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星峡谷底,瘴雾如墨,怪石嶙峋若狰狞鬼爪,裂隙中渗出的荧光地衣,将岩壁染成一片幽绿。包围圈另一侧,影分身如附骨之疽,层层叠叠扑来——它们身形虚幻如雾,指尖却凝着实质的暗影利爪,每一次扑击都带着蚀骨的寒气。
孟灵青丝飞扬,淡青劲装在风中猎猎作响。她足尖点地,身若惊鸿掠水,手中“流光”剑嗡鸣出鞘,月华淬炼的剑身漾开一圈圈月白光晕。翩鸿!”清叱划破死寂,剑随心动,光弧如流云出岫,层层叠叠在她周身织成光幕——那光不是烈火般炽烈,而是寒潭映月般清冽,剑刃每一次震颤,都荡开三道影分身的扑击。
剑幕流转间,影分身的利爪撞上光弧,发出“噗噗”闷响,像湿泥砸在坚冰上。火星在幽绿荧光中爆开,转瞬即逝,衬得洞窟愈发阴冷。孟灵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衣袂翻飞如鸿羽振翅,在影群缝隙中闪转腾挪。可这些影分身太诡异了:前一个刚被荡开,后一个已堵住退路;左边利爪佯攻,右边影刃已悄无声息刺向腰侧——它们仿佛共享着同一颗算计的心,攻击如精密齿轮咬合,毫无破绽。
“嗤!”侧后方影刃破空,孟灵旋身急挡,剑尖划出绝妙圆弧,正磕开迎面三记刁钻爪击。旧力刚泄,新力未生,她只觉左肩一寒——视觉死角外,一道比岩壁更淡的黑影骤然闪现!这分身气息几不可察,像从石缝里渗出来的墨渍,连煞气都与周围融为一体!
时机抓得太狠、太准,仿佛预判了她每一寸内力流转!
“嗤啦——”
利刃划破布料的轻响,混着皮肉被撕开的脆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孟灵闷哼一声,身形猛地一滞。左肩处,天蚕丝混织的劲装裂开寸许长的口子,血珠瞬间从破口涌出,顺着锁骨滑落,在荧光地衣映照下,红得像淬了毒的玛瑙。她脸色骤白,剧痛让右手微颤,那流转的“流光剑幕”顿时卡壳,光弧出现了一丝迟滞的残影。
“孟师妹!撑住!我马上过去!”金凡目眦欲裂,手中玄光剑雷光暴涨,却被七八道影分身死死缠住,怒吼卡在喉咙里。更致命的是,影煞本体趁着孟灵受伤,喉间滚出一串诡谲音节——那音节如骨爪刮擦石璧,带着幽冥寒气,每一个字都像诅咒之刃,狠狠扎向两人识海!
金凡太阳穴猛地一炸,识海剧痛如被冰锥刺穿,眼前阵阵发黑;孟灵本就痛得额角冒汗,此刻只觉魂魄像被一只无形手攥住,狠狠摇晃,连站立都险些不稳。无形的精神威压如潮水漫过,暗影之力化作冰冷锁链,缠得肉体僵硬、灵力滞涩。
先前二人背靠背防守,金凡雷网主攻,孟灵剑幕主守,尚能勉强周旋。此刻金凡灵力被魂咒压制,雷弧黯淡如垂死萤火;孟灵左肩血流不止,剑幕破绽越来越大。影群如嗅到血腥味的狂鲨,攻势陡然提速——暗影刀刃织成密不透风的黑网,从四面八方劈砍而下,角度刁钻得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
“铛!铛铛!”金凡横剑硬挡,虎口震得发麻,火星溅在脸上,烫得生疼。孟灵咬牙旋身,剑刃擦着影爪划过,却被另一道影刃逼得连连后退。空间压迫感骤然增强十倍,两人后背紧贴,连喘息都带着铁锈味。短短三息,攻守之势彻底逆转,死亡的阴影如峡谷瘴雾,死死裹住了他们。
暗星峡谷的风呜咽着,怪石投下的阴影在雾中扭曲,像无数鬼魅在围观这场猎杀。金凡内视丹田,心沉到了谷底:往日奔涌如江河的灵力,此刻只剩几缕残丝在龟裂的丹田河床上挣扎。“气静神宁,如渊渟岳峙,方驭九霄惊雷……”师尊坐在云巅讲道的身影突然闪现,声音却像冰锥扎进乱成一团的识海。
他想静,可影群的利爪就在眼前晃,孟灵压抑的痛哼就在耳边响。师尊的教诲成了灼心的鞭子——他连最基本的“静”都做不到!金凡猛地提气,玄光剑紫弧暴涨,试图修补雷网,可心乱如麻,雷弧竟像脱缰野马,在网边缘胡乱窜动。
“稳住!守中位!”孟灵左肩伤口撕裂般疼,声音却依旧清亮,带着强行提气的颤抖。她旋身挡在金凡左侧,流光剑划出最后一道光弧,试图堵住雷网的破绽。
晚了。
“咔嚓!”雷网边缘传来冰层炸裂般的脆响。金凡那因心乱而失控的紫弧骤然一缩,雷网上瞬间裂开丈许宽的口子!
一道漆黑影矛,正从那裂口中钻出!
矛身浓缩如墨玉,黑得能吞噬光线,矛尖萦绕着绿雾——那是暗影腐毒!它飞得极慢,慢得像在炫耀死亡,却又快得让金凡避无可避。没有破空声,只有一股死寂的寒意,直取他心口!
“金凡——!”
孟灵瞳孔骤缩成针尖。剧痛、魂咒、灵力枯竭……所有理智瞬间被抛诸脑后。她甚至没想,身体已比意识更快——左肩的血甩成一道弧线,她硬生生旋身撞向金凡,用自己的背,挡向那致命影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