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莫洛托夫的代表团带着一份足以改变国运的协议，步履沉重地离开后
晋省的夜空似乎都明亮了几分
然而，这份明亮对于另一个人来说，却不亚于最黑暗的深渊
在距离参谋长办公室不远的另一处招待所里，约阿希姆·冯·里宾特洛甫刚刚结束了一场与柏林的加密通信
他端着一杯上好的法国白兰地，脸上洋溢着胜利者的微笑
在他看来，用区区八百吨黄金，就撬动了东方这个庞大的军火库，为帝国在东线的攻势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这绝对是一场加载史册的外交胜利
他甚至已经开始构思，该如何向元首汇报这份功绩
或许可以谦虚地表示，这只是他为第三帝国尽的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
“部长阁下，您真是帝国的外交天才！”
他身边的秘书，一位名叫克劳斯的年轻官员，适时地送上了恭维：
“莫洛托夫那个蠢货，现在恐怕还在为如何向斯林交代而头疼吧！
他一定想不到，我们已经捷足先登，拿下了最大的一块蛋糕！”
里宾特洛甫得意地晃了晃酒杯，杯中晶莹的液体反射着灯光，如同他此刻璀灿的心情
“克劳斯，你要记住，外交就是一门战争的艺术，不见硝烟却能决定生死
莫洛托夫？他只是一个粗鲁的布尔什维克，只懂得挥舞拳头，而我们用的是头脑”
然而，他这份智商上的优越感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名负责情报连络的武官神色慌张地敲门进来，甚至忘了先行礼
“部长阁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什么！”
里宾特洛甫不满地皱了皱眉，对于手下的失态感到十分不悦：
“天塌下来了吗？是莫斯科被我们攻占了，还是约翰牛投降了？”
“不……都不是，阁下……”
武官喘着粗气，将一份刚刚破译的紧急情报递了上来：
“是……是毛熊！是莫洛托夫！”
里宾特洛甫接过电报，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仿佛被西伯利亚的寒流正面吹袭
他手中的白兰地酒杯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毯上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份情报，瞳孔因为震惊而急剧收缩
情报的内容简单而直接，却象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脏上
“……据潜伏在毛熊代表团的画眉鸟传回的绝密消息，莫洛托夫已于今晨与八路军方面达成最终协议
毛熊方面将以库兹巴斯、巴库油田、乌拉尔山脉及远东地区数十个大型矿脉的五十年联合开发权，以及一个由五千名顶尖军事及技术专家组成的庞大顾问团为代价，换取八路军的军火支持”
“军火清单如下：一万五千门122毫米榴弹炮！一千五百辆t-34坦克！三十万吨燃油！以及……以及两千套冰雹火箭炮系统！”
“轰！”
里宾特洛甫的脑子里仿佛有十万门榴弹炮在同时开火
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扶住了桌子才没有倒下
一万五千门榴弹炮？比他多五千门！
一千五百辆坦克？比他多五百辆！
三十万吨燃油？比他多十万吨！
这些数字已经足够让他疯狂，但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最后那个名字——冰雹！
两千套！
整整两千套那种可以在半分钟内将一个局域从地图上抹去的魔鬼武器
他还在为是否要用帝国最尖端的技术去交换而尤豫不决
还在盘算着如何用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利益
结果那个被他视作蠢货的莫洛托夫，竟然用一种他想都不敢想的近乎卖国的方式直接掀了桌子！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里宾特洛甫失声咆哮起来，他的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象一个调色盘：
“他们在撒谎，这是假情报，
八路军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库存？他们自己的部队不要了吗”
“部长阁下，消息来源是画眉鸟，最高级别的信源从未出过错”
情报武官低着头，声音都在发颤
“莫洛托夫……他疯了，斯林也疯了，他们这是在出卖苏维埃的未来”
里宾特洛甫象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房间里疯狂地来回踱步
他之前所有的得意、所有的优越感，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感觉自己就象一个在菜市场为了一根葱几毛钱而沾沾自喜的家庭主妇，却没发现隔壁的邻居直接把整个菜市场给包了下来！
“那个混蛋……那个该死的布尔什维克！”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咬牙切齿地骂道：“他不是在谈判，他是在倾家荡产地赌博！”
秘书克劳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他小心翼翼地提醒道：“部长阁下，现在……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如果毛熊真的获得了这两千套冰雹，东线的局势……恐怕会立刻逆转
我们的装甲集群在那种复盖性火力下，简直就是活靶子！”
这句话象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里宾特洛甫的头上，让他从狂怒中稍稍冷静了一些
他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青筋暴起
是的，他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是想办法补救的时候！
他很清楚，如果让莫洛托夫带着这份协议回去，而他只带回了那份寒酸的八百吨黄金的订单
那么等待他的，绝不是元首的夸奖，而是元首的雷霆之怒！
他甚至能想象到元首那双冰冷的眼睛，和那句你这个废物的评价
“备车，立刻备车！”
里宾特洛甫猛地转身，对秘书吼道
“去……去哪里，阁下？”
“去见参谋长，立刻，马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告诉他们，德意志第三帝国，有更重要更紧急的事务，需要和参谋长阁下立刻面谈！
就说……就说我们发现了一些关于冰雹的重大技术缺陷，必须当面告知他们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他随口编了一个憋脚的理由，但此刻也顾不上了
他必须赶在莫洛托夫的墨迹干透之前，重新回到谈判桌上！
“还有！”
他叫住了正要跑出去的克劳斯，眼神变得无比狰狞：“立刻给柏林发电，申请最高授权！
告诉元首，为了帝国的胜利，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
把我们压箱底的东西，全都给我列出来，潜艇、导弹、合金、化工……还有人才！
对，人才！既然毛熊能派五千个专家，我们德意志的专家难道比他们差吗？
我们派五千个，不，我们派六千个
告诉他们，八路军拿了我们那么多技术图纸，没有我们的专家指导那就是一堆废纸，他们一定会动心的”
这一刻，里宾特洛甫也变成了一个红了眼的赌徒
他要把自己所有的筹码，连同整个第三帝国的技术家底，全部押在这张位于华夏晋省的赌桌上
他要让那个东方将领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豪客！
看着手下人飞奔而去，里宾特洛甫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领，对着镜子强行挤出一个僵硬但还算镇定的微笑
他要让八路军看到，德意志的外交部长，永远是优雅和从容的
尽管，他的内心已经在滴血
他仿佛听到了莫洛托夫那粗鲁的嘲笑声，在晋省的夜空中回荡
“等着瞧，莫洛托夫……这场戏，还没唱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