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第一个月。
每一天都从清晨六点整刺耳的起床号开始，雷打不动。
无论前一天巡逻到多晚，所有人都必须立刻起身，在规定时间内整理内务，就餐，然后往往会有半小时到一小时的统一修炼时间。
他们的任务表排得满满当当。
巡城占据了大量时间，白班和夜班轮换。
从最初的新奇紧张，到后来的麻木习惯。
他们用脚步丈量着南苍要塞冰冷高大的城墙。
眼中的风景除了前方的迷雾，就是后方的荒野。
内部哨岗则枯燥得多，看守仓库，重要信道口或者指挥中心外围。
需要的是耐心和警剔。
装备观摩与维护是让他们大开眼界的环节。
他们被允许在老兵带领下，近距离观摩那些强大的城防武器。
数人合抱的巨大灵力弩箭。
以及那些热武器导弹。
飞机大炮，还有无人机。
以及要塞深处那如同巨龙獠牙般探出的地对地战术导弹发射井。
令人心生敬畏。
他们还需要协助进行一些简单的武器保养工作。
体能训练与战术学习也穿插其中。
要塞的训练场更加粗暴直接，一切以实战和应用为目标。
他们学习了更高效的战场通信手势，小队防御阵型，紧急伤员处理，以及在不同类型迷雾生物攻击下的标准应对流程。
这一个月，没有热血沸腾的搏杀。
更多的是日复一日的重复，枯燥，以及被强行灌输的战场生存法则。
他们皮肤被风吹得粗糙。
眼神中属于学生的跳脱渐渐被沉稳取代。
动作变得更加干脆利落。
他们见到了更多战场的老兵，听说了更多或悲壮或离奇的故事。
也亲眼见过外出执行任务归来的队伍，带着伤亡和疲惫，沉默地从他们面前走过。
……
一个月后的清晨。
所有前来历练的学生再次被集合到那个熟悉的机场空地上。
疤脸军官依旧站在前方，脸色一如既往的冷硬。
看着下方站得笔直的学生们。
缓缓开口：“一个月了，菜鸟们。
这一个月，没把你们直接丢去喂怪物，让你们在这墙里面转转看看，摸摸枪炮，算是老子和要塞对你们这些学生娃最后的仁慈。
但是！从今天起！好日子到头了！
适应期结束！你们不再是来参观学习的客人了！
从今天起，你们将被编入要塞的正式巡逻和防御串行！承担真正的战斗任务！”
队伍中出现一阵细微的骚动，但很快又平息下去。
军官很满意这种反应，继续吼道：“任务等级和危险程度，会全面提升！你们可能会被派往更靠近前沿的哨所！
可能会参与短距离的清剿巡逻！还可能会遭遇小股的迷雾生物！
害怕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滚去递交申请，承认自己是懦夫，逃兵，然后被剥夺学籍，逃兵的罪名可以让你们的监狱蹲几年，有没有人想现在退出？！”
队伍鸦雀无声，无人应答。
苏斩几人也是站的笔直，目不斜视，安静的听着军官的训话。
“很好！还算有点卵样！”
刀疤军官点了点头：“记住你们这一个月学的东西！记住老兵教给你们的保命技巧！战场上，能救你们命的，是实力，警剔，配合，还有他妈的运气！
任务命令稍后会下达至各小队负责人！都给老子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我不希望一个月后点名的时候，点你们名没有反应！
最后送你们一句话……
在战场上，你想活着，就得先忘了怎么怕死！现在，解散！滚去准备！”
训话结束，没有多馀的废话，依旧是熟悉的风格。
……
夜幕低垂。
一辆覆盖着迷彩的装甲运输车将苏斩小队送达了位于南苍要塞防御体系最边缘的一个前沿哨所。
这个哨所规模很小，更象是一个嵌在荒芜山壁中的坚固混凝土堡垒，只有寥寥几个射击孔和观察窗，一条狭窄的信道连接着下方的巡逻小道。
这里的位置极其突出，几乎紧贴着常年弥漫不散的稀薄迷雾边缘。
哨所门口，两名负责交接班的士兵早已等待多时。
简单的口令核对和身份验证后，交接开始。
刘子铭立刻发挥了他的优良传统，趁着双方队长，也就是苏斩和队长核对清单的功夫。
笑嘻嘻地凑到另外两名老兵身边。
从兜里掏出两包一看就价格不菲的香烟，熟练地塞进对方手里：
“老哥，辛苦辛苦！这地方可真够偏的！来来来，抽根烟提提神，一点小意思，别嫌弃！”
那两名老兵愣了一下，看了看手里那明显不是军需品的好烟，又看了看刘子铭那副自来熟的笑脸，戒备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在前沿哨所，这种小意思并不少见，能拉近不少距离。
一个老兵熟练地撕开烟盒，弹出一根叼上，含糊道：“小子挺上道啊？朱雀学院的？”
“嘿嘿，老哥好眼力！”
刘子铭赶紧掏出打火机给对方点上：“以后还得靠老哥你们多关照啊！这地方……看着就挺瘆人的，没啥大动静吧？”
那老兵深吸了一口烟，眯着眼享受了一下那醇厚的味道，才缓缓吐出烟圈：
“动静？大的没有，小的不断，不过都是一些低危的迷雾生物，而且是没有组织的进攻，你们应付的过来。”
另一个人也点上了烟，接口道：“晚上眼睛放亮点，这鬼地方，雾气浓了，什么都可能从里面钻出来。”
刘子铭摆出虚心受教的样子：“能详细说说吗？”
老兵言简意赅地传授经验：“你们别慌就行，一慌就容易出错，守着这铁疙瘩，只要不被大量怪物同时摸到近点，一般问题不大。”
短短五分钟的交接时间，就在这吞云吐雾和几句简短的闲聊中快速过去。
很快，交接手续完成。
两名老兵掐灭烟头，拍了拍刘子铭的肩膀：“行了，小子，哨所交给你们了，机灵点，别睡着了。”
说完，他们便干脆利落地登上装甲车。
车辆发动，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哨所前，只剩下苏斩五人。
沉重的压力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