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火了?”温姮眉头紧皱,但眼里并无意外,贼人消息当真是灵通,这么快便想好应对之策。
他们是想烧死白朔,来个死无对证。
只是,邢管家刚带着叶善和李狗蛋离开不久,大牢便着火,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安全逃出。
温姮心中担忧不已,几乎夺门而出,然而头脑却在一只脚跨出房门那一刻骤然清醒。
贼人不光想烧死白朔,还想打探父亲近况!
大牢起火,依照父亲的德性,只要他还在世一日,便是拖着病体也会赶往衙门,但父亲早已离世,根本不可能出现。
温姮眼珠微转,缓缓收回脚,身子一旋回到屋内,自顾自道:“父亲莫要担忧。”
“天干物燥,许是哪个不小心打翻烛台这才失了火,衙门众人才救火回来不久,眼下定能轻松应对,不会让火势蔓延。”
被阻隔在门外的家丁闻言,一脸焦急抬头看了一眼衙门的方向,那里早已经布满浓烟,显然火势极大,隐有控制不住的架势。
大小姐这样说,定是不想大人再劳心费神。
他虽着急,但也知道自家大人并无三头六臂,不可能大人一出现火便能复灭,既然去了也解决不了问题,倒不如让叶神医好生医治。
他也想自家大人尽快病愈,识趣没有多言。
里屋,温姮做足戏,这才跨步而出,离开时还不忘掩上房门。
她颇为赞赏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家丁,满脸严肃看着守门的其馀几人,吩咐道:“叶神医正在里屋替我父施针,如今正是关键时刻,马虎不得。”
“衙门之事自有本小姐去应付,尔等只需守住院子,莫要让任何人来打搅。”
几名家丁连忙颔首,异口同声道:“是,小的定会守好院子,绝不让任何人闯入!”
温姮满意点头,离开时给贴身丫鬟暗中使眼色,丫鬟心领神会,行走到半路时便不见踪影。
待安排好一切,她这才火急火燎赶往衙门。
几乎就在温姮骑马离开温府那一刻,一名贼眉鼠眼的家丁装作若无其事在府内徘徊,走着走着便来到主院。
他紧张环顾四周,眼瞅着无人瞧见自己,这才扯着嗓子大喊:“不好了!大人,大人不好了,大牢起火了!”
“大人,不好了——”一声声尖锐刺耳的喊声在院外回荡,仿佛一道骇人天雷划破天空。
“你故意大声嚷嚷,意欲何为?”几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家丁身后,伴随着凌厉质问声。
“啊——”家丁被吓一跳,喊叫声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尖叫声。
他怎么也没有料到温姮的贴身丫鬟烟雨竟会去而复返,此刻被逮个正着,脸上满是慌乱之色,根本不敢正眼看烟雨。
“烟雨姑娘,你,你不是跟着大小姐——”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中计,瞳孔骤缩,连忙闭上嘴。
烟雨闻言顿时怒火中烧,猛地抬脚踹在他膝盖,“忘恩负义狗东西,我若不回来,又怎么能撞见这一幕!”
“竟然妄想谋害大人,你实在是该死!”
罗安一时慌了神,连忙跪地求饶狡辩:“烟雨姑娘,小的没有啊!”
“小的只是听说大牢起火,担心大人不知情,一时情急说话大声了些,没有想害大人啊。”
“呸!”烟雨见他还将自己当傻子一般糊弄,气得青筋暴起,狠狠啐他一口,“真当姑奶奶我是傻的,瞧不出你的把戏?”
“我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胆敢无视大小姐的话,故意打搅神医给大人治病,你便是死一百次也不为过!”
“来人,将这目中无人的刁奴抓起来,待大小姐回府后再做处置!”
烟雨挥挥手,其馀家丁立刻上前抓人,罗安依旧满脸愤懑,拼死挣扎著,“烟雨姑娘,我是无辜的,你凭什么抓我!”
“大人——”他为了引起屋内人的注意,恨不得喊破喉咙。
“就凭你吃里扒外!”烟雨冷笑,抬手便打出一道手掌的残影,巴掌打在他脸上,清淅可闻,彻底打断他的大喊。
“老爷和小姐平日待你可不薄,如今神医正在为老爷医治,你竟然伙同贼人坑害老爷,还敢说你无辜?”
“得亏神医医术高明没有被你打搅,否则你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赎罪!”
其馀家丁亦满脸愤慨,抓人的动作毫不留情,“姓罗的,想不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我们生怕打扰神医治病,全都恨不得把嘴巴缝上,你竟然还大喊大叫,到底是何居心?”
“当初老爷好心好意带你回府,给你吃给你住给你穿,要不是老爷,你哪儿能活到现在,你竟然害老爷,你良心都被狗吃了!”
“我早瞧你不对劲,本以为你只是担心老爷有些着急,没想到你竟然伙同贼人干这些吃里扒外的事。”
“还好大小姐早有准备,不然可就让他们得逞了。”
罗安听见众人的指责,依旧梗着脖子,死鸭子嘴硬疯狂狡辩:“我没有!你们休想诬陷我!我要见老爷!”
他的狡辩并不能打动任何人,但总能收获一堆拳打脚踢。
若非烟雨发话留他一命等温姮回府审问,只怕那群为知府愤不平的家丁早已经将他打死。
烟雨等人抓贼人十分顺利,苏夏三人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
三人行走在狭窄密道,时间过得格外漫长,走了许久都没有抵达大牢。
苏夏只觉头顶传来一阵热量,热得人脑袋直发晕,不禁发问:“叶叔,邢管家,你们有没有觉得地道内十分闷热?”
“老夫也觉得奇怪——”地道内常年不见天日,只会越来越凉,怎么会热?
事出反常必有妖。
邢管家快步走在前头,突然捕捉到从烛火旁飘过的一阵烟雾,紧随而来的还有一股烧焦的味道。
“起火了?”三人脸上均露出惊讶之色。
浓烟仿佛有了意识,一丝一缕正缓慢往地道中灌入,想要告诉他们猜得很准。
邢管家脸色大变,“不好!”
他猛地转身,一个劲将苏夏和叶善往后推,“叶神医,李小兄弟,大牢怕是着火了,你们先走!”
白朔固然重要,但他可不能让叶善和李狗蛋丧命于此,否则他没有脸向死去的大人交代。
“白朔——”大火并未蔓延到地道中,苏夏和叶善不愿半途而废。
邢管家脸色凝重道:“哪怕豁出我这条老命,我也要会把白朔给小姐带回去。但是我不能害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