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顶神殿的黑曜石穹顶隐没在亘古黑暗里,十二根刻满星轨的廊柱撑起天穹,唯有中央悬浮的时之砂台如熔融的太阳金核,将流金光芒泼洒在刻着“过去·现在·未来”三象纹的大理石地面上。守护砂台的时间镜像守卫共有四尊,它们的铠甲流淌着破碎的光阴残片——时而如青铜雕像般凝固,时而化作液态光流模糊跃动,掌心悬着能斩断岁月的时光之刃,只要有活物踏入十丈结界,便会被它们从“存在”中抹去。这就是我们此行的终点:时之砂,那能让命运丝线重织的神圣尘埃。
“各凭本事取砂,最后合璧。”金凡的青钢剑在指尖转了个剑花,剑穗上的银铃轻响,将神殿的死寂撕开一道缝。他白衣胜雪,墨发用木簪束起,剑眉下的丹凤眼亮得像淬了星子,“记住,守卫的攻击会回溯三息前的轨迹,别被自己的过去伤到。”
阿斯塔捶了捶胸口的玄铁护心镜,发出闷雷般的回响:“啰嗦!俺只知道——谁先摸到沙子,今晚的烤肉就归谁多吃一串!”
莉亚娜的银质权杖在掌心转了半圈,杖尖的月长石映出她银蓝色的长发:“烤肉?阿斯塔,你该担心自己的牙能不能咬动神殿的石钟乳。”
巴图尔蹲下身,指尖抚过地面的大地符文,喉间发出古老的音节:“砂台底部有地脉共振,我的土元素能引动砂流,但需要你们……”
话未说完,金凡已化作一道青灰色流光射向最近的守卫!
“先下手为强!”
他的身影在时空中被切割成无数残影——左半身还停在廊柱旁,右掌已按上砂台边缘,青钢剑划出的弧光如新月破云,将守卫劈来的时光之刃搅成光屑。“嗤啦”一声,三粒金沙顺着剑脊滑落,被他屈指扣在掌心。守卫的铠甲骤然亮起红光,转身挥刃劈向三息前金凡站立的位置,却只斩到一片空气。金凡在十丈外重凝身形,白衣上沾着几点时光尘埃,他垂眸吹开掌心碎砂,金砂折射的光粒在他睫毛上跳跃:“三粒寸金,算我占先。”
“奶奶的,这才叫打架!”阿斯塔怒吼着踏碎三块地砖,赤着的上身暴起虬结的肌肉,每一寸皮肤都泛起土黄色的罡气。他如移动的山岳撞入守卫结界,那尊守卫立刻抬起发光的手掌,一道能将凡人化为枯骨的时光光束直射他面门!“来得好!”阿斯塔双臂十字交叉,玄铁臂甲上的兽头纹章突然活了过来,张口喷出土黄色罡气罩。
“轰隆——!”
光束撞在罡气罩上,炸得石屑漫天飞舞。阿斯塔脚下的地面塌陷半尺,花岗岩地砖碎成齑粉,可他纹丝不动,反而顶着光束往前踏了两步,直到守卫的光影因能量透支而闪烁,他突然沉腰发力,双臂猛地向外一震!“给俺碎!”罡气罩轰然爆开,将时光光束撕成无数光点,他趁机探身捞向砂台,半捧金沙便裹着罡风落入他粗糙的掌心,指缝间漏下的金砂在地面砸出小坑。
“蛮力终究是蛮力。”莉亚娜的声音裹着月光般的清浅灵力,从阿斯塔震耳的轰鸣中漫过来,像春溪漫过青石。她提着淡紫法袍的裙裾,足尖点在光网缝隙处,每一步都让凝滞的时空泛起涟漪,仿佛踏在融化的月光里。权杖的月长石杖尖沁出乳白光芒,杖身缠绕的星辰锁链叮当作响,将最后两尊守卫周围的时空织成一张粘稠的光网——它们的动作从快放变成慢镜头,铠甲上的光阴残片甚至开始滴落。
“就是现在。”莉亚娜手腕轻转,权杖在掌心画了个圆,光网突然收紧。守卫们的时光之刃卡在半空,像被冻住的雨珠。她趁机欺身向前,纤长的手指如拈花般掠过砂台,十二粒金沙便顺着她的指缝滚入腰间的水晶瓶,瓶中立刻响起细碎的星子碰撞声。
最后轮到巴图尔。他始终蹲在原地,掌心按在大地符文上,低沉的咒文如古钟般渗入神殿地基。当莉亚娜退回时,他突然睁开眼,眸中映出地脉流动的金光:“古老的地母啊,唤醒沉睡在时光里的砂之魂。”
刹那间,整个砂台开始嗡鸣!原本平静的金沙突然活了过来,如金色溪流般冲破守卫的光盾,顺着他手臂上的土纹图腾蜿蜒流淌,在他掌心聚成一枚跳动的沙心。四尊守卫同时转向他,时光之刃齐斩而下,却在触及他周身三尺时突然崩解——那些刀刃竟被地脉之力转化成了金沙,汇入他掌心的沙心。
“好家伙!巴图尔你这招……比俺的拳头还好用!”阿斯塔凑过来,戳了戳巴图尔掌心的沙心,被烫得缩回手。
金凡将三粒金沙弹向沙心:“别玩了,该合璧了。”
莉亚娜的水晶瓶倾斜,十二粒金沙化作银线融入沙心。阿斯塔也把半捧金沙拍了进去。四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沙心中碰撞——金凡的剑意如青锋破云,阿斯塔的罡气似山岳镇地,莉亚娜的灵力若月光溶水,巴图尔的地脉像古藤盘根。起初沙心剧烈震颤,甚至迸射出火星,直到金凡用剑指在沙心表面画下“和”字诀,阿斯塔低吼着注入罡气稳固形态,莉亚娜以灵力抚平裂痕,巴图尔引地脉之力做底,沙心才渐渐稳定,化作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金核,表面流转着四人的本命符文。
“这就是……能扭转命运的力量?”莉亚娜伸手触碰金核,金核立刻散出温暖的光,将她的银蓝色长发染成金色。
金凡望着金核:“不是扭转,是‘重织’。我们的力量合在一起,才能让命河改道。”
阿斯塔挠了挠头:“管它是啥,能揍翻那些挡路的家伙就行!”
巴图尔站起身,望向神殿出口——那里不知何时亮起了刺目的白光,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走吧,命河的入口,就在光里。”
四人转身走向白光,金核悬在他们中央,将他们的影子投在黑曜石地面上。四个影子彼此交叠,化作一柄插在云海中的巨剑剪影,剑刃上刻着“四芒聚砂”四个字。当他们踏入白光的刹那,金核突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如一条初醒的金色大河,裹挟着四人的身影,撞向那迎面涌来的、由无数命运丝线织成的历史激浪。
穹顶神殿的黑暗中,只留下时之砂台轻微的嗡鸣,仿佛在诉说一场刚刚开始的、关于重织命运的史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