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火苗细如游丝,几欲隐入虚空,却裹挟着焚裂界壁的骇人意念——那是金凡燃尽残元凝成的最后杀招!它如穿云绣针般精准,循着诅咒涟漪扰动的节点刺去,势却似陨星裂穹般沉猛,在虚空涟漪未及合拢的刹那,无声刺入那片扭曲的空间褶皱,宛如石沉幽渊。
下一刻。
端坐于玄岩之上的暗影,周身虚空如沸水泡膜般轻颤。他瞳孔骤缩,那穿透空间迷宫而来的毁灭杀意已近在咫尺——可太迟了!三尺之外,虚空陡然撕裂一线,极细的炽金光点骤然暴射,似从亘古时空那头穿刺而来,带着灼穿万物的决绝!
“嗤——嘭!”
裂帛般的锐响混着空间爆破声炸响!暗影周身阴影如熔墨翻涌,瞬间凝成九层光膜欲要阻隔,却被那金芒轻易洞穿。光膜爆开的刹那,一蓬暗金烈焰轰然腾起,竟似九阳坠世般灼亮了整片残庙,虚空被烙出一个璀璨的“罚”字印记,火焰扫过处,暗影覆体的空间竟裂开焦黑的缝隙,边缘还在滋滋冒着空间湮灭的火星!
兜帽下的阴影剧烈翻涌,似有扭曲的轮廓在烈焰中挣扎,一缕极淡的黑气刚溢出便被金焰吞噬,化作几不可闻的焦臭。端坐的身影第一次猛晃,身下玄岩一角“咔嚓”碎裂,瞬间化作齑粉飘散在狂风里。
残庙另一端,金凡在烈焰腾起时猛地弓身,大口腥热喷溅在龟裂的地砖上,血沫中还混着破碎的内脏碎片。他却扯着染血的唇角笑了,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决绝:“你搅动空间的刹那……破绽,便已刻入命数。”
玄岩震颤,暗影翻涌得愈发狂暴。远处那道飘立的身影,衣袍下缓缓勾起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空气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未散的杀意如战鼓余震,在断梁残柱间无声回荡——金凡这搏命一击,终于点破了杀局的源头。
狂风卷着残梁上的蛛网掠过,碎瓦在积尘中簌簌滚动,灰幕般的尘埃里,神秘人踉跄半步,护体黑气如破布般消散。金凡那裹挟着法宝碎片的一击,不仅撕开了黑气,更在他左下方的斗篷上扯出一道裂口!
“嗤啦!”裂帛声刺耳,昏暗中摇曳的法诀微光恰好照入裂口——金凡瞳孔骤然紧缩!那不是血肉之躯!露在外的“皮肤”似陨铁与黑曜石熔铸而成,深灰底色上泛着金属冷光,更骇人的是,皮肤下布满了活物般的符文:暗绿幽光在纹路中流转,每一次蠕动都似有无数细小触须在皮下穿行,周遭空气被扯得微微扭曲,连光线都似要被那些符文吞噬。这绝非任何典籍记载的文字,金凡只瞥一眼,灵识便如遭针扎,阵阵刺痛混着眩晕袭来。
“呃……”一声低沉的闷哼从兜帽下溢出,带着金属摩擦的钝响。神秘人显然没料到,这油尽灯枯的猎物竟能伤到自己。帽檐阴影下,那双原本漠然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出震怒——以及真正的惊讶。
他如渊似峙的冷漠终于裂开缝隙。本以为是砧板鱼肉,却爆发出焚身求生的意志,这不仅是低估了战力,更是错判了金凡那近乎燃烧灵魂的不屈。
神秘人微微偏头,目光穿透阴影,牢牢锁在金凡身上。金凡已快站不稳,脊背却挺得笔直,全凭一股“不能倒下”的信念撑着。那目光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漠然,添了几分重新评估的凝重,甚至……一丝玩味的兴味?
“命数已定。”神秘人再度开口,声音冷冽如千年玄冰,却因方才的闷哼而添了丝微不可察的震颤。话音未落,金凡猛地攥紧拳头——他看清了!那双深邃眼眸中,骤然闪过两点妖异的紫芒!
那紫芒似幽冥鬼火般幽邃,不似生灵瞳色,倒像远古祭坛上镇封邪物的咒印,只一瞥,金凡便觉体内诅咒如久旱逢霖般剧烈震颤,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攥紧了心脏。
“挣扎亦是徒劳。”冰冷的话语还在风中打着旋,神秘人的身形已开始扭曲、虚化,如滴墨入水般化作一缕泛着尸蜡白的青烟。这烟不向外散,反倒逆卷收缩,瞬间坍缩成一个连通虚无的黑点,彻底消失在残庙的尘埃里。
只留下翻涌的积尘、断壁残垣,以及金凡体内翻江倒海的剧痛。
确认敌人离去,金凡紧绷的神经骤然崩断,“噗通”单膝跪地,一口黑血狂喷而出,在地上蚀出滋滋作响的深坑。他喘息如破风箱,强撑着内视己身——那诅咒如附骨毒藤般缠死经脉,根须已深扎骨髓,黑紫色雾霭自藤叶间蒸腾,每一缕都带着蚀骨的冰寒与灼心的滚烫。更可怕的是,这毒藤竟在缓慢吸食他的真元与生机,如同跗骨之蛆,绝非寻常丹药可解!
“咳……咳……”金凡颤抖着摸出护心丹塞入口中,丹药化作清流勉强护住心脉,却对诅咒核心毫无作用。他捂着剧痛的胸口,眼前反复闪过那深灰皮肤、蠕动符文,还有那双映着紫芒的眼眸。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命数已定”的低语还在耳畔回响,那“蚀界纹”般的符文绝非人间术法。金凡心头一沉——这绝非已知邪修,倒像是那些只在禁忌古籍残篇中提及的存在:星辰未生时游荡混沌的不可名状者,或是远古纪元里,侍奉太古邪神的狂信徒……
残庙的风更冷了,卷起地上的黑血,在断柱间打着旋,如同一道无声的诅咒,缠绕着濒死的金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