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抛出的，是足以让无数亡命之徒疯狂的橄榄枝。
苏斩并没有立刻答应，看向墨渊：“墨城主的厚爱，我心领了，但在做出决定之前，我能否先问几个问题？”
墨渊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但说无妨。”
苏斩直视着对方，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已久的问题：“墨城主，恕我冒昧，您是……畸变种，还是觉醒者？”
这个问题直指内核。
在黑城这样一个畸变种与觉醒者看似和平共处的地方，最高统治者的种族身份，无疑决定了这座城市的未来走向。
墨渊闻言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神色，回答得没有一丝尤豫：“畸变种。”
尽管心中早有猜测，但亲耳从对方口中得到证实，苏斩的心脏还是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个畸变种！
一个畸变种，竟然真的成为了大夏官方承认的一城之主！？
这完全颠复了他过往的认知！
在大夏的主流环境下，畸变种是威胁，是必须严格管控的危险存在。
哪怕黑城是法外之地，允许畸变种存在已是特例，让一个畸变种成为最高管理者，执掌如此强大的力量的城市……这怎么可能？
大夏高层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而且黑城在他的治理下不仅没有失控，反而相对秩序井然，发展出了独特的繁荣，大夏竟然也不加以限制？
这太不合常理了！
苏斩不假思索地追问出了心中的震撼：“这……怎么可能？大夏怎么会允许……”
墨渊看着苏斩脸上难以掩饰的惊愕，笑了笑：“觉得不可思议？孩子，你觉得不可能，只是因为你还不够强大。
当你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时，你自然就拥有了谈判的筹码。
大夏忌惮我，但同样，他们也需要我。
这是一种……默契，也是一种平衡。”
苏斩瞬间头皮发麻。
忌惮？需要？默契？平衡？
墨渊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的实力，已经强大到了让整个大夏都不得在一定程度上妥协的地步。
大夏不是不想动他，而是动他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或者，根本动不了！
反而需要借助他的力量和黑城这个特殊的存在，来维持某种层面的稳定。
这是何等的实力才能做到这一点？
苏斩心中骇浪滔天。
他原本预估这位城主可能是灾厄级。
但现在看来，远远不止！
一般的灾厄级，绝无可能让大夏如此投鼠忌器！
对方的实力，恐怕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海境强者，至少是灾厄后期，不，很可能是……灾厄巅峰！
甚至……触摸到了更高的层次？
难怪对方敢对自己的安全打包票，以这样的实力和地位，只要他愿意，在大夏疆域内保下一个“陈青”，确实轻而易举。
异态肃清司再强势，也绝不敢公然违逆这位的意思在黑城动手。
但是……
苏斩的心迅速沉了下去。
墨渊能保下的是“陈青”，是那个来自西北的畸变种天才。
可他真正的身份是“苏斩”。
是那个曾经朱雀学院的第一天才，是那个被认为已经死在迷雾世界的天才，是那个一旦身份暴露，就会被大夏高层抹杀的天才。
如果大夏最高层知道苏斩没死……
届时，来自京城的压力，恐怕就连这位实力通天的墨城主，也未必能顶得住，或者……未必愿意去顶！
苏斩的内心波涛汹涌，脸上却竭力维持着平静。
墨渊将他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却并不点破。
“墨城主，那么，您的立场是什么？”
苏斩问出了第二个，也是更为关键的问题：
“我相信，在决定是否添加之前，了解首领的最终目标，是基本的考量，就如同添加一个企业，总要了解它的发展方向。”
这个问题堪称大胆，甚至有些僭越。
直接询问一位掌控着如此力量的强者的根本立场，无异于窥探其机密。
墨渊微微一怔，竟然笑了起来：“呵，陈青，你倒是真敢问啊。
不过，既然你问了，我也坦诚相告，我的立场，自然是站在大夏这边的。”
苏斩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
“你猜，为什么外面那些犯事的通辑犯，到了我这里，就能获得喘息之机，不被官方抓捕？
除了我自身的实力让大夏有所忌惮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这些在外界被视为不稳定因素的通辑犯，本质上都是潜在的实力资源！”
墨渊缓缓说道：“而我墨渊，有能力将这些危险的资源，集成起来，化为己用，也为大夏所用。
我的立场，自然是希望大夏稳定繁荣，而不是复灭。
大夏复灭对我有什么好处？
届时烽烟四起，秩序崩塌，我这黑城又如何独善其身？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而超脱会那群疯子，他们的目标恰恰是颠复现有秩序，企图让迷雾笼罩整个世界，让迷雾成为主宰。
所以，我与他们，是天然的对立面，不死不休！
我在黑城立下的规则。
凡超脱会成员踏入，格杀勿论。
根源就在于此。
而我集成这些通辑犯资源的作用之一，就是每年都会派遣一批由城中亡命之徒组成的队伍，前往大夏边境驻守，协助抵御迷雾侵蚀。”
苏斩仔细听着，越听越震惊。
“你看，这笔买卖，对大夏而言，是不是很划算？”
墨渊摊了摊手：“那些在外界破坏治安的不稳定因素，到了黑城，互相厮杀消耗，自生自灭，好人根本不会来这鬼地方，相当于坏人们自己关起门来狗咬狗，自我净化。
不仅如此，我还能从这些渣滓中筛选出强者，逼他们去边境驻守，为大夏流血流汗，发挥最后的馀热。
大夏既不用脏了自己的手，不用耗费大量资源去满世界追捕，还能凭空多出一支边境协防力量，稳定了内部治安，又加强了边防。
而我所求的，不过是在这片土地上拥有绝对的自治权，以及大夏对我存在的默许。
一举数得，全是好处。
你说，大夏高层，有什么理由不乐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