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黄山别苑
与几天前湘北大捷后的欢腾不同,此刻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份加急的情报,如同一个晴天霹雳,将所有党国高层都炸蒙了
北平,和平解放
冈村宁次的华北方面军,二十馀万人全员投降
长江以北,全境易手!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快?”
何应勤拿着电报,手都在发抖,脸上一片煞白
几天前,他们还在为全歼日军三万人的大捷而举国欢庆,还在为汹涌而来的参军热潮而激动不已
他们以为,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向他们倾斜
可转眼间,八路军就用一场摧枯拉朽的胜利,将他们的骄傲和幻想击得粉碎
全歼华北方面军,解放整个长江以北!
这是何等恐怖的战绩!何等惊人的实力!
他们那场伤亡近十万人的湘北大捷,在这份战报面前,简直就象是一场小孩子过家家,显得那么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
“八路……八路的实力,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一名将领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陈成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如水
作为湘北大捷的总指挥,他本该是这段时间最风光的人
可现在,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众扇了一记耳光
他用十万人的代价,才啃掉了日军两个师团
而人家,几乎是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就解决了盘踞华北数十万的日军主力以及盘踞东北十几年的关东军
这中间的差距,已经不是一星半点,而是鸿沟天堑!
“委座……”
白崇喜站了起来,他的表情同样凝重:“现在不是追究八路为何如此强大的时候,我们必须立刻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主位上那位面容枯槁的校长
校长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他的脑海里,一片混乱
震惊,恐惧,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庆幸和后怕
他想起了几天前,自己亲手撕掉的那份发往北平的电报草稿
冈村宁次的南北夹击计划是何等的诱人
如果……如果当时自己一念之差,真的同意了那个计划,现在会是什么局面?
他几乎不敢想下去
以八路军如今表现出的雷霆之势,所谓的南北夹击,恐怕会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他的精锐,很可能会在和八路军的决战中,被摧枯拉朽般地击溃
而他自己,将会被钉在民族的耻辱柱上,成为引狼入室、勾结日寇的千古罪人!
想到这里,他背后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庆幸,自己最后关头,选择了那条更艰难,却也更正确的道路
可是,庆幸之后,便是更深的恐惧
他放弃了与虎谋皮,可那头北方的熊却已经成长到了他无法控制,甚至无法匹敌的地步!
“民心……”
校长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
他们费尽心力,用一场惨胜换来的民心和参军热潮,在这场席卷整个北方的辉煌胜利面前,会变得多么不堪一击
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
一边是伤亡十万才歼敌三万,另一边是横扫北方,光复千里河山
谁才是真正的抗日主力?谁才是真正的民族希望?
这个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他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一点人心,恐怕很快就要土崩瓦解,甚至倒向北方
“委座!”
一名激进的少壮派将领站了出来,满脸通红地喊道:“不能再等了,八路军刚刚结束大战,必然疲惫不堪,立足未稳
我们应该趁此机会,立刻调集主力,渡江北伐,与他们决一死战
否则,等他们彻底消化了北方,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胡闹!”
白崇喜立刻呵斥道:“决一死战?拿什么决战?
八路军能横扫华北日军,甚至盘踞东北多年号称战无不胜的关东军,现在挑起内战,我们有几分胜算?”
“那也比坐以待毙强!”那名将领不服气地争辩
“委座,健生所言极是”
陈成也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我们刚刚经历大战,部队伤亡惨重,急需休整补充
而且,我们刚刚收复的失地,民心未稳,后勤补给也跟不上,此时贸然北伐,无异于自取灭亡”
会议室里,立刻分成了两派
一派主张趁机决战,另一派主张休养生机,巩固南方
双方争吵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
“够了!”
校长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条蜿蜒的长江
良久,他缓缓地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打,不能打”
“但,也不能就这么坐着”
他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传我的命令”
“第一,扩军计划,加倍执行,半年之内,我不仅要看到三百万大军,我还要看到五百万,钱不够就加税,兵不够就去抓,无论如何,必须完成!”
“第二,立刻向美利坚求援,把八路军的战报,原封不动地发给他们看
告诉他们,如果不想看到整个亚洲都变成红色,就立刻给我们提供最先进的武器,飞机、坦克、大炮,我们都要!”
“第三……”
校长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既然军事上暂时占不到便宜,那我们就跟他们打……政治仗!”
他看向身边的戴老板
“立刻组织一个最高规格的代表团,我要你亲自带队!”
“去北平!”
“名义,是庆祝抗战阶段性胜利,商议国家统一、和平建国的大事!”
“委座英明!”戴老板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校长的意图
打着和平的旗号,去摸清对方的底细,去分化对方的内部,去挑动他们的矛盾,去跟他们争夺舆论的制高点!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校长重新坐下,眼神变得阴鸷而深邃
“我倒要看看,他们这些泥腿子打仗是把好手,玩政治,是不是也一样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