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天地失色!光芒从那道寸许宽的古老门缝中悍然爆开!
无法言喻的辉光,亿万星辰刹那湮灭与重生的壮烈奇景,轰然炸响!不再是流溢的时间尘埃,而是奔腾倾泻、覆压万古的光之狂潮,瞬间吞噬了所有人的视野!仿佛直面宇宙创生之初,那枚引爆一切的奇点光源!它超越了颜色本身,是纯粹光与影的最终交响曲,在亿万分之一秒内铺满了整个视觉,覆盖了所有思维!
门下的所有强者——
正于断壁残垣间掐诀计算遁走灵舟最佳方向的“璇玑老怪”,动作骤然僵硬。手中那枚曾引以为傲、闪烁银辉的八卦法宝“嗡”地一声哀鸣,光焰黯淡,蛛网般的裂纹赫然崩现;
立于宗族子弟身前,准备以血肉之躯拼死庇护后辈的“沧澜戟仙”,手臂依旧怒张如盾,然则护体罡气却在那光影狂潮下,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消散无形;
而默默握紧了祖传破甲拳套,浑身浴血的“百战狂徒”,那双曾见过无数生死的眸子,此刻竟被那湮灭与新生交替碾压、混沌与秩序碰撞撕裂的恢宏奇景彻底撑满!
那光影交织,在他们眼眸深处爆燃!旧有的畏惧、麻木、侥幸、迷茫,尽数被这来自新世界门口的奇点之光撕裂、灼烧。古老门缝中涌出的光芒,带着灼尽腐朽旧壳的神圣痛楚,无情刺穿了他们灵魂深处最后的自蔽幻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一息。
千分之一瞬后的万分之一刹,一种沉淀、凝固了千年万载的庞大“死气”,在每一双倒映着毁灭与新生的瞳孔中轰然炸开!那是旧时代的尸骸!是属于一个疲怠、老朽、行将就木世界的腐尸之气,在这新世界门前的光耀下,散发出令人作呕、不可救药的腥臭!
“咔——!”
一根青玉手杖被一只鸡皮鹤发的老手狠狠捏碎,木碎屑如锋利箭矢四下溅射。“守?守个鸟的死地!守到死又如何?不如——冲!”苍老却带着决绝的嘶吼,撕破了死寂。
“嗷——!!”
一声穿金裂石的狂啸响彻云霄,一条人身蛇头的庞然巨妖冲天而起。颈后千百块墨玉般的鳞片在光影中寸寸炸开,激射出点点猩红,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血腥与凶暴!千载蛰伏的野性,在这破门之光的映照下,彻底撕裂了名为“顺从”的枷锁!
断岩之上,赤凰尊者雄躯如烧红的顽铁,披肩赤红长发在逆光中飞扬,宛如燃烧的火焰。他放声大笑,声震四野:“哈哈哈哈!这才对!与其苟延残喘地等死,不如随我——破开这扇门!”血色目光如同实质化的利刃,凌厉地斩向门中央即将开启之处,“今日便让你我,随这破门之光,杀出生天!”其凶狞笑容,灼烫如岩浆喷发,誓要燃尽世间所有枷锁。
远处,孤峰之巅,“剑痴”柳听风沉默地抽出腰畔古拙长剑。他掌指缓缓抚摸过布满暗赤斑纹的斑驳刃身,那是岁月与杀伐的印记。蓦然,一声清越剑吟贯穿光影,剑身上半截竟寸寸碎裂,化作齑粉!他却毫不在意,只将那锋利绝伦的下半截断刃紧紧攥于掌中,苍冷老目中再无丝毫留恋,唯余前方那扇恢宏巨门的倒影。
另一侧,凌波仙子的水眸在强光中微微闭合。指尖环绕的时之沙仿佛受到感召,无声停滞,化作一片凝滞的镜像空间,映照出下方苍茫崩裂的故土残影,一草一木,皆是往昔。
“别了,我尘埃遍布的故土。”一声轻叹,消散在流光轰鸣之中。再睁眼时,她眼波已深邃如渊,再无半分尘世的倒影,唯存奔向彼岸的决然。掌中的时之沙骤然加速流转,如水般奔腾,一股无形的时空漩涡在她素白衣袂之下暗自凝聚,蓄势待发。
“轰——!!!”
苍天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生生震裂!无法想象的巨响冲击着每一寸空间,让赤冥界本就残破不堪的最后几座山脉,如枯枝败叶般轰然坍塌、粉碎!
青铜巨门中央那道深邃的缝隙,终于在众强的瞩目下,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朝着两侧缓缓开启——并非温柔的敞开,而是被一股不可抗拒的伟力、被整个赤冥界孤注一掷的垂死意志、被门扉前如亿万星辰般点燃的千尊强者共同燃烧的破界决心,一同猛然撞开!
门后,并未显现出想象中的仙界盛景或异域风光,唯剩一片无边无际、沸腾翻涌的混沌光涡!那是“无”之海,是新世界的母体胎息,在无尽能量中翻滚!狂烈而蛮荒的本源罡风,比世间最锋利的绝世仙兵还要恐怖万分,刹那间便呼啸而出,切割着周遭的一切!
天穹之上,那些早已失去光泽的旧日残碎星辰,在这浩荡光流的冲刷下,瞬间便化为火把前的微尘,消散无踪。赤冥界的边缘地带,寸寸崩解,化作亿万沙砾,朝着门内那汹涌旋转的混沌光涡疯狂倒灌!
“走!”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凄厉而决绝的厉啸,破空之声瞬间撕裂了呼啸的罡风乱流。
没有犹疑,没有回头。
第一道身影动了——正是那暴烈如火的赤凰尊者!他雄躯宛如一只撕裂虚空的金乌,周身卷起焚燃万物的赤焰风暴,义无反顾地朝着巨门中央那吞噬一切的混沌光涡纵身投去!“都给老子——冲啊!!”霸烈的咆吼在光芒怒潮中炸开,掀起滔天狂澜,点燃了所有人的热血!
紧随着他决绝身影之后的,是万千道璀璨流光!
“沧澜戟仙”怀抱家族后辈遗骸,臂中银戟爆发出璀璨神光,奋力破开混沌罡风,发出穿云裂空的尖啸;
“璇玑老怪”御使着周身闪烁的古符,化作一道流光盘旋而入,身形已没入光涡十之七八,却依旧强行扭身,挥手拍出一道巨大的龟甲符盾,艰难地罩向身后紧紧跟随的两位年轻子侄头顶,为他们挡住致命的罡风;
那条人身蛇头的庞然巨妖,此刻已是遍体浴血,颈后的千百块墨玉鳞片尽数炸开,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性,昂首长嘶,声音中混杂着无比的痛苦与凶残极致的兴奋,疯狂扑向那新生与毁灭交织的巨大入口!
强者们的身影交织如网,各色法宝神通的光芒倾泻如幕。
赤冥界,在这亿万流光交织碰撞的瞬间,化作了他们脚下急速缩小的倒影,被急速拉远、模糊。它那斑驳破碎的地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门内沸腾的混沌漩涡无情吞噬着边缘。
最后一瞬间,巨门内涌出的至亮风暴,彻底吞噬了所有强者的背影,连同那片他们生于斯长于斯的赤红色斑驳陆地一起,淹没于一片超越感知极限的光与声的混沌汪洋。
古老的青铜巨门,在最后一波混沌潮汐的冲刷中,缓缓隐没于无尽的虚空深处,仿佛宇宙初诞时迸裂的一道巨渊,在古老而沉默的星辰注视下,缓缓闭合,带走了最后一丝属于赤冥界的烙印。
新世界的门庭,已在身后悄然关闭。前方,唯有一片浩瀚、苍凉,蕴藏着无尽凶险与无限可能的万古洪荒,赤裸裸地铺展开来,迎接这些破釜沉舟的亡命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