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
楚渊,捏着那封求援信。
脸上的表情,就跟吃了苍蝇一样。
烦!
真他妈的烦!
还有完没完了?!
这才把燕帝放回去不久,好不容易消停了几天。
他儿子,又蹦出来了!
还,拥立新王?
还,围困燕京?
你们燕国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一天不打仗,就浑身难受是吧?
楚渊把那封血书,往桌子上一扔。
整个人往后一瘫,陷进了逍遥椅里。
心里那叫一个腻歪。
救?
还是不救?
楚渊眯着眼睛,开始盘算。
不救吧。
万一,那帮叛军,真把燕京给打下来了。
那朕之前,不是白忙活了吗?
到时候,这帮孙子,来一句老燕帝签订的契约,和我新燕帝有什么关系?
死不认帐的话,那三亿两白银,五千万两黄金的赔款,找谁要去?
最关键的是!
万一这事儿,又闹大了!
搞得朕,又得派大军去平叛。
那他妈的国运值,岂不是又要“蹭蹭”往上涨了?!
不行!
绝对不行!
楚渊,心里,猛地一个激灵!
那————救?
派谁去救?
派秦冷月去?
不行不行。
那丫头,打仗太猛了!
一不小心,又给他整个“大捷”出来。
那乐子可就大了。
楚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有了!
他,眼睛一亮!
嘿嘿。
朕,可以帮他!
但,朕不出兵。
朕,出物资!
对!
就给他们,送点粮食,送点武器!
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
狗咬狗,一嘴毛!
这样一来。
既能保住燕京不失,让那赔款条约,继续生效。
又能让他们自己,互相消耗。
打得越久,死的人越多,燕国的国力,就越弱!
嘿嘿。
完美!
而且这种,只给物资,不出兵力的行为。
说不定,还能被系统,判定成“昏君行为”!
哈哈哈哈!
我他妈,真是个天才!
楚渊,越想越得意!
他猛地,从逍遥椅上站了起来。
对着门外,大喊一声!
“来人!”
“传朕旨意!”
“召内阁大臣,即刻觐见!”
内阁值房。
当柳万金等人,听完楚渊的决定后。
一个个,都愣住了。
啥?
陛下,决定援助燕国?
但,只送物资?
不出兵?
这是什么操作?
众臣,面面相觑。
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深深的困惑。
“行了,就这么定了!”
楚渊可没工夫,跟他们解释。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破事给了结了。
然后回后宫,继续他的败国大业!
“具体的细节,你们内阁,自己商量着办!”
“朕,只要结果!”
说完,他便直接,拂袖而去!
留下了一屋子,风中凌乱的内阁大臣。
良久。
还是首辅柳万金,最先反应了过来。
他,看着楚渊离去的背影。
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妙啊————”
他,忍不住,抚掌赞叹!
“陛下此举,实在是妙啊!”
“恩?”
兵部尚书王远,一脸懵逼地,凑了过来。
“首辅大人,此话怎讲?”
“陛下这————这不是,瞎胡闹吗?”
“瞎胡闹?”
柳万金,闻言,摇了摇头。
他,用一种“孺子不可教也”的眼神,看着王远。
“王大人啊,你,还是没看透啊!”
“你想想。”
柳万金,伸出手指,点了点桌上的堪舆图。
“我们,若是,直接派大军过去。”
“以我大夏天威,平定燕国叛乱,自然是易如反掌。”
“但,然后呢?”
“燕国人,会怎么想?”
“他们只会觉得,我们是侵略者!是占领者!”
“他们,会反抗!会拼命!”
“到时候,我大夏就算能,彻底吞并燕国。”
“也必将,陷入无休止的,治安战之中!”
“得不偿失啊!”
“可现在呢?”
柳万金,嘿嘿一笑。
“陛下,只给物资,不出兵!”
“这就等于是,给了燕帝,一根救命稻草!”
“让他,自己去平叛!”
“如此一来,我大夏,就成了他的救命恩人!”
“燕国人,只会感激我们!”
“而且!”
柳万金的眼中,闪铄着智慧的光芒!
“这一场内乱打下来,燕国必定是元气大伤!”
“到时候,他们就只能,更加地依赖我们!”
“经济上,军事上,全方位地依赖!”
“这就叫,温水煮青蛙!”
“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陛下的深意,你们懂了吗?!”
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
内阁值房内,瞬间鸦雀无声!
王远,赵程等人,全都目定口呆!
他们,呆呆地,看着柳万金。
又想了想,刚才陛下那副不耐烦的表情。
原来如此————
我等实在是,太肤浅了!
“高!”
兵部尚书王远,猛地一拍大腿!
“实在是高!”
“没错!”
户部尚书赵程,也激动地附和道:“而且,这物资,咱们也不能白给!”
“等他们,平定了叛乱。”
“必须,让他们,拿粮食和矿产来换!”
“对对对!”
王远,连连点头,“咱们还可以,借此机会在燕京驻扎一支军队!”
“美其名曰,保护燕帝!”
“让他们,帮咱们养着!”
“我看行!”
“还可以让农学院,在他们那边开个分院!”
“用他们的地,他们的人帮咱们种【神稻】!”
内阁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
思路,瞬间,就被打开了!
一个个,都兴奋得,满脸通红!
燕国,沿海。
官道上。
一支,由十几人组成的逃难队伍,正艰难地跋涉着。
队伍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一个个,都面黄肌瘦,衣衫槛褛。
书生薛平,背着一个,沉重的行囊。
一只手,还紧紧地,牵着自己那年仅五岁的女儿。
他的妻子,则搀扶着年迈的母亲。
跟在他的身后。
“夫君————我们,还有多远啊?”
妻子,喘着粗气,有气无力地问道。
薛平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城池轮廓。
“快了。”
他安慰道:“再坚持一下,前面就是,夏军控制的临海城了。
“到了那里,我们就安全了。”
半个时辰后。
他们终于,来到了临海城的城下。
高大,坚固的城墙。
城楼上迎风飘扬的,大夏龙旗。
以及那些,身穿黑色铁甲手持雪亮长刀,站得笔直的夏军士卒。
都让薛平,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城门口。
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夏军小将,拦住了他们。
“站住!”
“什么人?!”
小将的声音很洪亮,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薛平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军爷我们是,从燕国腹地逃难过来的流民。”
“恳请军爷,能收留我们。”
那小将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薛平一番。
当他的目光,落在薛平那干净的手掌,以及背后行囊里,露出来的一角书卷时。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读书人?”
“是。”
薛平不敢隐瞒。
“手伸出来。”
薛平依言伸出了双手。
小将,捏了捏他的手掌。
又摸了摸他的虎口。
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得警剔了起来!
“你,会武?”
“刷拉!”
周围的夏军士卒,瞬间将手中的长刀,对准了薛平一家!
气氛,一下子紧张到了极点!
薛平的妻子和母亲,吓得脸色惨白!
小女儿,更是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军爷,误会!误会啊!”
薛平吓得,魂飞魄散!
连忙解释道:“小生只是,读过几年书,略懂一些粗浅的拳脚功夫,用来防身罢了!”
那小将,死死地盯着薛平的眼睛。
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良久。
他才缓缓地,挥了挥手。
“收起来吧。”
周围的士兵,这才收回了兵器。
“算你老实。”
小将冷哼一声。
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两个热乎乎的白面馒头。
扔给了薛平。
“拿着,先垫垫肚子。”
“然后,去那边,排队登记!”
薛平接过馒头,千恩万谢。
他带着家人,来到了城外的登记处。
他拉着妻子,抱着女儿,朝着那登记处走了过去。
登记处。
负责登记的,是一个文书。
他头也不抬地问道:“姓名,年龄,籍贯,有无特长?”
“草民,薛平,二十有七,燕国清河人士————”
薛平,老老实实地回答着。
当被问到特长时,他尤豫了一下。
“草民————识文断字,略通算术。”
“算术?”
那文书,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算盘,会用吗?”
“会!会一点!”
“来!你算算这个!”
文书飞快地,在纸上写下了一长串数字。
薛平,接过纸笔。
虽然,腹中饥饿,手脚发软。
但,那刻在骨子里的本事,却没有丢。
他,心算片刻,便报出了一个,准确无误的数字。
“好!”
文书猛地,一拍桌子!
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他看着薛平,就象是看着一件稀世珍宝!
“你!不用去樱花岛了!”
文书激动地说道:“陛下刚刚下旨,要扩大与吴国的贸易!”
“江南那边,现在正缺你这种,会算帐的先生!”
“你,跟我来!”
“我这就安排船,送你们一家,去大夏本土!”
薛平彻底懵了。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
让他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当薛平踏上大夏土地的那一刻。
他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宽阔平整的水泥马路!
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三层甚至四层的楼房!
店铺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
——
街上的行人,一个个,衣着整洁,面带笑容!
他们的脸上,看不到丝毫,因战争而带来的,愁苦和麻木!
有的,只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自信和幸福!
这————
这里,真的是人间吗?
薛平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来到了传说中的世外桃源。
养心殿。
楚渊看着手中,锦衣卫刚刚呈上来的江南地区的税收报告。
整个人,都傻了。
“多————多少?!”
——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回陛下。”
小德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江南,沿海各州府近半年的商税,总计————五亿三千万两白银————”
“轰!”
楚渊只觉得脑子里,象是炸开了一样!
五————五亿?!
还是,半年?!
操!
这他妈,还让不让人活了?!
朕辛辛苦苦,又是搞基建,又是打仗。
好不容易,才把国库给败得差不多了。
结果你们在江南,半年就给朕赚了五个亿回来?!
好好好!
朕的手下还是太有实力了!
“姜超!”
楚渊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
“操!”
他在心里,暗骂一句。
“这个姜超!”
“朕让他去江南,是让他去享福的!”
“不是让他,去给朕当财神爷的!”
不行!
不能让他在江南了!
“小德子!”
“传朕旨意!”
“江南总督姜超,勤勉有加,朕心甚慰,特,调回京城,另有重用!”
“江南总督一职,由礼部侍郎,张文,接任!”
那个张文,楚渊有印象。
是个一天到晚,就知道写酸诗的老学究。
政绩,平平无奇。
让他去。
肯定能把江南的经济发展速度,给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