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边缘距离苏斩和王明远不过十馀米。
王明远目光一凝，沉声道：“走，进去。”
苏斩盯着那团浓雾，眉头紧锁，却迟迟没有动作。
他能清感知到迷雾中恐怖的能量波动。
里面是什么，他丝毫不清楚。
而未知的，永远是最恐怖的。
而且这迷雾突然出现在他们旁边。
太巧合了。
巧合上就象是有人故意做局，就等着他们俩钻进去。
有这种可能性。
就算是王明远在他身旁，他也不敢去赌。
先前迷雾降临，那是他没得选，被笼罩其中，所以只能战斗。
可现在还有的选了，他完全可以装作没有看见，这样对自身的利益才是最大化的。
这种事，值得冒险吗？
他不是什么英雄，也没那么高尚的觉悟。
更何况他还有太多未完成的事。
官方培养他，他自然会回报，但绝不是在羽翼未丰满之前冒险。
而最大的原因是，王明远在他身边，他无法使用畸变种形态，更无法吸收迷雾生物尸体精华。
所以说，与王明远一起进入迷雾。
没有任何利益，只有无尽的风险。
王明远侧头看向他，目光如炬：“尤豫了？”
苏斩没有回答，但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明远表情严肃起来：“我们是觉醒者，享受着官方倾斜的资源，那些资源从哪来？
包括无数普通人交的税，现在他们遇险，既然撞见了，就不能坐视不管。”
王明远顿了顿，声音放缓：“苏斩，你是我学生，但我不强求你，因为强求你也没有用，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一，留在原地，通知异态肃清司。
二，跟我进去救人。”
苏斩眉头紧锁。
理智告诉他，最优解是等待支持。
可王明远的眼神却让他无法轻易说出不字。
王明远帮过他太多。
从觉醒前在杜宾手中救他。
到进入朱雀学院后的庇护，教导。
如果此刻退缩，王明远会怎么看他？
“……我和你一起去吧。”
苏斩最终开口。
他没有那么崇高的精神觉悟。
他也不是为了救那些与他无关的人。
而是因为他不想让王明远对他失望。
王明远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但并未点破，只是点头。
他抬起右手。
下一秒。
一层薄如蝉翼的白色灵能从他掌心浮现出，瞬间复盖全身，形成一层半透明的灵力薄膜。
紧接着，他左手一挥，同样的灵力缠绕上苏斩的身体，头部，在皮肤表面形成保护层。
“这是灵力屏障，能暂时抵抗迷雾的侵蚀，跟紧我，别走丢了。”
王明远一把抓住苏斩的手腕，力气大的让苏斩感到几分疼痛。
苏斩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流动的白色灵力，点点头。
心中有些紧张。
在这个世界，人们从小到大都被灌输着迷雾的危险。
这不是凡人该踏足的领域。
即使他作为觉醒者，对先前这些理念没有丝毫反驳。
而现在，他正要主动走进这片禁忌领域。
“走。”
王明远开口说道。
苏斩点了点头，跟紧王明远的步伐。
一步迈入。
世界骤然寂静。
浓雾像活物般缠绕上来，在灵力屏障外发出细微的腐蚀声。
能见度瞬间归零。
连近在咫尺的王明远都只剩下一个模糊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腐朽的味道。
苏斩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雾中窥视着他们，那视线粘稠而冰冷，顺着脊背一点点爬上来。
“别停。”
王明远的声音穿过浓雾，却显得格外遥远：“跟紧。”
手腕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这象是唯一的救命绳索。
苏斩死死回握，跟着那道模糊的身影，一步步走向迷雾更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
好慢啊。
苏斩紧跟着王明远的背影，在浓稠的灰雾中缓慢前行。
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太安静了。
没有风声，没有人声，连脚步声都被雾气吞噬。
这种诡异的死寂让每一秒都被无限放大。
苏斩只能在心里默默书着时间。
31秒，32秒，33秒……
王明远始终稳稳地拽着他，力道没有丝毫松懈。
但越是往前走，雾气就越发粘稠。
灵力屏障外传来的腐蚀声也越来越密集，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
苏斩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雾中游走，偶尔会有一道阴影从馀光里闪过。
可转头去看时，那里除了翻涌的灰雾外空无一物。
58秒，59秒，60秒……
明明才过去一分钟，却象是已经走了很久很久。
久到苏斩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在原地打转。
“快了。”
王明远声音压得极低。
却让苏斩浑身一震。
就在前方不远处，商场的玻璃大门终于隐约可见。
二人终于踏入商场内部。
身后的玻璃大门外，灰白色的雾气仍在翻涌，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无法渗入分毫。
苏斩仔细的环视周围。
七层楼的购物中心，宽阔，且高大。
类似于他上一世的w达广场。
仰头望去，中庭挑空的设计，各层环形走廊螺旋上升。
每一层都陈列着数十家店铺。
商场内部的空气虽然沉闷，却不再有那股腐朽的气息。
灯光明亮，能看清四周。
可是……
商场内部尸体纵横，鲜血满地。
一幅地狱的惨象。
这种场景都不能过度描述，不然审核将参与进来。
可即使是这样。
苏斩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
这种穿行迷雾的感觉，他不想再经历第二遍。
太诡异，太恐怖了。
一道道阴冷的目光，不知是何种生物。
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
而现在。
他清楚，此刻他们所处的商场，已经成了一个特殊的夹层空间。
这里不属于迷雾，属于现实，但却象是现实的一块地方，被放在了迷雾之中。
如果现在转身走出去，不会回到来时的街道，而是会彻底进入到迷雾世界。
唯一的出路，就是等待迷雾自然消散。
王明远松开他的手腕，灵力屏障依然复在体表，发出白光：
“从迷雾降临到现在，只过去了2分多钟，可商场内部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这说明……”
“说明里外的时间流速差很大。”
苏斩接过话茬：“不然原本人声鼎沸的商场也不会变化如此之大。”
说着，从背包里取出银色双刀。
这对武器他一直随身带着。
或者说刚来江城，连个固定住所都没有，根本没地方放。
有了这武器，配合上他的命魂，才能将攻击力发挥到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