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车场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刀哥几人只敢偷偷的看着椅子上的苏斩。
他们也不知道这位爷是怎么了。
问着问着就不问了。
然后开始……看上去是思考吧。
苏斩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问被钉在墙上的畸变种：“你应该不是超脱会的。”
“我不是。”
畸变种摇摇头。
“恩，如果你是超脱会的，早就自爆了。”
苏斩笑了笑：“我遇到过很多畸变种，但象你这么怂的，你还是第一个。”
畸变种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人说笑了，超脱会那些疯子，我怎么能跟那些疯子比呢？
他们要搞什么毁灭世界，动不动就自爆，我就是想混口饭吃，犯不上拼命。”
苏斩：“哦？”
“真的！千真万确！”
畸变种表情谄媚：“我在黑城混了五年，就干点走私，收保护费的小买卖……最多骗几个外地人来完成食物须求，自爆什么的……那纯纯就是疯子做的。”
苏斩觉得有些好笑。
他见过狂热的超脱会信徒，见过凶残的野生畸变种，但像眼前这样怂的，确实是头一回。
“你倒是把苟活玩明白了。”
苏斩笑道。
畸变种如蒙大赦，差点哭出来：“谢谢大人！谢谢大人！我以后一定好好苟着！绝不给您添乱！”
刀哥等人也赶紧跟着磕头。
废车场内响起一片闷响。
苏斩淡淡道：“我有说放过你们吗？现在给我安静。”
众人动作一顿。
接着又回到了刚才紧张恐惧的状态。
苏斩继续问畸变种：“了解这座城市的畸变种吗？他们难道都和你一样，贪生怕死？”
畸变种表情有些尴尬：“这玩意还说真不准，但就我了解来看，和我一样的不在少数，您可能认为我太怂了，贪生怕死，但我本来就是这样的……
你这样认为我，是因为我是畸变种，拥有力量，如果我是一个普通人，我这样的表现才属于正常……”
刀哥大惊失色，猛的扯着畸变种的袖子：“你疯了！还不快给大人道歉！”
现在他们是在求对方啊。
这畸变种反而在反驳对方。
求饶就把求饶态度搞好啊，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这力道牵扯到伤口。
畸变种疼的龇牙咧嘴。
“让他说。”
苏斩闻言倒来了兴趣，抬手示意对方继续。
刀哥既然见此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只能祈祷畸变种说话地位低一点，不要触及到对方的霉头。
畸变种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大人，您知道畸变种是怎么来的吗？”
畸变种露出苦涩的表情：“我叫张勤，十年前我还是个普通会计，在一家小公司做帐在一天睡醒后，就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这身力量？这口獠牙？我他妈根本不想要！”
刀哥在一旁听得目定口呆，想阻止又不敢，只能一个劲地使眼色。
“每个月，每个月都需要吃一个食物。”
张勤声音开始发抖：“第一次吐得胆汁都出来了……现在？现在能面不改色地啃完一条骼膊！您觉得这是我选的？”
苏斩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的听着。
“超脱会那帮疯子整天都要毁灭世界。”
张勤啐了一口血沫：“呸！老子变成这样之前也是人类！我爸妈，我妹妹，现在都他妈不敢见！
您说贪生怕死？没错！我就是想活着！象条野狗一样苟且偷生也行！
我本来就是一个普通人！
我本来就不想要这份力量！这根本就不是力量，这是诅咒！这是上天给我下的诅咒！
这是上天强加给我的！
我没得选！
可我只想活着！只想活着啊！！！”
苏斩静静地看着这个歇斯底里的畸变种。
并没有多说什么。
是啊，贪生怕死才是人的常态。
无畏牺牲，无私奉献的这类高尚精神。
才是少数。
畸变种，确实是一个可怜又可悲的群体。
可上天就是这样的惩罚了他们。
他们却没有任何办法。
这些人没有成为觉醒者，本来就与大夏上层阶级无缘了。
现在还变成了畸变种……
六字真言：命运是个婊子。
刀哥五人见此脸都白了。
“大、大人息怒！”
刀哥一个猛子扑倒在地：“张勤这煞笔脑子被门夹了！您千万别跟它一般见识！”
皮衣小妹吓得连哭都忘了，一个劲地猛磕头：“他就是个神经病！整天说些疯话！我们跟它不熟的！”
绿毛小弟直接吓尿了，裤裆湿了一大片：“爷爷！亲爷爷！我们跟那疯子不是一伙的！我早就看出它不是好东西！”
其他两个人也不停的求饶，撇清自己的关系。
五人磕头如捣蒜，额头都磕出血了还在继续。
“大人您要是不解气，我们现在就去把那王八蛋抓回来！”
“对对对！把它大卸八块！”
“我们帮您收拾它！”
张勤见此也并没有感到奇怪，他早有预料到这些人的反应了。
只不过看到这个情况，还是觉得不爽。
苏斩看着眼前这群翻脸不认人的家伙，觉得有些好笑。
前一秒还在为勤哥说话。
下一秒就恨不得生啖其肉。
“你们在黑城，有什么处事原则吗？”
苏斩看向刀哥：“实话实说，不然要你脑袋。”
刀哥见他没有怪罪，立即说道：“在黑城混，关键不是看种族，是看利益。”
绿毛小弟小声嘀咕：“上个月西区还有人类和畸变种合伙开夜总会的呢。”
苏斩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
这座扭曲的城市，早已形成了一套畸形的生存法则。
在这里，善恶与种族的界限早已模糊，只剩下赤裸裸的利益与力量。
“所以你们就帮它诱骗无辜者？”
苏斩的声音冷了下来。
刀哥立刻疯狂磕头：“我们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一定洗心革面！”
苏斩看向张勤：“我也不用你保证，这个你保证不了。”
张勤松了口气。
苏斩环视众人：“你们之前是置我于死地，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把你们对这座城市的了解全都告诉我，我就考虑放过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