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秘境深处,幽寂山谷。
金凡盘坐于青石之上,周身灵气流转,呼吸吐纳间,隐隐与天地时序相合。守时老人留下的丹药效力非凡,续脉丹化作暖流游走四肢百骸,断裂的经脉在金光中缓缓弥合,如初春新柳般抽枝发芽;凝神散则让他的神魂如琉璃般愈发凝实,对时间的感知仿佛拨开了迷雾,周遭草木枯荣、光影移动,皆清晰印入心间。
他尝试将“破妄剑意”融入对时序的感悟,剑心通明之下,仿佛敌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的破绽都无所遁形。虽“刹那芳华”仍无法主动催发,但对时机的拿捏,已臻入微之境。更令他惊喜的是,当剑尖刺出的刹那,若能让灵力爆发的节奏契合某种天地间的“时间韵律”,剑招的威力与速度便会产生一丝微妙而致命的提升。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博弈,亦是剑道的重塑。每一次尝试,都需心神高度凝聚,神魂消耗巨大,额角青筋隐现,汗水浸湿衣衫。但金凡乐此不疲,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剑道正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锋芒内敛,却更具穿透时空的力量。
五日后,朝阳初升,金光遍洒。
金凡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辰生灭,深邃而锐利。伤势已无大碍,修为虽只恢复全盛时期的七八成,但一身剑意却愈发沉凝。他起身而立,骨骼顿时发出一阵炒豆般的脆响,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断剑在手,虽伤痕累累,却依旧传递着不屈的战魂。
“墨尘虽伤,未必殒命。苍梧秘境危机四伏,定魂花尚需寻觅,此地不宜久留。”金凡低语,目光投向谷外茫茫林海。
话音未落,远处密林忽然传来急促的破空锐啸,夹杂着兵刃交击的铿锵与女子带着哭腔的呼救,绝望之意穿透林间,清晰入耳。
金凡剑眉微蹙,本欲置之不理,但那呼救声稚嫩凄厉,如泣如诉,让他心中微动。身影一晃,已如青烟般融入密林阴影,朝着声源处疾掠而去。
片刻之后,他悄然立于一株参天古木的茂密枝叶间,向下望去。
林间一片空地上,阳光斑驳洒落,映照着惨烈的厮杀。三名身着玄衣的修士,正呈品字形围攻一名白衣女子。那女子容貌清丽绝伦,此刻却白衣染血,俏脸苍白如纸,嘴角溢血,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她手中一柄细长仙剑灵光黯淡,勉强抵挡着三人狂风暴雨般的攻击,险象环生,随时可能香消玉殒。
“小娘子,识相的便将‘流萤草’交出,爷们或可饶你一条贱命,否则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为首的黑衣刀修狞笑着,手中长刀挥舞,刀气纵横,割裂空气,发出呜呜的怪响。
白衣女子银牙紧咬,仙剑舞出一片凄美的剑花,勉强挡住攻势,声音因灵力耗竭而颤抖,却带着一丝倔强:“休想!流萤草乃师门长辈续命之物,岂容尔等邪魔歪道觊觎!我便是死,也绝不会让此宝落入你们手中!”
“敬酒不吃吃罚酒!”另一名黑衣剑修眼中凶光毕露,剑招愈发狠辣,“大哥,别跟她废话了,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
“杀!”
三人攻势再猛三分,招招直指要害,魔气森森,显然是欲下杀手。
金凡隐于暗处,目光如炬。这三人身上散发的气息,与之前袭击他的墨尘身上的“幽影魔气”有几分相似,虽更为淡薄,却无疑同出一源。“墨尘的党羽么?”金凡心中冷笑,“斩草需除根,既然撞上了,便没理由放过。”更何况,那“流萤草”对神魂滋养有神效,于他亦有裨益。
他握紧了手中的断剑,耐心等待着最佳时机。下方战局,白衣女子已是油尽灯枯,仙剑防御漏洞百出。
就在此时,那黑衣刀修一记“力劈华山”,长刀携万钧之势猛斩而下,白衣女子举剑格挡,娇躯剧震,灵力瞬间紊乱。刀修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而另一侧的剑修与那名一直吟唱咒语、周身萦绕着丝丝缕缕灰黑色雾气的法修,注意力皆被白衣女子吸引,露出了转瞬即逝的破绽!
“就是现在!”
金凡眸中寒光一闪,时机已至!
他并未施展惊天动地的剑招,而是将对“时序”的感悟与“破妄剑意”融入身法剑招之中。身影仿佛与周围的时间流速剥离,如鬼魅般从树上飘下,悄无声息。手中断剑在林间斑驳的光影下,闪烁着幽冷的寒芒。
他的目标,并非最强的刀修,而是那防御相对薄弱、正欲施法的法修!
“什么人?!”
法修骤感寒意彻骨,惊觉不对,脸色剧变,急忙中断咒语,双手掐诀,一面灰黑色的魔气护盾仓促间在身前凝聚。
但金凡的速度,远超他的反应极限!
接近法修的刹那,金凡精神高度集中,虽未进入“刹那芳华”,但对时间流速的极致感知,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极点。他的步法玄奥,每一步都踏在对方防御的间隙;他的呼吸悠长,竟与法修急促的心跳频率形成了诡异的错位,让对方生出一种无从捉摸的错乱感。
“破妄剑诀——一剑穿喉!”
低喝声起,断剑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以一个违背常理的刁钻角度,如同穿越了空间,轻巧地避开了魔气护盾的防御范围,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法修的咽喉!
噗嗤!
利刃入肉的轻响清晰可闻,鲜血如泉涌般飞溅而出,染红了法修胸前的衣襟。
那法修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茫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他至死都未能看清,这道夺命的剑光究竟是如何出现的。身体软软倒下,生机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