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喧嚣与热闹渐渐平息。
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为斯莫威尔的收获季庆典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不过在肯特农场,真正的欢庆才刚刚开始。
宽阔的庭院里,灯火通明。
两张长长的木桌拼在一起,铺着经典的红白格子桌布。
上面摆满了玛莎精心准备的各色佳肴。
金黄酥脆的炸鸡泛着油光、堆成小山般的土豆沙律细腻诱人。
烘烤得恰到好处的豆子散发着甜香,还有琳琅满目的新鲜沙律。
而庭院中央,则有两个烧烤炉正冒着诱人的炊烟。
乔纳森系着一条围裙,正满头大汗却又乐呵呵地翻动着烤架上滋滋作响的硕大牛排和香肠,不时用刷子涂抹上特制的酱料。
让肉香混合着果木的烟熏味,飘散在整个农场,勾得人食指大动。
而就在这片忙碌与香气交织的氛围中。
“叔叔!”
伴随着一声呼喊,让在另一个烧烤炉旁正忙着照看几根烤得恰到好处玉米的洛克循声望去,便发现了旁边的克拉克正对着烤炉上一块体积不小的牛胸肉发愣。
手里拿着烤夹和喷壶,脸上写满了不好意思。
“叔叔。”
克拉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声音带着歉意,“我……我又忘记中途喷苹果醋了……”
“?!”
洛克倒抽一口冷气,赶忙用手指戳了戳牛胸肉的表面。
果然
传来的触感果然有些发硬发干。
这让他顿时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这可是我从安东尼那家伙手里赢来的顶级牛胸肉!”
“居然就这么烤成柴火了”
“顶级?!”
克拉克也跟着倒抽一口凉气,眼睛都瞪大了。
“是我太疏忽了!那…那现在怎么办才好?”
“……”
看着侄子这副懊恼又着急的样子,洛克原本那点心疼瞬间变成了好笑和无奈。
他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脑子里闪过某个配方。
虽然情境不同,但……
死马当活马医吧?
“那你试试看”
他不太确定地开口,指向旁边那瓶未开的啤酒。
“把啤酒和肉汁兑在一起,喷上去看看?说不定……能挽回一点口感?”
“啊?”
克拉克一脸懵,“可这不是……”
他的疑问还没说完,旁边主烤炉前的乔纳森听到了这边的对话。
只见其此刻热得干脆脱掉了上衣,系着一条围裙,一边挥着铲子一边火热地大声插话:
“洛克!胡闹!”
“老祖宗传下来的烤肉章程写得明明白白!”
“就得用苹果醋!你这是要推翻传统!是要被扒皮的!”
“……”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说法。
洛克没好气地白了自家兄弟一眼:
“你这家伙又在胡说八道什么玩意儿?烤你的肠子去!”
他懒得跟这个卫道士争辩,转头便对克拉克道:
“别理他,克拉克,你试试看。说不定有奇效呢?”
“恩……”
克拉克将信将疑地点点头,拿起旁边的杯子开始调配啤酒和肉汁的混合液。
不过,他手上的动作还是慢了下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只见他悄悄凑近洛克,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尤豫和恳求:
“叔叔,那个…待会儿烧烤结束后,我能…找您单独商量点事吗?”
“商量?”
洛克眨了眨眼,端详着克拉克那略显紧张又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
他下意识地朝不远处正和克洛伊相谈甚欢的拉娜瞥了一眼……
哦?
脸上瞬间露出带着点捉狭的了然微笑。
他拍了拍克拉克结实的骼膊,瞅了眼一旁还在因传统问题大呼小叫,赤着上身系围裙的豪放乔纳森,又看了看眼前高大英俊却在此刻显得有些腼典的侄子。
也不怪你求助我
克拉克。
用力地点点头,洛克脸上露出无比欣慰和鼓励的笑容,压低声音道:
“好侄子!没问题!包在叔叔身上!懂你意思!”
“谢谢,洛克叔叔。”
克拉克总算松了口气,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克洛伊和拉娜正聊得开心。
但话题不知怎的就转到了今天表现格外正常的克拉克身上。
“要我说,克拉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没心眼的大好人!”克洛伊挥舞着一根烤玉米,语气肯定,“你看他今天帮了多少人搬东西?傻乎乎的,一点都不会拒绝别人。”
“你怎么能这么说,克洛伊。”
拉娜微微摇头,栗色的发辫轻轻晃动,她捧着杯子,眼神温柔而认真,夕阳的馀晖甚至都为她姣好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柔光:
“我倒觉得,这不是没心眼……这是一种很难得的温柔。”
“他好象总能察觉到谁需要帮助,而且从不吝于伸出援手。这是一种天赋,真的。”
“得了吧,拉娜,你就是看他长得帅才给他加滤镜!”克洛伊不以为然地撇嘴,“他那不叫敏锐,叫反应迟钝!是好人卡收集专家!”
“才不是!”
拉娜的脸颊微微泛红,语气却坚持。
“这是一种非常宝贵的品质!你看他对待小动物、对待家人的样子就知道了……”
“嘿!我和他相处的时间”
二人就这么争执了起来。
一方有点生气。
一方轻声细语。
不过都带着少女特有的认真与固执。
让一旁的玛莎无奈地上前劝和。
“他们经常这样吗?”
一个略带慵懒又好奇的声音插了进来。
扎坦娜不知何时凑到了旁边,手里拿着一串烤得恰到好处的肉串,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是在跟我说话吗?!
正在猛啃鸡腿的皮特闻言抬起头,口齿不清地回答道:
“我(嚼嚼嚼)不造(嚼嚼嚼)我来(嚼嚼嚼)吃饭的”
“那没意思。”
扎坦娜摊摊手,对小女孩之间的争论没什么兴趣。
她先是看向洛克,但…显然也对父辈的烧烤哲学兴趣缺缺,目光流转之间,也只能被不远处那个周身隐约散发着奇特魔力波动的小男孩吸引过去了。
只见萨拉菲尔此刻正坐在院子的秋千架旁,轻轻晃荡着两条小腿。
不过倒并非独自一人——
此刻的他,正被一大群毛茸茸的朋友们团团围住!
一只毛发蓬松的灰色大狗、一只皮毛火红的狐狸、几只抱着前爪的松鼠、两只优雅温顺的梅花鹿,甚至……
还有一只体型壮硕、却不知为何能理所当然出现在农场烧烤派对上的棕熊。
总之,这些奇奇怪怪的动物们都眼巴巴地围着他,气氛和谐得近乎梦幻。
而萨拉菲尔正小心翼翼地掰着一块黑巧克力,试图分享给那只体型很大的灰狗。
“等等,那是巧克力,萨拉菲尔。”
扎坦娜一个箭步上前,轻柔却迅速地按住了小男孩的手腕,语气带着提醒与关切:
“巧克力对狗来说可是剧毒,里面的可可硷会伤害它们的心脏,严重的话可能就”
“……”
萨拉菲尔抬起头,眨巴着那双纯净无邪的大眼睛,认真解释道:
“扎坦娜阿姨,大灰是狼,不是狗。”
仿佛为了验证萨拉菲尔话语的可靠性。
那只被叫做‘大灰’的狗立刻仰起脖子。
“嗷呜!嗷——呜!”
发出了两声虽然努力模仿但依旧有点走调的狼嚎。
哦……
原来它是狼啊。
扎坦娜怔了一下,下意识点点头。
那就
——怎么可能没事?!
犬科动物基本上都不能代谢可可硷的吧!是狼是狗不是根本没区别
吗?
眼前的一幕却让她哑口无言。
只见那只灰狼欢快且又毫无心理负担地从萨拉菲尔手中叼走了那块巧克力。
嚼得津津有味,尾巴甚至欢快地摇动,几乎快甩成了螺旋桨。
熟练的完全不象是第一次吃。
而旁边那只棕熊正抱着一根烤得焦香的玉米,啃得咔嚓作响,对周围的人类毫不在意,仿佛它才是这个农场的主人。
扎坦娜彻底沉默了。
“……你们经常这样吗?”
她指着这超现实的一幕,艰难道。
“是啊,扎坦娜阿姨,”
萨拉菲尔点点头,口吻理所当然,“每次家里开烧烤派对,我都会叫上大家一起来。爸爸说,快乐和好吃的东西,都要和朋友分享。”
“嗷呜!”
“咕咕嘎!”
“吼吼!”
“吔!“
“斯斯!”
动物们此起彼伏地发出声音,仿佛都在热烈认同萨拉菲尔的话语。
还真是一个…
不可思议的孩子。
扎坦娜看着眼前这和谐又诡异的一幕,心中暗暗感叹:
和小动物们相处得这么自然…
看上去也善良聪明
洛克先生确实教育有方啊……
“不对还有一件事。”她突然反应过来,脸色一黑,弯下腰认真纠正道:“萨拉菲尔,我才21岁!你应该叫我扎坦娜姐姐,或者扎塔拉女士!不是阿姨!”
萨拉菲尔从善如流,乖巧改口的同时也摸了摸灰狼的脑袋,不解道:
“那扎坦娜姐姐,请问你有什么事吗?难道”他顿了顿,象是想到什么,眼神流露出单纯的同情:“是只能找小朋友玩…那也太悲哀了吧?”
“是啊…我就是这样一个孤独的阿…”
扎坦娜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哀叹,说到一半才猛地刹住车,无奈道:
“我是姐姐!而且我为什么不能找你玩?找你玩怎么就悲哀了!”
不过
看着萨拉菲尔那副小大人的模样,扎坦娜却又忍不住笑着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
“好吧,小家伙。你和你的朋友们想看魔术吗?真正的魔术哦。”
“魔术?”
萨拉菲尔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他看着眼前一副魔术师打扮的女人,口中写满了纯粹的好奇:“是那种……能凭空变出东西、还能让东西消失的魔术吗?”
扎坦娜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没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随意弯腰,从脚边的草丛里信手拈来一朵小小的白色野花,将它托在掌心。
紧接着——
“咻!”
视线一花,那朵野花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
是一只雪白的、咕咕叫着的鸽子。
其扑棱着翅膀从她掌心优雅地飞起,落在了萨拉菲尔的肩头。
“哇!”
看得两眼放光,萨拉菲尔小脸上写满了惊叹和崇拜,“好厉害!”
“厉害吧!”
扎坦娜得意地哼哼了两声,难得的放松道:
“这还不算什么,我还有更厉害的呢!”
就这样,魔术师小姐被萨拉菲尔那纯粹而热烈的崇拜眼神看得信心倍增,表演欲也彻底被激发出来了。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施展更多精妙绝伦的魔
当然。
在普通人看来,就是令人眼花缭乱的顶级近景魔术。
只见她纤指轻弹,一副扑克牌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竟是在她指间流畅地飞舞、消失、重现。
甚至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般在空中组合成短暂的复杂图案。
她又随手拿起一张餐巾,轻轻一抖,餐巾化作无数彩色的丝带。
而后又在她一个清脆的响指下,奇迹般地恢复原状,平整如新……
精彩绝伦。
这位魔术师手中的魔术。
似乎是无穷无尽,每一个戏法都巧妙而不可思议。
这不仅吸引了萨拉菲尔全部的目光。
就连周围的人们也渐渐被吸引,围拢过来,不时发出阵阵惊呼和热烈的掌声。
甚至是连一直靠在谷仓栏杆上,一手大肉串一手捏着啤酒仿佛置身事外的光卢瑟。
其看着这充满欢乐和魔力的表演,冷峻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勾起,举起手象征性地鼓了鼓掌。
直到一连串表演告一段落后。
扎坦娜这才朝着眼睛闪闪发亮的萨拉菲尔优雅地行了一个谢幕礼
与之相伴的还有
“啪啪啪啪!”
四周的掌声让扎坦娜从忘我的表演状态中回过神来。
她看向周围喝彩的人们,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过于投入了。
白淅的脸颊当即微微泛红,只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怎么样?”
扎坦娜蹲下身,平视着萨拉菲尔那双写满好奇的眼睛,轻声道:
“怎么样?魔术神奇吗?”
“恩嗯嗯!”
萨拉菲尔的小脑袋点得象小鸡啄米,脸上写满了好奇。
他正缺一个能在下下周爸爸生日会上表演的精彩节目呢。
甚至是
“兄长,快把这个女人打晕!让我看看她的记忆。”“神都”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渴望,“我渴望已久了!”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还发出了一阵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怪笑。
“神都,你笑的好难听啊。”
萨拉菲尔在心中默默吐槽。
但表面上,他还是立刻抬头,用甜甜的嗓音请求道:“姐姐!教教我吧!”
“没问题。”扎坦娜被他的样子逗笑了,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不过,学习魔术可不是一件随便的事情哦。”
“去问问洛克先生吧,如果他同意的话,姐姐我可以教你两招简单又好玩的小魔术~”
萨拉菲尔闻言,立刻象得到了指令的小士兵。
转身就朝着洛克的方向噔噔噔地小跑过去。
而洛克
他自然早已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看着小儿子兴奋地跑过来,他不由放下手中的烤夹,用毛巾擦了擦手,弯下腰迎上他。
“爸爸!”
萨拉菲尔仰起小脸,急切又期待地说。
“扎坦娜姐姐问我想不想学魔术!她说如果你同意,她就教我!”
“那你们呢?”看着儿子眼中闪铄的光芒,洛克温和地笑了笑,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和“神都”喜欢魔术吗?萨拉菲尔。”
“恩!”
萨拉菲尔用力地点头,声音响亮,“喜欢!很神奇!很厉害!”
“喜欢就好。”洛克的笑容更加柔和,“那就去吧。带上扎坦娜姐姐去谷仓那边吧,空间大,安静,正好让你们练习,不会打扰到别人。”
“谢谢爸爸!”
萨拉菲尔开心地几乎要跳起来,得到许可的他立刻转身。
飞快地跑回扎坦娜身边,拉起她的手,迫不及待道:
“扎坦娜姐姐!爸爸同意了!我们去谷仓!那边很大!”
当然
在离开之前,他也没忘记回头,朝着那群动物朋友们挥了挥手。
动物们也仿佛能理解萨拉菲尔的意思,发出几声低吼、轻鸣作为回应。
紧接着便各自散开,有的溜达回森林,有的则找个角落趴下继续打盹。
见此
洛克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在心中默默祝愿,同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或许,这正是最后欠缺的一块拼图?
毕竟,这孩子的另一个身份。
可是某个时空里,凭借一己之力镇压了整个时代的最强法师。
那份深藏于灵魂深处的天赋与渴望,终究是无法被掩埋,也不应被浪费的。
“行啊,兄弟。”
乔纳森用沾着油渍的手肘捅了捅洛克,挤眉弄眼,压低声音贼兮兮道:“我看”
“幼稚!”
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洛克顺手从旁边的盘子里抓起一大块刚烤好的肉,精准地塞进了乔纳森那张八卦的嘴里:“烤肉去,待会烤糊了你看迪奥回来了怎么吐槽你。”
“”
被烫得龇牙咧嘴,乔纳森呜呜地说不出话来。
最终只能愤愤地瞪了洛克一眼,老老实实地继续翻烤架上的肉肠去了。
——
谷仓。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上,将外面烧烤派对的喧嚣稍稍隔绝。
这里弥漫着干草、谷物和木材特有的香气。
高高的顶棚下悬挂着一盏昏黄的电灯,投下大片光影。
二者结合,倒是为这里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扎坦娜姐姐。”刚一站定,萨拉菲尔便迫不及待地转过身,眼睛里闪铄着纯粹而兴奋的光芒,仿佛盛满了星星:“我们现在可以开始学魔术了吗?”
看着小家伙那副急切又满怀憧憬的模样,扎坦娜不禁莞尔。
但她并没有立刻开始演示,反而摆出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
先是故作神秘地左右看了看,侧耳倾听,仿佛在确认这堆满农具和干草的谷仓里是否藏着什么不该有的耳朵,然后才弯下腰,将声音压得低低的:
“告诉你一个秘密。”
“其实,姐姐我不是普通的魔术师。”
她顿了顿,观察着男孩的反应,“我是一位……真正的魔法师。”
“恩嗯!”
萨拉菲尔点头。
“?”
这下轮到扎坦娜脸上浮现问号了,她疑惑地歪着头:
“你不惊讶吗?萨拉菲尔。魔法师哦!会使用真正魔法的那种!”
“……”
“惊讶?”萨拉菲尔沉吟了一会儿,似乎在认真思考,然后才开口道,“是电视上那种…可以无中生有变出东西的魔法吗?”
“是的!”
扎坦娜自豪地点点头,觉得终于引起了孩子的兴趣。
“我有大半的魔术,其实都是以此作为基础的!用的是真正魔法力量!”
萨拉菲尔配合道。
“是吧。”
扎坦娜点头。
“”
“扎坦娜姐姐,那我们可以开始学魔术了吗?”
“当然可以,魔法什么时候都能”
“?”
“魔术?”
“对啊。”
萨拉菲尔疑惑道,“秘密讲完了,我们快开始魔术学习时间吧。”
“我打算等爸爸生日的时候表演给他看。”
“……”
扎坦娜彻底懵了。
为什么这孩子对‘魔术’比‘魔法’更感兴趣?
“萨拉菲尔。”
她忍不住追问,试图挽回魔法在小孩心中的地位:
“你不喜欢魔法吗?你看,魔法可以做到很多神奇的事情!”
说着,为了证明魔法的魅力。
她抬起带着手套的右手,对准谷仓角落里一小堆散落干燥的麦秸,神情微凝,清淅地吟唱出简短而奇异的反语咒文:“长生物植!”
随着她咒语的尾音落下,魔法之力瞬间涌动。
地上那堆枯黄的麦秸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磅礴的生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抽发出翠绿的嫩芽,茎秆变粗变绿,甚至违背时节地开始结出细小而饱满的麦穗!
整个过程在数秒内完成,展现着化腐朽为神奇的魔力。
但
“也不是说不喜欢啦……”
萨拉菲尔看着那堆疯长的麦子,小脸上露出尤豫的神色。
他仔细地看了看扎坦娜。
这是爸爸的好朋友,毕竟能来参加肯特家晚宴的
都是被他们一家认证过、值得信赖的大好人。
爸爸也说过。
肯特农场从来没有坏人!
这个想法让他下定了决心。
于是,萨拉菲尔也学着扎坦娜刚才那神秘兮兮的样子,先是像模象样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神秘兮兮地招招手,示意扎坦娜再靠近一些:
“扎坦娜姐姐,那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哦。其实……”
说着,男孩缓缓伸出了一只小手,掌心向上。
一团柔和而纯净的白色光芒自他掌心无声浮现,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温暖而充满生机,仿佛凝聚了生命原初的脉动。
接着,在扎坦娜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萨拉菲尔将那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小手,轻轻地按在了旁边略显干硬的泥土地上。
下一刻,令人震惊的景象蓦然涌现——
以手为中心,翠绿的嫩芽破土而出
迅速生长、蔓延,几乎是倾刻间就在他们脚边形成了一小片茂盛而充满活力的草地!
其长势之蓬勃、生命力之旺盛!
甚至远远超越了扎坦娜方才用魔法催生的那堆麦秸!
“……”
没有咒语吟唱?没有仪式辅助?
甚至…
连一丝一毫寻常施法时应有的魔力波动都感觉不到?
扎坦娜彻底愣住了,大脑一时有些空白。
这……
这恐怕只是这孩子体内那难以想象的庞大魔力
一种无意识的、本能的外在体现吧?
并非经过了学习与理解的‘魔法’。
而是最原始、最纯粹的魔力本身在自然流淌……
她尤豫了一下,觉得有必要给这孩子创建一个正确的认知。
告诉他什么是——
真正需要构建与塑造的魔法。
“萨拉菲尔,你看,你刚才那个很厉害。”
“但那更象是纯粹的魔力,还不是魔法。”扎坦娜试图解释,“而魔法,是我们用意志去塑造它,让它听从我们的心意,完成具体的、可控的事情,就象这样。”
她打了个响指,指尖一声窜起一团跳跃的火焰,
然而
她预想中萨拉菲尔那惊讶又崇拜的目光并未出现。
反而,男孩看着那团火焰,脸色变得有些古怪,眉头微微皱起,仿佛看到了某种
过于简陋、甚至有些粗糙的造物。
“兄长,这个愚蠢的魔法师真是好大的胆子!”
“神都”倨傲的声音骤然在萨拉菲尔脑中炸响,“竟敢在你我面前玩弄这微末的火苗!简直是对火焰的亵读!你跟我喊!”
“喊?”萨拉菲尔微微一怔,有些茫然。
“没错。”“神都”厉声道:“龙爆破!”
被脑海中这骤然加大的声音一震。
又有一股灼热的气流感不受控制地涌过胸腔。
萨拉菲尔下意识带着点困惑和不确定,小声地跟着重复了出来:
“龙…爆破?”
“轰!!!!!!”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团远比扎坦娜手中火苗狂暴、凶猛、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爆炸性火焰!
就如愤怒龙息般凭空出现。
悍然轰击在二人面前那片刚刚长势良好的燕麦草地上!
剧烈的声浪震得整个谷仓都嗡嗡作响,热风扑面!
“成生盾护!”
扎坦娜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瞬发出一个魔法护盾。
迅捷地将萨拉菲尔和自己笼罩其中,堪堪将那灼人的热浪与冲击隔绝在外。
待火焰与烟尘稍散,眼前景象令她倒吸一口凉气。
那片燕麦草地连同下方的泥土已被炸得焦黑粉碎,原地只留下一个触目惊心、仍在袅袅冒着青烟的坑洞。
甚至是连下面结实的谷仓木地板都被炸开了一个不小的缺口。
“……”
目定口呆地看着那个坑洞,扎坦娜看了看一脸无辜,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萨拉菲尔。
这也是魔力的无意识……表现形式?!
她感觉自己的魔法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大脑几乎要停止思考。
而另一边沉默的萨拉菲尔则在:
“你干嘛突然让我喊那个!”
他在心中气呼呼道。
“是她先挑衅的!”“神都”冷哼一声,语气十足傲慢,“竟敢在我们面前玩弄火焰。”
“你把谷仓炸了,我要告诉爸爸!”
“”
兄弟二人开始了激情对线。
直到扎坦娜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决定换一个教程方向。
“萨…萨拉菲尔。”
“魔术的基础在于欺骗——欺骗感官,欺骗认知。”
“而魔法,欺骗的是现实,你”
“试试用意志去轻微地‘扭曲’它。”
“就比如说。”扎坦娜指着那个还在冒烟的坑洞,“你试试这样……”
她抬起手,对着那个坑洞,再次吟唱出反语咒文:
“半一复修!”
微光闪过,坑洞被修复了大约一半?
萨拉菲尔松了口气。
看来是不会被爸爸骂了。
好吧,扎坦娜姐姐的魔法还是挺神奇的。
这样以后自己弄坏东西了还能自己修。
不过
“?”
萨拉菲尔挠了挠后脑勺,看着扎坦娜的动作,似乎明白了什么。
如果只是这样做的话
自己好象也不是不行?
他学着扎坦娜的样子,伸出一只手,掌心再次汇聚出那团柔和的白光。
这一次,他并没有复杂的念头。
只是单纯地在心里强烈地想着恢复原状,同时小心翼翼地将散发着白光的手按在那个半修复的坑洞边缘。
他的身体,他内在的力量,也似乎自然而然地回应了他这份纯粹的意愿。
手中的白光开始扭曲,而后直接…
定义出‘复愈’这一概念。
没有咒语,没有特定手势,甚至连集中精神的过程都短暂得几乎不存在。
柔和的白光如同流水般渗入焦黑的泥土和破损的木地板中。
在扎坦娜震惊的注视下。
那些被炸毁的部分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聚合、填补…
物质仿佛在倒流时光!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那个坑洞连同木地板,竟然被修复得完好如初,仿佛刚才那恐怖的爆炸从未发生过!
作为一位受过严格训练的魔法师,扎坦娜深知魔法的本质:
寻常魔法包含着内外双重要素:
咒语、符文或其组合构成外在要素,就如同精密的数学公式,通过集成已知模型达成效果,这部分尚可通过学习掌握。
但
内在要素
即重塑现实的意志力与精神力。
这才是施展魔法时最难实现的内核。
即便最简单的‘元素点火’——
也需要凝聚精神,甚至得有一个意念冲击的过程
即不管如何都会有意志与精神力作为代价。
所以越是强大复杂的魔法,若无符文、道具、咒语等仪式来分担转移精神代价
其反噬足以撕裂施法者的心智。
可是
扎坦娜不得不承认。
在萨拉菲尔身上,她感觉不到任何“施法过程”的痕迹。
没有仪式的桎梏,没有精神的剧烈消耗,一切……
自然得如同呼吸。
他的父亲曾经说过:
魔法作为一种能够重塑现实的力量。
要想施展魔法,施法者必须感知魔法的存在,理解魔法本质,并认识到魔法可随心塑造。
这种能力是十分具有主观性的‘魔法感知力’。
简而言之就是:
天赋。
那么
看了看身边这个拥有着匪夷所思力量的男孩,扎坦娜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梅林在上
超越您的人出现了。
甚至可能
“萨拉菲尔,你试试看这个。”
扎坦娜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她从脖颈上取下一条款式古朴的项炼。
项炼的坠子是一个结构精巧复杂的小小魔法锁。
“你看这个,你能修复它吗?”
她将魔法锁轻轻放在萨拉菲尔的手中。
“修复?”
萨拉菲尔接过项炼,放在手心,好奇地看了看。
他甚至没有低头专注地盯着它,只是想着修复,然后随手凝聚出一团光。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淅无比的机括啮合声响起。
在扎坦娜一眨不眨的注视下。
魔法锁那复杂精密的内部结构仿佛被无形的巧手拨动。
层层回转、嵌合、复位…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秒,那个困扰她多年、本应需要特定魔法密钥才能复原的魔法锁,竟然完好如初地闭合了。
就这样静静躺在萨拉菲尔的小手里,仿佛从未被打开过。
“”
整个谷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扎坦娜目光呆呆地盯着那复原如初的魔法锁。
接着又缓缓移向一脸轻松的萨拉菲尔。
她之前所有的兴奋、热情和收徒的念头
都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
这与修复地板那种现实物质完全不同!
魔法造物,亦是魔法扭曲现实而产生的造物。
其修复是必须依赖相应的魔法规则与特定咒语的。
然而
萨拉菲尔却在不依靠任何已知魔法体系的情况下,仅仅是凭借自己的魔力,就将其完美复原……
扎坦娜缓缓蹲下身,平视着萨拉菲尔,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其中有失落,有惊叹,甚至有一丝难以言喻的…
敬畏。
错了,她之前所有的猜测都不对!
这个孩子不是一块需要雕琢的朴玉,他本身就是一座深不可测的宝藏。
他无需通过学习规则、学习仪式而去艰难的重塑、扭曲现实。
他的魔力本身。
便是某种更高层面的
规则。
是具有绝对性和概念性的规则。
他想修复,所以他的魔力便自动化为‘修复’的规则,作用于万物。
他想释放火焰,所以他的魔力便自行定义为‘爆炸’与‘燃烧’的规则,倾泻出毁灭性的烈焰。
他体内的魔力,就是其意志的衍生。
甚至可以说是——
心想事成。
这样的存在…
自己去教导他?
教他什么?
教他如何限制自己吗?
教他如何把本能的定义‘规则’降格为繁琐的念咒、画圈、甚至倒着讲话吗?
想必任何魔法师的‘教导’对萨拉菲尔而言都是束缚和误导。
他需要的或许根本不是老师,而是一个……
引导者,帮他理解这份力量的意义和责任。
或者是一个守护者,确保他不会因这份无人能理解的力量而迷失。
这一刻,扎坦娜心中那份收徒的念头彻底烟消云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
这样的奇迹。
只需要默默守护的便是!
“萨拉菲尔,抱歉。”
扎坦娜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差点误人子弟了。
她温柔地摸了摸萨拉菲尔的头发,“你非常、非常特别。”
“特别到……或许没有人有资格做你的老师。梅林恐怕都不行。”
将项炼挂在了萨拉菲尔的脖子上,扎坦娜神情恢复了往常的慵懒,但眼底多了一份凝重。
“魔法,或者说常规的魔法‘技巧’对你来说,可能就象呼吸一样简单自然,学习它们反而是在给你套上枷锁。”
“所以,忘记我刚才教你的那些所谓‘方法’和‘咒语’吧。”她郑重地说,“最重要的是,记住你‘自己’运用力量时的感觉,信任它,感受它。”
她站起身,拉着萨拉菲尔的手向谷仓外走去。
“走吧,我们回去吃烤肉。”
“待会我教你两手真正的魔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