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三日。
一批又一批的赏赐,送到了羽王府以及长公主府。
陆明凰摸不准情况,对皇帝的赏赐很是诧异。
柳逸宣心底却是一清二楚。
有些话,无需说的太明白,陛下此举,已是在向他示好。
对此,柳逸宣也乐得翻篇不提,假装无事发生。
但事实上,柳逸宣比谁都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事情,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这三天,陆翎在府上吃好喝好,还有呦呦陪着,小日子过的很是愉悦。
只是,他不能踏出这个房间,人都快被憋坏了。
再加之太后生了病,陆翎心里很是过意不去,算着时间,已经过了三天,他也差不多可以出门了,一大早的,他便带着呦呦和白芍,迫不及待的进了宫。
只不过,他现在是个刚受了重伤的病人,病人要有病人的样子。
于是,陆翎在白芍的提醒下,他手里多了根拐杖。
走两步停一下,走三步喘一下。
刚走过宫门口没多久,福公公就带着人抬着轿子赶了过来。
“哎呀王爷,这么远的距离,怎么能让您自己走啊?”
“万一伤口崩裂可要怎么办?”
陆翎虚弱的摆摆手,“不碍事,我太担心母后了,得去看看她。”
白芍抱着呦呦,一人一崽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演戏。
福公公几乎将陆翎当成了易碎的贵重物品,小心翼翼的将陆翎扶进了轿子里,生怕磕了碰了。
而后,福公公又将呦呦放到了陆翎身边,“二公主要听话啊,千万不要乱动。”
万一轿子不稳,二公主撞到王爷,那可就完了。
不仅如此,福公公还贴心的将人送到了慈宁宫。
白芍不免有些惊讶,不过三日没回宫而已,总觉得宫内的风向……好象变了。
慈宁宫门口。
福公公犹尤豫豫,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把宫内的情况跟陆翎提了一句。
“王爷,这三天,太后一直没见陛下。”
这话的意思,陆翎懂了。
他抬手拍了拍福公公的肩膀,“放心,我会劝一劝母后。”
福公公松了口气,对陆翎的态度简直是感激不尽。
太后不愿意见陛下,陛下自然是憋了一肚子火,这几日,宫内众人战战兢兢,都在等着王爷当个和事佬。
陆翎还没走进大殿,太后就急慌慌的跑了出来。
一看到活生生的陆翎,太后不免又是一阵伤心,“翎儿受苦了。”
陆翎好一番哄劝安慰,再加之乖乖软软的呦呦,太后的情绪才勉强缓和了一些。
见此,薛宝珠连忙将太医院准备好的汤药端了过来。
“姑母,你看表哥他没事了,你先把药喝了……”
这几日,太后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不少,薛宝珠一直陪在身侧,心疼不已。
太后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干脆利落的将汤药一饮而尽。
呦呦适时的递上了一颗蜜饯,“皇奶奶,吃点儿甜的。”
太后笑得勉强,“好。”
她抬手摸了摸呦呦的小脑袋,“哀家的好乖宝,大晋的小福星,天雷劈死妖道的事,哀家都知道了,呦呦真厉害。”
太后夸了一会儿,便让李嬷嬷带着呦呦和白芍去挑选小玩意儿。
眨眼间,寝殿内只剩下太后、陆翎以及薛宝珠三人。
陆翎神色多了郑重,母后这是有要事相商吗?
疑惑间,太后的目光落在了薛宝珠身上,“珠儿,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的事,原本想留你在宫中好好的玩一玩,可结果……净让你为哀家担心了。”
薛宝珠摇摇头,“姑母别这样说,珠儿待在你身边就很开心了。”
太后轻叹一声,“翎儿,你出宫的时候,把珠儿一起带上吧。”
话音刚落,薛宝珠听出了不对劲儿。
“姑母?”她神色激动的喊道。
太后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珠儿听话。”
“你忘了你来京城的目的了吗?你不想嫁给翎儿,也不想进宫为妃,你向往的是宫外的自由与无拘无束。”
“而现在,也到了你该要离开的时候了。”
“先前皇帝也曾应允过,准许你离京。”
薛宝珠点了点头,“姑母,我是要离开,但不是现在啊,你的身体还没好,陆翎又受了重伤,我怎么能在这种时候离开?”
那也太没良心了!
恍惚间,陆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母后?是出什么事了吗?”
太后抬手按了按眉心,“珠儿,你父亲要进京了。”
薛宝珠神色一愣。
太后声音坚定不容拒绝,“事不宜迟,你今日就动身离开,以免迟则生变!”
她现在已经不信任皇帝了,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谁知道皇帝会不会拿薛宝珠当人质?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薛宝珠都必须提前离开。
否则到时候,怕是想走都走不了。
她既不能当人质,更不能沦为权力斗争中的牺牲品。
薛宝珠尚未回过神,陆翎已经听懂了这话中的含义,“母后放心,待到天黑,我就派人送表妹离开。”
薛宝珠恍惚了一瞬,她红着眼框应下。
“姑母,你要保重。”
她犹尤豫豫,最后,还是没忍住说了句,“姑母,你能不能再劝劝我父亲?”
“父亲他只是……”薛宝珠卡了壳,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他只是不甘心待在岭南。”太后替她说完了这句话。
那是她的兄长,她多少了解一些。
“京城和岭南的事,你就不要管了。”事情还未发生,只要薛家不执意作死,一切尚有回转的馀地。
陆翎和薛宝珠还未离开慈宁宫,皇帝便赶了过来。
他有意借着这个机会,与太后修复一下关系。
只是皇帝没想到,他还没开口,太后对他的态度,便已和善了不少。
“翎儿既然无事,哀家就不和你闹腾了。”
“只是你作为天子,凡事定要三思而行。”
太后敷衍的说了几句,便以要休息为由,将他们几个人全都赶出了慈宁宫。
慈宁宫门口,陆翎几人面面相觑。
皇帝见陆翎拄着拐杖,也不好意思让陆翎再跟他去一趟御书房。
只好临时找了个地方,两人面对面的说上几句话。
皇帝有些不好意思的主动开口,“这次的事,是朕的错……”
不等皇帝把话说完,陆翎主动为他解了尴尬。
“皇兄不必如此耿耿于怀,更无须难过愧疚,您是天子,一国之君,但同样的,你也是个人,是人就都会犯错,只不过,因为你在龙椅之上,所以你的一言一行都会被放大。
正如母后所说,三思而行,相信皇兄经此一事,也会变得更好更稳重。”
皇帝顿时被这番话感动的不得了。
“陆翎,朕很欣慰……”
陆翎笑呵呵的望着他,“何况,能为皇兄挡刀,是我的荣幸。”
轻飘飘几句话,陆翎就把皇帝哄的高高兴兴。
好听的话,谁不会说呢?
只不过,从皇兄将呦呦交给忘尘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再也回不到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