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黄狮精伏在地上,将自己在玉华州城外的遭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尤其强调了那三件兵器的气息如何诱人,以及那道让他魂飞魄散的恐怖意志。
“老祖宗明鉴!”黄狮精抬起涕泪纵横的脸,声音带着哭腔。
“那三件兵器绝对不凡!那泄露出的道韵,隔着几十里都让小孙我心痒难耐,绝对是先天灵宝啊!可可城里不知藏了什么怪物,只看了小孙一眼,小孙就差点形神俱灭!
老祖宗,您神通广大,定要为小孙做主啊!那宝物,合该与咱们有缘啊!”
洞府内,妖氛凝结,黄狮精的哭诉声在九曲回环的洞壁间荡出层层回音。九颗狮首在氤氲妖气中缓缓转动,十八只眼睛里的金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将黄狮精从里到外、从魂魄到记忆照得通透无遗。
“先天灵宝?”
左侧一颗狮首嗤笑一声,声音尖锐道:“你一个太乙未成的小妖,也配辨识先天之物?莫不是被什么障眼法迷了心窍?”
“老祖宗明鉴!”黄狮精闻言连忙磕头。
“小孙虽不成器,但对兵器宝光的感应绝不会错!那气息苍茫浩瀚,带着一股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沌意蕴,绝非后天之物!
而且,那城里藏着的‘眼睛’仅仅一眼,小孙的妖丹都在颤栗,仿佛下一刻就要崩碎!”
此言一出,九颗狮首的动作微微一顿。
中间主首缓缓低下,金色的瞳孔收缩,目光仿佛穿透了洞府岩壁,跨越了七十里山河,落在了玉华州城上空。
这一次,它看得更加仔细,不再是粗略扫视,而是动用了某种触及因果与时空层面的神通。
片刻后,主首眼中金光猛地一盛,随即又迅速内敛,九颗头颅齐齐露出凝重之色。
“你说得不错。”主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
“那城中,确有灵宝气息残留,且非止一件,其道韵交织,炼制手法也极其高明,竟能将道韵内敛到如此地步,寻常探查几乎无法察觉。”
它顿了顿,语气转为森寒:“至于你感应到的那道意志嘿嘿,有趣,当真有趣。并非实体,也非法力凝聚,倒像是某种大神通者以无上神念,隔空投来的一瞥。
能让你这太乙金仙瞬间魂飞魄散,至少也是准圣”
“老祖宗,那那咱们怎么办?”黄狮精又怕又贪,声音不由有些发抖。
“那宝物”
“宝物自然动人心。”右侧一颗狮首瓮声开口,带着贪婪。
“但能拥有如此宝物,且伴有这般恐怖意志守护的,岂是易与之辈?我等要慎重!”
黄狮精吓得瑟瑟发抖。
中间主首沉吟片刻,眼中金光流转,九个脑袋似乎在飞速交流着什么。
良久,主首才缓缓道:“此事,需从长计议。那城中意志虽强,却只是警告,并未真正出手将你抹杀,说明其主人或许有所顾忌,或是不愿轻易暴露。”
“老祖宗的意思是”黄狮精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一亮。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主首声音冰冷。
“如今劫气弥漫,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却又投鼠忌器。”
它九颗头颅环视洞府,仿佛在对着无形的听众低语:“玉华州毗邻灵山,此刻出现这等重宝气息,未必是偶然。或许,是有人故意布下的饵,意在试探,或是搅浑这潭水。”
“那我们”黄狮精小心翼翼地问。
“我们不急。”主首眼中闪过一丝狡诈与狠厉。
“先派人,不,本座亲自分出一缕神念,附于一件不起眼的器物之上,让你带回去,悄然放置于玉华州城附近。
以此作为‘眼睛’,仔细探查那城中的虚实,以及那几件宝物的具体情形,还有那背后意志的真正根底。”
“若是那意志再次出现?”黄狮精心有余悸。
“一缕神念而已,即便被灭,于本座也无大碍。”
主首淡淡开口道:“但若真如本座所料,此乃浑水摸鱼之局,那几件宝物或许真能成为我九曲盘桓洞崛起的契机!
即便得不到,将此消息巧妙散播出去,也足以让本就混乱的西行之路,再添一把火!到时候,无论是佛门,还是那金蝉子,或是其他觊觎者,都得头疼!”
说着,中间主首眉心裂开一道细缝,一缕凝练到极致、几乎无形无质的九色流光飘出,落入一枚看似普通、用于把玩的温润玉球之中。玉球光华一闪,随即恢复平常。
“拿着此物,返回玉华州地界,寻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放下即可。记住,放下即走,莫要停留,更莫要再起贪念靠近王府!否则,本座也救不了你第二次!”主首将玉球抛给黄狮精,厉声警告。
“是!是!小孙明白!谢老祖宗!”
黄狮精如获至宝,捧着玉球,连滚爬爬地退出洞府,驾起黄风,再次朝着玉华州方向而去,只是这一次,小心翼翼,收敛了所有妖气。
九曲盘桓洞内,九灵元圣的九颗头颅缓缓隐入氤氲妖气之中,唯有中间主首的目光,依旧幽深地望向玉华州方向,十八只眼睛里,闪烁着算计、贪婪,以及一丝对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的期待。
“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也好,越浑,才越有机会!”
低沉的自语在洞中回荡,渐渐归于沉寂。唯有那弥漫的劫气,似乎因为又多了一道暗中的窥探与算计,而无声地沸腾、汹涌了一分。
玉华州城,炼兵场所在的那片被空间褶皱隐藏的区域里,三件兵器的炼制,已到了最后关头。
大王子手中的长棍已然成形,通体呈现暗银灰色,棍身自然浮现出细密的战纹,隐约构成一幅巨猿战天图。棍子轻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与大王子周身沸腾的气血与战意共鸣。
二王子的钉耙晶莹如玉,耙齿幽蓝,月华如水在耙身流淌,隐隐有冰晶凝结的“叮咚”脆响。他周身气息清冷,与钉耙散发出的太阴寒意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