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世界的概念潮汐湖畔,朱北(书形态)正面临一个尴尬的问题:他回不去了。
不是回不去青石城——维度通道还勉强维持着——而是他作为“一本书”的形态,被这个世界意识给……卡住了。
“你的存在本质已经和这个世界的规则产生了深度纠缠。”世界意识(现在可以叫她‘艾莉娅’,这是她刚刚给自己取的名字,因为觉得“世界意识”太像官方文件)解释道,“如果强行剥离,可能会扯坏我刚梳理好的规则经络。你得在这边‘重塑人形’,用这个世界的材料,按这个世界的规则来。”
书页翻动,朱北写下一行字:【也就是说,我要在这个世界重新练号?】
“练号?”艾莉娅的声音带着好奇,“哦,理解了。差不多,但更复杂。你需要用这个世界的‘概念素材’重新构筑身体,而且……”她顿了顿,“由于你之前强行透支神念,现在的医道法则完整度只剩12,相当于刚入门的学徒水平。”
旁边正在煮“规则稳定蘑菇汤”的阿尔抬起头:“那朱大夫不是要从头学起?”
“比那还糟。”莫里斯老头推了推眼镜(镜片今天显示的是微积分公式),“他得从头‘长’起。用概念素材构筑身体,就像用乐高拼人,拼好了还得等‘存在性凝固’——这个过程可能三天,也可能三年,取决于世界的‘心情’。”
书页上浮现一个大大的问号。
艾莉娅轻笑(湖畔的规则线随之泛起涟漪):“别担心,我会帮忙加速。毕竟你帮了我大忙。但有些原则不能违背:你必须用这个世界的‘纯粹概念’作为身体基础。我已经为你挑选了三样——”
她话音刚落,湖面飞出三个光团:
第一团是“晨曦的第一缕光”,代表着新生与希望;
第二团是“永不褪色的记忆”,象征着传承与延续;
第三团是……“一个完整的逻辑闭环”,艾莉娅解释,“这是最珍贵的,这个世界刚稳定下来的第一份‘绝对有序’概念。”
三个光团飘到百科全书上方,开始缓缓旋转。
“现在,你需要一个‘模具’。”艾莉娅说,“一个能承载这些概念、并且与你灵魂频率契合的容器。”
阿尔举手:“用我的推车?”
“太小了。”莫里斯摇头,然后眼睛一亮,“等等……图书馆地下室里,有个‘古代概念孵化器’,是三百年前朱九针留下的,一直没人能用。说不定……”
十分钟后,众人(两人一书)站在图书馆地下室深处。
那所谓的“孵化器”看起来像个……蛋形浴缸?材质是半透明的乳白色,表面流淌着柔和的光纹,内部注满了银色的液体,液面偶尔冒出几个气泡,每个气泡里都包裹着一小段不断循环的因果逻辑。
书页翻动:【这玩意儿安全吗?】
“朱九针的笔记里说,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重生装置’。”莫里斯翻着一本泛黄的笔记,“但后来他没用上,因为……呃,笔记到这里就断了。”
艾莉娅的声音响起:“装置是安全的。我能感知到,它的核心逻辑是‘修复与重生’,没有恶意程序。而且,三百年了,如果有问题早该爆发了。”
朱北思考(书页空白了半分钟)。最后写下:【试试。最坏情况,我变成一本会泡澡的书。】
决定已下。莫里斯启动装置——方式是对着蛋形浴缸念了一段绕口令,因为启动密码是“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的古代发音版。
银色液体开始发光。三个概念光团被吸入液体中,百科全书也飘了进去,沉入液底。
“接下来需要十二个时辰。”莫里斯看着装置上浮现的倒计时,“期间不能打扰,否则可能孵出奇怪的东西——笔记上写,朱九针的助手有一次不小心碰了装置,结果孵出了一只会讲哲学的青蛙,至今还在三楼哲学区当客座教授。”
阿尔认真点头:“我会守着的!”
朱北的意识在银色液体中逐渐模糊。他能感觉到,书的形态在溶解,那些纸张、墨水、装订线,都化作了基础粒子,与三个概念光团融合、重组。
感觉很奇妙,像在做一场清醒的梦。
梦中,他看到了朱九针的片段记忆:
三百年前,重伤的朱九针跌入这个世界,被当时还原始的居民所救。他养伤期间,发现这个世界正处在“概念化”的临界点,于是试图用医道引导这个过程,避免痛苦……
但他错了。他强行干预的结果,就是世界被卡住,痛苦了三百年。
记忆的最后,朱九针站在这个孵化器前,面容憔悴,眼神却异常清醒:
“后来者,若你看到这段记忆,记住我的教训:医者能治病,但不能替病人决定‘成为什么样的人’。世界如此,人亦如此。”
“我将我的悔恨、我的力量碎片散落诸界。将我的‘清醒自我’封存在最安全的地方——葬医山,九星草下。”
“而我的‘执念’……被‘寂灭’污染的那部分……它还在活动。小心它。”
记忆淡去。
朱北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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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青石城诊所正面临开业以来最大危机。
县尉赵康带来的衙役不仅没撤走,反而增派到了八人,把诊所前后门堵得严严实实。更麻烦的是,今天上午来了两个穿京城官服的人,一个自称刑部主事周文渊,一个是大理寺丞吴清,说要“请”朱北去京城“协助调查”。
“调查什么?”万法珠挡在门前,手里抱着草莓筐,像抱着一筐手榴弹。
周文渊是个面容刻板的中年人,他亮出一份盖着刑部大印的文书:“朱北涉嫌与三十年前镇北军瘟疫案有关,更与‘逆医朱九针’有隐秘关联。现命其进京接受问询。”
苏叶上前一步:“证据呢?”
“自然有证据。”吴清笑眯眯的,但眼神冰冷,“我们在朱北的诊所里,搜到了这个——”他举起一个证物袋,里面是那片金属箔。
万法珠心中一惊。昨晚她明明把金属箔藏好了,怎么会……
“此物上刻有朱九针的字迹。”周文渊冷声道,“而朱九针,是三十年前镇北军瘟疫案的幕后元凶——朝廷机密档案记载,他为了试验某种‘瘟疫医道’,故意在镇北军驻地散播病源,导致三千将士死亡!”
“胡说八道!”林小川忍不住喊道,“朱大夫是好人!他救了那么多人!”
“救人是掩饰。”吴清摇头,“我们查过了,朱北的医术来历不明,突然崛起,与当年朱九针的行事风格如出一辙。我们有理由怀疑,他是朱九针的传人,甚至……是他的某种‘复活后手’。”
气氛剑拔弩张。
张小梦悄悄退到后院,启动了她的能量监测仪。仪器显示,那两个京城官员身上,缠绕着极其隐晦的黑色能量丝线——和朱北之前描述的“寂灭”气息很像。
她快速写了个纸条,塞给正在后院晒药材的学徒王二狗(王富贵的堂弟):“快,去医学院找陈院长!”
王二狗机灵,假装去倒药渣,从后门溜了出去——衙役没拦,因为他们只接到命令“不让朱北离开”,没说不让学徒走。
前院,万法珠正努力周旋:“朱大夫外出采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两位大人不如先回去,等他回来了我们再通知?”
“外出采药?”周文渊冷笑,“是去‘葬医山’了吧?与李仲景——也就是当年的镇北军医营副统领李仲景——一同去的。你们这是要……销毁证据?”
连李老三的真名和去向都知道!万法珠心沉了下去。对方是有备而来。
这时,苏叶忽然开口:“两位大人,你们说朱大夫是朱九针传人,又说朱九针是瘟疫元凶。那我有个问题:朱九针为什么要害镇北军?动机是什么?”
吴清眯起眼:“为了试验他的‘瘟疫医道’。此人痴迷于研究疾病传播,已入魔道。”
“那为什么试验完了不跑,反而留在现场,最后还失踪了?”苏叶追问,“按常理,凶手应该远走高飞才对。”
周文渊脸色一沉:“这不是你该问的!”
“那我换个问题。”苏叶不退反进,“两位大人身上,是不是有某种……旧伤?比如,丹田处有阴寒淤堵,每逢子夜便隐隐作痛?”
两个官员同时脸色一变。
“你怎么知道?”吴清下意识按住小腹。
“望气术。”苏叶平静地说,“我是朱大夫的学生,学了些皮毛。两位大人的病,应该有三五年了,试过很多方法都没根治,对吧?”
周文渊和吴清对视一眼。他们确实有这个隐疾,找过不少名医,都说是“寒毒入体”,但用药总不见好。
苏叶继续:“这病,朱大夫能治。而且不用药,只需三针。”
这是缓兵之计——她得拖时间,等陈院长或李老三他们回来。
吴清眼神闪烁:“你想用这个换我们放过朱北?”
“不是放过,是给一个证明清白的机会。”苏叶说,“若朱大夫真是坏人,治好了你们再抓也不迟。若他是被冤枉的,你们岂不是冤枉了好人,还耽误了自己的病?”
周文渊沉默。他的病确实折磨人,子夜时分的疼痛,常让他冷汗浸透衣衫。
就在僵持时,门外传来马蹄声。
陈守仁院长带着十几个医学院学生赶到了,学生们手里还拿着……锄头、药杵、晒药架——像是刚从药田里过来的。
“周主事,吴寺丞。”陈守仁拱手,语气不卑不亢,“朱北大夫是我医学院的特聘讲师,更是青石城的良医。若无确凿证据,仅凭一片来历不明的金属箔就要抓人,恐怕难以服众。我已联络城中士绅联名,请求朝廷彻查此事,还朱大夫清白。”
他身后,学生们齐声喊道:“还朱大夫清白!”
声音响亮,引来了不少围观百姓。
“就是!朱大夫治好了我爹的老寒腿!”
“我娃出痘是他救回来的!”
“朱大夫是好人!”
民意汹涌。周文渊和吴清脸色难看。他们虽然奉命而来,但若引起民变,回去也不好交代。
最终,吴清退了一步:“我们可以等朱北回来。但他回来后,必须立刻跟我们进京。至于治病……”他看向苏叶,“你若真能缓解我们的症状,我们可以……暂时不封诊所。”
交易达成。
苏叶让两人进诊室,准备施针。万法珠跟进去帮忙,小声问:“苏叶,你真能治?那病听起来不简单。”
“不能根治,但能缓解。”苏叶取出银针,“昨晚朱大夫留下的笔记里,有关于‘阴寒淤堵’的临时处理方案。我用‘温阳针法’暂时疏导,能让他们三五天不疼。足够拖到朱大夫回来了。”
她下针稳准。三针过后,周文渊和吴清确实感觉小腹一暖,那股阴寒感减轻了不少。
“有点本事。”吴清点头,“但我们只能给三天时间。三天后,若朱北不现身,我们只能查封诊所,并发布海捕文书。”
压力,暂时缓解,但并未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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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医山,山脚。
李老三(李仲景)一行人正面临第一个难题:上山的路……不见了。
昨天明明还有条蜿蜒小径,今天早上起来一看,山脚处变成了一片茂密的竹林,竹子长得密密麻麻,连条缝隙都没有。
王富贵拿着地图比对:“没错啊,就是这里。可路呢?”
同行的张小梦的师兄——机械天才赵铁柱,掏出他的“规则探测仪”(改良版),对着竹林扫描:“竹子是真的,但不是自然生长。它们的排列有规律……像是某种阵法。”
“阵法?”李老三皱眉。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闻了闻,“有药味。是‘迷踪阵’,用九星草粉末做引子布的阵。布阵的人不想让人上山。”
“那怎么办?硬闯?”王富贵问。
赵铁柱摇头:“硬闯可能会触发更厉害的阵法。得找到阵眼。”他调整探测仪频率,“有了!阵眼在……正东方三十步,地下三尺。”
众人挖开那里,发现一个陶罐,罐里装满了九星草粉末,粉末中央插着三根银针——针摆成了等边三角形。
李老三看到那三根针,浑身一震:“这是……‘三针定魂’的针法!是朱九针的手法!”
他小心翼翼取出陶罐,三根针突然自动飞起,悬浮在空中,针尖指向三个不同方向。
“什么意思?”王富贵懵了。
“是路标。”李老三明白了,“三针定魂,定的是‘生门’、‘死门’、‘迷门’。我们需要选对方向。”
三根针:一根指向竹林深处(生门),一根指向旁边悬崖(死门),一根指向来时的路(迷门)。
“选生门?”赵铁柱说。
“不一定。”李老三摇头,“朱九针行事诡谲,有时生门是死路,死门是生路。让我想想……”
他回忆起师父孙思原的话:“朱九针常说,医道如棋,生死一线。有时向死而生,才是活路。”
“那就选死门?”王富贵声音发颤,“可那是悬崖啊!”
李老三看向悬崖方向。那里云雾缭绕,深不见底。但三根针中,指向悬崖的那根,针身微微发光。
“赌一把。”李老三咬牙,“我走前面。你们如果怕,可以选其他门。”
赵铁柱推了推眼镜:“我跟你。我的探测仪显示,悬崖方向能量波动最稳定。”
王富贵纠结了一会儿,也站到李老三身边:“我也去!富贵险中求,说不定下面有宝藏呢!”
三人走向悬崖。就在他们踏出最后一步、即将坠崖的瞬间,悬崖边的云雾突然散开,露出一条悬空的石阶路,路一直向下延伸,通往山腹深处。
“果然是幻象。”李老三松口气,“走!”
他们沿着石阶走了约莫一刻钟,进入一个天然溶洞。洞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照亮了前路。洞内温度适宜,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香。
“这是……九星草的味道。”李老三激动,“而且很浓郁,附近一定有大量九星草!”
继续深入,溶洞豁然开朗。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的景象,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中央是一个圆形药圃,里面生长着成片的九星草——草叶呈九角星形状,通体银白,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药圃周围,矗立着九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刻满了医道符文。
但最震撼的,是药圃正中央。
那里有一口水晶棺。
棺内躺着一个身穿古旧医者袍的中年人,面容安详,双手交叠于胸前,手中握着一卷竹简。
棺盖上,刻着四个字:
“朱九针在此。”
李老三缓缓走近。他能感觉到,棺中人已经没有生命气息,但身体完好无损,像是睡着了。
“这就是朱九针最后的‘自我’?”王富贵小声问。
“应该是他封存起来的、未被污染的部分。”李老三看着棺盖上的字,忽然注意到,棺盖边缘还有一行小字:
“后来者,若你寻至此地,请取我手中《大医精诚卷》。此卷记载我毕生医道精华,亦是我最后的……忏悔。”
“但取卷之前,需以三针唤醒我‘片刻’。三针穴位:百会、膻中、涌泉——须同时下针,针法为‘逆阴阳’。”
“警告:唤醒后,我只能清醒一炷香时间。一炷香后,我将彻底消散。请慎重。”
李老三陷入沉思。唤醒朱九针,能问清三十年前的真相,也能得到完整的医道传承。但风险是……可能会惊动什么。
赵铁柱的探测仪突然报警:“有外部能量正在接近!速度很快!是从……从上面下来的!”
话音刚落,溶洞顶部突然炸开一个洞!
碎石纷飞中,三道黑影落下,稳稳站在药圃边缘。
来者都穿着黑色劲装,脸上戴着无表情的金属面具。为首的一人开口,声音嘶哑难听:
“终于找到了。朱九针的‘纯净残魂’,还有……他的医道传承。”
面具人看向李老三:“李仲景,三十年前让你逃了,今天可没这么好运。交出《大医精诚卷》,我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李老三脸色铁青:“你们是……‘寂灭’的人?”
“不错。”面具人冷笑,“朱九针当年拒绝加入我们,还妄图用医道对抗‘寂灭真理’。结果呢?身魂分裂,一半被我们污染控制,一半像老鼠一样躲在这里。”
“今天,我们要取走他最后的纯净部分,彻底炼化。至于你们……”他挥了挥手,“杀了。”
三个面具人同时出手!
李老三拔出随身短刀,赵铁柱启动探测仪的战斗模式(能发射短暂的能量冲击),王富贵……捡了块石头。
战斗一触即发。
而水晶棺中的朱九针,眼皮似乎……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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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世界,图书馆地下室。
蛋形孵化器里的银色液体,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金色。液面下,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正在成型。
阿尔趴在浴缸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朱大夫,你能听到吗?你的手指好像长出来了!”
浴缸里没有回应,但那人形轮廓的右手,确实缓缓握了握拳。
莫里斯看着计时器:“还有六个时辰。按照笔记,最后阶段需要注入‘存在确认’——也就是有人不断呼唤他的名字,让他记住自己是谁。”
“我来!”阿尔清了清嗓子,开始循环播放:
“朱北大夫,你是青石城的神医小朱。”
“你爱吃草莓,尤其是万法珠种的那种。”
“你有个学生叫林小川,他老是记错药材。”
“你的诊所叫‘神医小朱’,虽然你觉得名字很土。”
“你……”
他念了整整两个时辰,嗓子都哑了。莫里斯接替,用他那学术报告般的语调继续:
“朱北,医道传承者,曾于诸天万界传播医道,被尊为医道始祖。后因未知原因降格至凡间,在青石城开诊行医。医道法则约12,处于新手保护期……”
浴缸里的人形轮廓越来越清晰。
最后两个时辰,艾莉娅也加入进来。她的声音直接在意识层面响起:
“朱北,你曾帮助一个痛苦的世界,陪伴它度过最艰难的蜕变。”
“你教会了它:治愈不是主宰,而是理解与陪伴。”
“现在,这个世界要回报你。我用‘新生的祝福’为你重塑根基——虽然要从头开始,但这一次,你的医道将更加完整,因为它不仅包含‘治愈’,也包含‘共情’。”
金色液体开始沸腾。
浴缸里的人形,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清澈的、带着些许迷茫的眼睛。
他(朱北)看着自己的手——真实的手,有皮肤、有纹理、有温度。他动了动手指,握拳,再松开。
然后,他看向浴缸边的阿尔和莫里斯,开口说了重生后的第一句话:
“我好像……有点饿。”
声音有些沙哑,但确实是朱北的声音。
阿尔“哇”地一声哭出来,扑到浴缸边:“朱大夫!你回来了!”
莫里斯擦了擦眼角:“欢迎回来,医生。虽然你现在可能连最基础的针灸都使不好。”
朱北从浴缸里坐起身。金色的液体从他身上滑落,没有留下任何水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具完整的人形身体,皮肤白皙得像是新生儿,但肌肉线条流畅,显然不是真正的婴儿。
他尝试运转医道法则。
果然,只剩下微弱的一丝暖流在经脉中游走,大概相当于……刚学会“培元固本”的初学者水平。
“从零开始啊。”朱北苦笑,“不过也好,可以重新体验一遍修行的过程。”
艾莉娅的声音响起:“你的身体是用这个世界最纯粹的概念构筑的,潜力比原来更大。但需要时间开发。另外……”她顿了顿,“我感应到,在你的原世界,有强烈的‘寂灭’波动。他们好像找到了什么。”
朱北脸色一肃:“李叔他们有危险。”
他试图站起来,但腿一软,差点摔倒——新身体还没完全适应。
阿尔赶紧扶住他:“朱大夫,你别急!你现在连路都走不稳!”
“走不稳也得走。”朱北扶着浴缸边缘,慢慢适应站立,“艾莉娅,能送我回去吗?用最快的方法。”
“有。”世界意识说,“但你需要付出代价——你在这个世界刚获得的存在稳定性,可能会受损。而且,回去后,你的医道修为会被压制得更厉害,可能……只剩05不到。”
“无所谓。”朱北眼神坚定,“有些事,比修为重要。”
艾莉娅沉默片刻:“好吧。我用‘概念传送’送你回去。但只能送到青石城附近,精确度不高,你可能掉进河里,也可能掉进别人家屋顶。”
“还有,”她补充,“阿尔和莫里斯可以跟你一起去。这个世界已经稳定,不需要他们时刻守护了。而且阿尔的天赋,在你的世界可能有用。”
阿尔眼睛一亮:“我能跟朱大夫走?”
莫里斯也激动:“能去其他世界做学术交流?太好了!我的《规则紊乱与医道干预的关联性研究》正缺跨世界案例!”
十分钟后,图书馆地下室。
一个巨大的传送阵绘制完毕。阵眼处放着混乱世界赠送的“规则叶”,作为坐标锚定。
朱北(新手村状态)、阿尔(规则视力持有者)、莫里斯(学术狂人老头)站在阵中。
艾莉娅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朱北,记住:医道的本质,不是力量,是心。你失去了力量,但心还在。”
“另外,这个给你——”
一片银色的叶子飘到朱北手中。叶子入手即化,融入他掌心,形成一个淡淡的星形印记。
“这是‘世界祝福’。当你最需要的时候,它会帮你一次。”
金光大盛。
传送阵启动。
三人消失在光芒中。
而遥远的葬医山溶洞,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李老三浑身是血,赵铁柱的探测仪被打碎,王富贵……躲在一块石头后面,用石头砸中了一个面具人的脚。
水晶棺内,朱九针的眼睛,彻底睁开了。
他看着溶洞顶部的战斗,嘴唇微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
“终于……来了。”
棺盖,缓缓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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