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风暴如狂怒的巨兽,利爪撕裂维度隔膜的刹那,亿万能量碎片化作星环遗骸,在虚空中尖啸着撕开淡紫色光痕。阿斯塔的瞳孔在护目镜后骤然缩成针芒——三道扭曲空间边界的暗紫色碎片,已拖着残影绕过莉亚娜的量子护盾预警,直扑她毫无防备的背心!没有思考的间隙,他像被磁轨炮弹射的合金弹头,肩甲撞向莉亚娜腰侧的瞬间,自己的星舰机甲肩甲正迎上碎片轨迹。
“锵——轰!!”
金属晶格在能量冲击下崩解,肩甲化作千万片滚烫的液态金属暴雨,溅在虚空里凝成转瞬即逝的银色雾霭。阿斯塔的膝盖在虚空中猛地一沉,闷哼声被护目镜挡住,只从齿缝漏出半声压抑的痛呼。滚烫的血珠从眉骨断裂处涌出,沿着护目镜边缘蜿蜒而下,在战斗服的暗红色能量纤维上洇开,像极了他故乡雪原上初融的冰痕。
“阿斯塔!肩甲!”莉亚娜被撞得踉跄半步,转身时量子预判界面已在视网膜上炸开猩红警报,“左后方!还有七道碎片!”
“吼——!”
巴图尔的咆哮盖过她的警示。图腾重柱在他手中舞成残影,柱底的兽魂纹章每碰撞一次虚空,便炸出一圈土黄色能量涟漪。可他只顾着正面冲击涡流,背后防御如被潮水掏空的堤坝,一道幽光正裂空而至,边缘泛着能溶解机甲合金的暗绿腐蚀芒。
“背后!”莉亚娜的尖声刚起,便被金凡的动作截住——流云似雾的玄色绸缎凭空翻卷,边缘泛着细碎的金芒,如活物般缠上那道幽光。嗤啦一声,绸缎表面的符文瞬间黯淡,却强行将幽光的轨迹拧成螺旋,甩向旁侧一块混沌氤氲的扭曲物质。那物质像吞下毒物的水母,猛地收缩成暗紫色小点,无声湮灭。
巴图尔回身时,正撞进金凡的眼神。那双眼眸冷得像北境万年不化的玄冰,却又藏着一丝未散的法力波动,让他胸腔里的战血骤然一滞。“你……”
“小心!”莉亚娜的量子预判界面突然发出刺耳蜂鸣。
致命的平衡在这一刻碎成齑粉。“金凡!”她的尖啸里裹着空间坍陷特有的死寂——像被抽走了所有声响的真空地狱,金凡身后的虚空正裂开一道不断向内撕扯光线的黑腔,边缘的光粒子被拧成螺旋状,发出濒死的嗡鸣。那是空间坍缩的前兆,比刚才所有碎片加起来都致命。
时间仿佛被粘稠的琥珀裹住。
金凡转身的动作慢得像帧断裂的影像,死亡的吸噬力场已拽住他佩剑的流苏,剑穗在引力中被拉成细长的银线。莉亚娜的视网膜上,三十组空间坐标同时炸开,她手臂上幽蓝的神经束状纹路突然炽亮,像突然点燃的深海荧光藻,沿着臂骨一路蔓延到指尖。“锁死坐标!动力环!”她嘶吼着,指尖精准按在金凡腰部动力环的第三道能量接口,将全身量子算力压缩成一股蛮力——
“砰!”
拖拽的力道让她肩胛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两人如被狂风卷起的残叶,堪堪从湮灭视界的边缘擦过。黑腔在他们身后骤然闭合,留下一圈扭曲的空间涟漪,像巨兽合拢的獠牙。
“顶上去!”阿斯塔的吼声炸响。
暴戾的漩涡核心正在膨胀,暗紫色的引力场如贪婪的胃袋,撕裂维度壁障的脆响在虚空中回荡。四人立于风暴之眼,脚下的空间结构像融化的玻璃,不断向下塌陷。巴图尔的图腾重柱猛地顿在虚空,柱身铭刻的狼魂、熊魄虚影浮现,张口咆哮:“兽魂——醒!”原始力量的兽魂之眼亮到发白,一道土黄色光束重击在漩涡核心!
可涡流猛地加速旋转!
那吸力比刚才强了十倍,图腾柱瞬间被拽得倾斜,柱身细密的裂纹从兽魂之眼蔓延开,发出“咔嚓”的脆响。“撑不住!”巴图尔的手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如老树盘根,“这玩意……是活的!”
“接住!!”
金凡的声音裹着法力破空而来。他已双掌按在图腾柱的顶端,眉心间三枚菱形灵纹次第亮起,寒气与金光交织,像冰雪在烈焰中燃烧。长生仙海中的本源命元化作纯金洪流,顺着掌心纹路灌入柱身——那是修士百年的根基,此刻却毫不吝惜地炸开金色浪涛。他的手掌皮肉瞬间碳化,露出森白指骨,可柱身黯淡的符文却轰然再次喷射出璀璨光束!濒临溃散的狼魂虚影重新凝聚,仰头发出震裂虚空的咆哮。
“喝啊——!”
巴图尔的战吼像远古巨兽从地心苏醒,震得虚空泛起涟漪。他将生命之力注入图腾柱,借住仙元的兽魂光束暴涨十倍,如宇宙初生的彗星,拖着百万丈金芒,悍然撞向混沌涡旋的核心奇点!
“嗤——!”
空间涡流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核心处炸开亿万光点。当狂暴的反向引力风暴开始向内崩塌,四道血污遍布的身影才从能量余烬中挣扎脱出。阿斯塔的肩甲彻底碎裂,露出里面闪烁的应急灯;莉亚娜的神经纹路黯淡如残烛;巴图尔的图腾柱裂纹纵横,却仍立在掌心;金凡的脸色比护目镜的镜片还白,焦黑的手指微微颤抖。
支离破碎的维度结构在他们身后坍塌,散逸的空间尘埃闪烁明灭,像谁打翻了装着星辰的琉璃盏。汗渍、血痕混着粉尘粘在脸上,金凡焦黑的指缝间,一点粉尘正随着他的喘息轻轻颤动。沉重的喘息声是唯一的回响,直到莉亚娜先抬起头,看向阿斯塔——他正用没受伤的手,笨拙地帮她擦掉脸颊的血污。
无人言语。
阿斯塔的目光掠过莉亚娜指尖未散的蓝光,巴图尔的视线落在金凡焦黑的手掌上,金凡的眼神则停在图腾柱重新亮起的兽魂之眼。所有无需言语的碰撞里,流淌着一种滚烫的东西——那是在生死间把后背交给彼此的默契,是用命换来的信任。
信任从不是算筹上的数字,而是生死间的交付。唯有在碎片擦着脖颈飞过的刹那,在将濒死的同伴从黑洞边拽回的瞬间,在把百年修为注入他人武器的决绝里,它才会如最倔强的星辰草,破开万仞玄冰,在呼吸与目光交织的余烬里,迎来初生。
远处,深紫色的空间风暴仍在咆哮,像一头受伤的远古海兽,脊背露出狰狞的骨刺状裂隙。四人靠着嶙峋的岩石坐下,中央悬浮着一团能量光球,柔和的冷白光芒在岩壁上投下交叠的影子,像幅残缺却温暖的图腾。光球边缘泛着淡蓝,驱散了带着臭氧与焦糊味的暗影——那暗影在光外蠢蠢欲动,却始终不敢靠近这方小小的光明孤岛。
“咔嗒。”
巴图尔无意识蹭到的碎石滚落,在寂静中像惊雷般炸开。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个血污糊住的笑容:“下次……换我护着你们。”
金凡的手指动了动,声音沙哑如磨砂纸:“最好如此。”
阿斯塔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血蹭在了莉亚娜的动力环上,忽然笑了。风暴仍在呼啸,但风暴之眼里,已有什么东西,比星辰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