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面无表情地敲击着键盘，将这些口供一一记录在案。
“那个被偷的公文包，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侯智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又黯淡下去。
“是……是我主动提出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想着，先制造一次‘意外’，让包里的‘机密资料’泄露出去。”
“这样，以后就算东窗事发，我也可以把责任推到那次失窃案上，说数据早就被拷贝了……我以为这是个万无一失的铺垫。”
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以为自己算无遗策，却不知道，正是这个自作聪明的计划，让他提前进入了安全局的视线。
如果不是他非要搞这么一出，专案组根本不会成立，林辰也不会介入。
或许，他还能潜伏更久，造成更大的破坏。
“啪！”
林辰敲下最后一个句号，合上了笔记本计算机。
整个审讯过程，结束了。
……
监控指挥中心。
宋铭和安静正死死地盯着大屏幕，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屏幕上，吴月红常住的那间公寓，已经人去楼空。
“跑了！”安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恼，“我们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林辰推门而入，正好听到这句话。
他扫了一眼屏幕，并不意外。
“她很警剔，侯智奇被我们带走，她肯定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
宋铭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把旁边的技术员吓得一哆嗦。
“这个侯智奇！老子真想一枪毙了他！”
老局长是真的动了怒，胸口剧烈起伏着。
林辰走了过去，指着屏幕上的一帧回放画面。
画面里，是侯智奇骑着一辆破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在下班的路上。
“你们不好奇吗？一个副教授级别的工程师，703所的内核人员，为什么每天要骑两个小时的自行车上下班？”
安静皱眉：“毅力？或者说，锻炼身体？”
“不。”林辰摇了摇头，“这是他和吴月红之间传递信号的方式。”
“只要他还骑着这辆车风雨无阻地出现在回家的路上，就代表一切安全。”
“今天，他没有出现。”
所以，吴月红跑了。
宋铭听完，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为了一个间谍，为了那点臭钱，把自己的良心、人格、国格全都丢了！这种人，简直颠复了我的三观！”
“枪毙他都便宜他了！”
整个指挥中心，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林辰打破了沉默。
“宋局，吴月红虽然跑了，但她应该不会去她的老窝。”
“曼哈顿壹号会所？”安静立刻反应过来。
“对。”林辰点头。
“侯智奇暴露，吴月红这条线对于她的上级来说，已经是一条废线，甚至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如果我是那个间谍首脑，我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剪除这条线，让吴月红永远闭嘴。”
听到这里，宋铭的脸色更加凝重。
“你的意思是，吴月红现在有生命危险？”
“非常危险。”
林辰的语气不容置疑。
“所以，我们必须抢在那帮人之前找到她，并且保证她的安全。她是目前唯一能指认的关键证人。”
安静深吸一口气：“厅里已经知道了，尤勇智处长正带着行动处的人过来支持。”
“那就好。”
林辰的目光转向了另一块屏幕，上面正滚动播放着一份个人文档。
马秋燕。
曼哈顿壹号会所的法人、总裁。
海淀区十大杰出青年企业家。
照片上的女人，三十岁出头，长相美艳，气质卓越，一双眼睛仿佛会说话。
文档里，她的履历堪称金光闪闪，社会关系更是盘根错节，其中不乏一些与市里领导的亲密合影。
这个女人，不简单。
就在这时，宋铭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宋铭走过去，拿起电话，只说了一个字。
“喂。”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宋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姜主任。”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我正在办案。”
“程序？我们安全局办案，一向符合程序。”
“影响？任何危害国家安全的行为，都会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我的职责，就是消除这种影响！”
“我很明白你的意思，但这个案子，谁也别想干涉。”
说完，宋铭“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小本本和钢笔，翻开其中一页，在上面写下了两个字。
姜贯。
市府办公室主任，正厅级。
林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上扬。
这位老局长，有点意思。
“叮咚。”
安静的手机响了一声，她看了一眼，立刻汇报道。
“找到了！吴月红藏进了丰台区的一处老旧民房里！”
“尤处长的人已经第一时间封锁了周边，正在接管现场安保！”
宋铭大手一挥。
“立即行动！”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办公室内，林辰和侦查科科长安静早已待命，两人神情肃穆。
“上级指示，收网！”宋铭的目光在二人脸上一扫而过，最终定格在林辰身上。
“兵分两路。一路去控制足浴店老板娘吴月红，就地审讯，务必撬开她的嘴拿到第一手证据。”
“另一路……”宋铭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林辰，你和安静去曼哈顿壹号会所，控制马秋燕。”
安静的眉毛微微一挑。
马秋燕，曼哈顿壹号会所的法人兼总裁，更是海淀区十大杰出青年之一，是媒体和商界的宠儿。
动这样的人，影响非同小可。
“宋局，直接控制？会不会太……”安静有些迟疑。
“等不了了。”
宋铭摆手打断了她。
“吴月红那边一旦开始审，马秋燕这条在线的所有蚂蚱都会惊动。我们必须抢在消息泄露前，摁住她！”
“记住，要活的。”
宋铭强调道。
“我需要她完整地接受审讯。会所外围，我们的人已经部署到位，随时可以提供支持。但进入顶层，只能靠你们两个。”
林辰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多馀的表情。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又一次任务。
“明白。”
“走吧。”林辰瞥了一眼安静，率先转身朝外走去。
黑色的越野车在夜色中穿行，车内的气氛有些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