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斩在孤儿院兜兜转转。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孤儿院的后门处。
低头一看。
后门泥地上的几处凹陷上。
苏斩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那串几乎被雨水冲刷殆尽的脚印。
成年人尺寸，鞋底纹路。
“陈院长。”
苏斩不动声色地站起身：“这后门通向哪里？”
老太太眯起眼睛看向远处：“都是荒山野岭啦，后门那条小路往上是采药人踩出来的野径，平时除了我们晾晒被褥，很少有人走。
要说通向哪里……再往上走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瀑布，那地方算是这里的一个好看的景观了。”
苏斩用脚尖点了点那串几不可见的脚印：“这些是你们的人留下的？”
陈院长凑近看了看，摇头道：“这可说不准……”
“最近有孩子失踪吗？”
苏斩又问道。
陈院长攥紧了拐杖：“……有个叫豆豆的六岁男孩，四天前午睡时不见的，我们找遍了整座山，后来雷队长他们也来搜过……”
苏斩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快步走向正在前院和孩子们玩闹的雷晨，一把拽住他的骼膊：“后山有情况。”
雷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什么？”
“新鲜的脚印，成年男性的。”
苏斩压低声音：“四天前失踪的孩子，你们搜过后山吗？”
“搜过，但那天暴雨……”
雷晨的脸色变得难看，反应过来：“你是说……”
“带人跟我上山。”
苏斩已经检查起随身装备：“要快，趁着天还没黑。”
雷晨咬了咬牙，转身对陈院长喊道：“院长，我们再去后山看看！”
……
山径蜿蜒向上。
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后，壑然开朗。
一道瀑布垂落而下。
砸在底部的深潭中，激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水流冲击的轰鸣在山谷间回荡。
空气潮湿，带着大自然特有的味道。
潭水极清，目测大概有三四米深。
苏斩皱眉思考着。
脚印在距离瀑布百米外的碎石滩上彻底消失了。
苏斩和雷晨对视一眼，默契地分散开来。
“分头搜。”
雷晨朝身后的肃清员打了个手势：“注意岩缝和洞穴。”
苏斩沿着潭边缓慢移动。
俯身检查每一处可能藏人的缝隙。
手指拂过青笞复盖的岩面，查找任何异常的痕迹。
肃清员们分散在瀑布周围。
仔细搜寻着每一寸可疑的痕迹。
两名队员攀上潭水左侧的岩壁，用强光手电照射着每一个凹槽和裂缝。
另一名队员蹲在水潭边缘，用采样瓶收集着潭水样本。
还有几人沿着瀑布两侧的岩壁一寸寸摸索，不时用匕首刮开厚厚的青笞检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暗。
“头儿，东侧没发现。”
“西边也没有异常。”
“潭水检测正常……”
雷晨烦躁地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妈的，线索又断了？”
苏斩站在水雾弥漫的潭边，目光始终锁定在那道轰鸣的瀑布上。
开口道：“瀑布后面查过了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
瀑布后面确实没查过。
众人压根就没想到这后面还能有什么东西。
“后面？”
雷晨皱眉：“这种水流量，后面怎么可能……”
不等他说完。
苏斩已经脱下外套，一个箭步冲进潭水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全身。
他咬着牙，逆着水流向瀑布中心游去。
湍急的水流砸在背上。
苏斩屏住呼吸，猛地穿过水幕。
任由冰冷的水流冲击着他的肩膀。
苏斩眯起眼睛，一寸寸扫视着被瀑布遮掩的岩壁。
起初什么也没发现。
粗糙的岩面长满青笞，在常年水汽浸润下泛着深沉的墨绿色。
但当他伸手拨开一片特别浓密的苔藓时。
指尖触到几道异常的刻痕。
象是被人用利器刻意划出的并行线。
苏斩凑近观察，水珠不断打在睫毛上。
那些刻痕排列得过于规整，而且……
苏斩注意到，最下方那道刻痕的边缘异常光滑，象是经常被摩擦。
他用拇指按住那道刻痕，试探性地向右侧推动。
起初毫无反应。
3秒后。
“咔。”
苏斩立刻加大力度。
整块苔藓复盖的局域竟然向内凹陷了半寸，随后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碗口大小的暗格。
暗格里是一个锈迹斑斑的金属拉环。
苏斩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回头看了眼瀑布外模糊的人影，尤豫片刻，还是拉动了那个环扣。
岩壁深处传来齿轮转动的闷响，但被瀑布的轰鸣完美掩盖。
紧接着。
瀑布之后的岩壁正中心形成一道狭窄的阶梯，通向幽暗的地下。
阶梯上残留着几个潮湿的脚印。
看大小正是成年男性的尺寸。
尼玛的！
还真是水帘洞！
苏斩之前的怀疑与猜想在此刻都成了现实。
“雷晨！”
苏斩朝瀑布外喊道，声音淹没在水声里。
不过雷晨好歹也是副统尉，实力不容小觑，通过敏捷的听觉立刻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艹！”
雷晨啐了一口，朝众人说道：“先和总部汇报一下情况，然后所有人听我命令，常规的人员布置，五组在外等待，勘察外部情况，随时准备支持，其他人跟我一起进去！”
“是！”
众人齐声道。
岸上的肃清员们有条不紊的行动起来。
雷晨带着全副武装的肃清员们穿过瀑布。
看到那个幽深的洞口时，脸色顿时变得极为复杂。
雷晨站在潮湿的台阶前，转身对苏斩伸出手：“苏斩同学，我得跟你道个歉。”
苏斩闻言挑了挑眉。
“之前是我太固执了。”
雷晨诚恳的说道：“要不是你坚持搜查孤儿院，我们根本发现不了这个鬼地方……差点因为我的偏见坏了大事。”
苏斩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像雷晨这样身居高位的人，多少会端着架子，没想到对方竟会当众认错。
“没事。”
苏斩摇摇头，语气平淡：“查案要紧。”
他是真的没放在心上。
这些人的偏见也好，道歉也罢，对他而言都无关紧要。
等任务结束，他回他的朱雀学院。
这些人继续守他们的云城，往后多半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雷晨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苏斩已经率先迈下台阶：“抓紧时间吧。”
肃清员们迅速跟上。
战术手电的光束刺破黑暗。
雷晨落在最后，深深看了苏斩的背影一眼，这才快步跟上队伍。
台阶向下延伸。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臭味。
众人默契地保持着战斗队形，没人再提刚才的插曲。
苏斩默默走着。
对他而言，完成任务才是唯一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