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翎抱着呦呦踏进御书房时,正好听到皇兄的开怀大笑。
他眯了眯眼,下意识多了几分警剔,只是面上不显,仍旧一副懒散模样。
“臣弟给皇兄请安。”陆翎喊道。
紧接着,便是呦呦软乎乎的小奶音响起,“父皇呀~呦呦来看你了。”
皇帝连忙朝着呦呦看去。
“乖宝!”他心中喜悦更甚,乖孩子,和他真的没什么嫌隙。
简单的打完招呼,陆翎直接看向了那位忘尘道长。
一眼扫过去,对方面容和善,身着一身道袍,白发白胡子手中还握着把拂尘。
那模样瞧起来,倒确实有几分仙气飘飘,世外高人的意味。
“这位道长,我有一个疑问,可否解惑?”
忘尘抬手自然的捋了捋胡须,“王爷请说。”
陆翎面露疑惑,“听说相国寺住持是你的师兄?可他是高僧,你是道长,这怎么能混在一起?”
皇帝听罢,不太赞同的看着陆翎,“不可冒犯道长。”
忘尘摆摆手,不在意的笑道:“王爷有此疑惑,也属正常,是贫道没讲清楚。”
“在我看来,佛道不分家,心中皆有大义,不必分得太明白。
若王爷非要问一个答案,那便是多年前,我和师兄闹了些分歧,一怒之下,离开相国寺,转投道门,云游天下。”
“那时年轻气盛,做事到底是鲁莽了些……”
忘尘叹息一声,目光看向远处,似是在回忆往昔。
许是这位道长过于坦荡,这个回答倒是让陆翎愣了一下。
“道长实乃性情中人……”
话音刚落,陆翎就被皇帝瞪了一眼。
忘尘回过神,神色和善。
“陛下和王爷莫要担心,贫道之所以进宫,完全是因为恰好路过此地,夜观天象,察觉到宫内有妖邪作崇。”
“虽说妖邪已被解决,但还有些晦气邪气,需要做法处理一番。”
皇帝神色紧张,他急忙追问,“晦气?邪气?这些东西听起来就不怎么好……”
“还有道长所说的妖邪,会不会卷土重来?”
那只孤魂野鬼虽然被解决了,但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二只鬼呢?
对此,皇帝很是担忧。
忘尘略思索,他神色淡定的摇摇头。
“陛下放心,福星坐镇,定可逢凶化吉。”
他边说边将目光落在呦呦身上,眼底的和善几乎浓得化不开。
皇帝笑道:“忘尘道长也认为呦呦是小福星?”
陆翎下意识伸手将呦呦抱到怀里,他安抚似的拍了拍呦呦的背。
呦呦没吭声,只安安静静地看着那位道长。
忘尘高深莫测的掐算,“二公主乃是难得一见的气运之女,名副其实的小福星。虽说从前曾历经磨难,但死劫已过,否极泰来。只要陛下好生对待,定可遇难呈祥、逢凶化吉。”
皇帝顿时高兴不已。
陆翎听了这番话,神色微滞,心中思绪杂乱。
难不成真是自己想多了?
他本以为这个道士要将妖邪作崇的事,扯到呦呦身上,陷害呦呦,但现在看来,这位道长却将呦呦高高捧起?
和他们一致认为呦呦是小福星?
陆翎心下无奈,该不会是自己有被害妄想症了吧?
竟是被林淑和陆若溪折腾的草木皆兵,看谁都象坏人?
他努力压下心中的那点儿思绪,抬头继续暗戳戳的观察着忘尘道长。
忘尘从始至终,都没什么疑点,谈话之中,也没有任何问题,这倒是让陆翎有些不好意思继续盯着了。
但事关呦呦,陆翎的警剔心仍在。
没多久,福公公走了过来,提醒道:“陛下,道长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陆翎有些诧异,“什么东西?”
福公公解释道:“一些做法超度用的东西。”
忘尘为陆翎解惑,“妖邪作崇,一是要做法清除那些邪气,二是昨晚宫内有人往生,逝者心中有怨有恨,因此需好生超度。”
此言一出,御书房突然一片寂静。
陆翎诧异的看向皇帝。
皇帝郑重道:“看,朕就说了,这忘尘道长的的确确是位世外高人。”
陆若溪昨晚离世,此事尚未公布出去。
满打满算,也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
而这道长,却能窥破此事,可见道长的确有真本事在身上。
陆翎佩服的拱手行礼,“抱歉啊道长,先前我还以为你是江湖上……”
话虽未说完,但下半句话显而易见。
陆翎继续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望道长谅解。”
他认错的态度又快又诚心,忘尘不在意的摆摆手,“王爷亦是坦荡之人,何况我们这一行,总要露出几分真本事,才能令人信服。”
随后,皇帝亲自同行,与忘尘一同去了系统魂飞魄散的院子。
陆翎抱着呦呦,跟在后面,全程围观。
正如这位道长所说,先是去为那只孤魂野鬼做法,而后又去了冷宫,为陆若溪超度。
一切流程,行云流水。
看起来确实不象花架子。
而且最关键的在于,做完这些,不等皇帝封赏,道长便要出宫离去。
闻言,皇帝大惊。
“道长,何必如此急切?”
“朕还未赏赐于你。”
道长摇摇头,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陛下,金银俗物、权势名利,于贫道而言,皆是凡尘身外之物,贫道已将宫内的晦气邪气驱除干净,再无留下的意义。”
皇帝还要说些什么,忘尘先一步将他的话挡了回去。
“陛下,若是有缘,还会再见,不必执着。”
忘尘和来时一样,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陆翎所有怀疑的心思,瞬间熄灭了。
这道长……眨眼间,人都没影了,费了那么一番功夫,什么也没捞着?
果然是视金钱如粪土的世外高人啊!
就在这时,呦呦看了看皇帝的脸色,然后很小声的跟陆翎嘀咕了一句。
“皇叔,呦呦不喜欢他。”
她声音很轻,然而就是这句话,让陆翎瞬间变了脸色。
呦呦不喜欢的人,绝对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