眼见陆翎和谢衡两人都打定了主意不离开,再加之两人态度坚决。
福公公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能愁眉苦脸的叮嘱着两人多加注意防范。
福公公返程时,陆翎想了想,还是喊住了他,“福公公,劳烦你帮我给呦呦带句话。”
福公公停下脚步,认真聆听。
陆翎想说的有很多,最后也只说了句,“平安,勿念。”
福公公没忍住擦了擦眼泪,“老奴一定把话带给二公主。”
“母后那边,你们帮我瞒着。”陆翎叹息一声,太后年纪大了,他担心受不了刺激。
福公公沉默了一瞬,他摇摇头,诚实的回道:“王爷,二公主预知梦的事,太后知道……”
剩下的话,福公公没说完。
但陆翎是何等聪明?眨眼间就把这事想明白了。
陆翎苦笑道:“原来如此。”
怪不得福公公不敢看他,皇兄连夜召他回京一事,怕是母后也给皇兄施压了吧?
福公公刚想再为陛下辩解几句,但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好辩解的。
毕竟,陛下的那点儿心思,他作为贴身伺候的大太监,如何会看不清?只是可怜了王爷。
陆翎挥挥手,“罢了,福公公再见,母后那边你帮我多说几句好话。”
说罢,陆翎转身和谢衡一起走向灾民。
福公公眼睁睁看着那两道身影并肩离开,而后很快淹没在浓浓夜色之中。
……
福公公返回皇宫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
此时,皇帝正和柳逸宣、冯嘉树以及章太医商议时疫的防控。
瞧见福公公独自一人回来,皇帝没好气的问道:“怎么?还敢跟朕闹脾气?这么大的事,他都不知道进宫吗?”
福公公面露难色,小声回话,“禀陛下,王爷和谢世子他们……”
皇帝挑了挑眉,明显在等着福公公将这话说完。
福公公垂着头,不敢看皇帝的脸色,“他们要和灾民共患难……”
皇帝神色一滞。
柳逸宣和冯嘉树默不作声。
须臾,皇帝惊讶出声:“你确定陆翎亲口说了他不回来?”
福公公低声将陆翎说的那几句话,原封不动的复述了一遍,刹那间,整个御书房陷入一片死寂。
皇帝端坐在上方,神情复杂,不辨喜怒。
柳逸宣却是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角,似乎对陆翎的行为很是满意。
倒是冯嘉树,刚从外地回来,尚且不知道宫内的风起云涌,他起身感慨,“王爷此举实属大义,乃是我朝之幸。”
柳逸宣附和道:“王爷将生死置之度外,为陛下鞠躬尽瘁。”
“时疫防控一事,还望陛下尽快做主,派去足够的人手和太医,方能助王爷一臂之力。”
许久之后,皇帝摆摆手,“冯爱卿去安排吧。”
两人退出御书房之后,皇帝静坐许久。
他是不是真的不应该怀疑陆翎?
时疫这种生死大事,陆翎都敢不回来?竟是连性命都不放在心上?
不过,时疫尚未发生,有些事也不好说。
柳逸宣和冯嘉树离开皇宫后,冯嘉树挑了个没人的地方,直接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算到了王爷不会回京?”
柳逸宣摇摇头,“王爷的心思,我怎么会知道?”
冯嘉树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倒也没追问下去。
他不过是离京一些时日,似乎有些东西悄无声息的发生了很多变化。
柳逸宣转头回了长公主府。
他昨晚让呦呦去养心殿哭诉,又让白芍去请太后,为的就是今天这个答案。
在他看来,陆翎算是很有担当了,没让他失望。
而陛下的行为,大概也能让陆翎看清一些事、一些人。
……
福公公没忘记把陆翎的话带给呦呦。
呦呦听到的时候,撇了撇嘴,什么也没说,转身垂着头独自回了寝殿。
她这副模样,福公公看的也于心不忍。
他叹着气,转身去了慈宁宫。
林盈和白芍担忧呦呦。
只是她们也没想到,说句话的功夫,再回头时,寝殿里已经没了人影儿。
屁大点儿地方,两人找了半天,也没找着呦呦。
林盈人都懵了,“……呦呦能去哪儿?”
咸福宫有宫女守着,也没人看到她离开,但寝殿内,又没人。
忽地,白芍灵机一动,扭头去找了呦呦的小箱子。
小箱子里的东西大多数都在,唯独缺少了一把小铁铲。
白芍和林盈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往咸福宫的墙角去寻崽,果不其然,片刻后,两人找到了呦呦。
此刻,呦呦正蹲在角落里,哼哧哼哧的拿着把小铁铲挖狗洞,认真又努力。
小小的身子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包袱。
林盈缓步走过去,放柔了声音,生怕吓到认真挖狗洞的崽,“乖宝,你在这儿做什么?”
呦呦想也没想的回答,“挖狗洞呀!挖了狗洞跑出去找皇叔,娘亲和芍芍肯定不会让我出去……”
所以她要悄悄的挖呀挖!
刚说完这话,呦呦动作一停,她动作僵硬的转过头,小胖脸上全是被抓包的心虚。
林盈无奈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