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池中，寂静无声。
震惊过后，回过神的姬千雪、千凝霜、姬昭雪，都不由分说的看向了脸上神情依旧没有多少变化的圣女。
知道她性格的三人，这次也並没有继续恳求，只是目光复杂地看著她。
姬千雪湛蓝的眼眸深处，褪去了作为教皇的威严与疏离，流露出一种近乎脆弱的期盼。
千凝霜清冷高傲的脸上，此刻只有凝重与深深忧虑。
姬昭雪空灵的目光中，也罕见地染上了清晰可见的焦虑与挣扎。
三双眼睛，三种风情，此刻却传递著同一个信息。
此刻，这三位容顏绝世的圣殿教皇，心碎与无力的模样，若是让他人见了，绝对都会忍不住的心生怜悯。
像是怒髮衝冠只为红顏的事情，歷史上也多得数不胜数。
將一切看在眼里的索菲亚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睛。
碧眸如同最清澈的湖泊，映照著池水的波光，也清晰地映出了三位教皇脸上那份沉重与期盼。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她们，没有惊讶，也没有丝毫被道德绑架或情感勒索的不悦。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平静的目光没有丝毫波澜。
对於死亡之翼未来可能对於人类造成的威胁，她其实並不在意，毕竟，事情都还没发生，就去假设別人的立场，在她看来有些多余。
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哪怕有时眼见不一定为实，但见都没见肯定更虚。
但这也不代表她因此就觉得几人的想法就是错的，毕竟她们对於君王级异兽的了解是十分有限的，对於不了解的东西，会害怕也实属正常。
只不过，她虽然理解，但暂时还无法做到共情。
像是什么人族大义之类的，更是理解不了一点。
这或许是因为她记忆的缺失，又或许她本来就是这样。
但不管怎样，在她恢復记忆之前，若非必要，她其实並不太想过多介入別人的因果命运。
时间，在这无声的对视中缓缓流逝。
只有温泉水滴从池壁滑落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那仍未停歇的震感。
终於，索菲亚轻轻嘆了一口气。
这声嘆息很轻，却让三位绝美教皇的心臟同时提了起来。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
“你们希望我做点什么，对吗？”
见三人微微頷首，她便继续说道：“面对未知且远超想像的威胁，本能地想要抓住一切可能的力量，哪怕只是一根稻草。
“这份心情，我能理解。”
“但是，这个世界，有它自己的运行轨跡。生灭兴衰，强弱更迭，本是常態。”
“你们此刻的无力与心碎，源於將希望过度寄託於外物——寄託於我，或者寄託於某个幻想中的『救世主』。但真正的希望，从来都应该握在自己手中。”
闻言，三人的目光不禁变得更加凝重，仿佛下一秒就能看见对方拒绝的画面。
三人的世界观早已定型，对於这种道理，她们也都懂，但面对那种存在，她们真的想像不到是有谁能够对抗的。
以她们的力量，完全无法与之抗衡。
“不过”
就在三位教皇的心沉到谷底，以为索菲亚会彻底拒绝，甚至可能起身离去时，她却话锋一转，打断了三女的幻想。
“你们一直可怜巴巴的看著我”
“若是完全置身事外，似乎也有些说不过去。”
话落，三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溺水之人看到浮木。
还站著的姬千雪甚至激动的蹲在圣女身前，双手紧握她的手心道：“你要出手吗？”
索菲亚看著瞬间凑到眼前，双手紧握自己手掌，美眸中爆发出惊人光彩的姬千雪，以及旁边同样屏息凝神、仿佛等待宣判的千凝霜和姬昭雪，眸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先让我说完嘛。”
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
虽然姬千雪握得很紧，但她还是轻易地，不留痕跡地抽了出来。
隨即，她又接著开口，“我可以在不违背我个人意愿的前提下，提供一些有限的帮助。”
“嗯？”
什么叫有限的帮助？
“例如？”姬千雪抿了抿嘴，便著急询问道。
“我有机会可以帮你们去问问她的想法。”她笑著说道，“这样你们也不用一直猜来猜去的了。”
这件事情她是可以帮忙的。
毕竟，她本来也想去见见凌雪。
既然要见肯定是要沟通的。
到时候顺带问问她的想法也无妨。
正好让她们三安心。
帮你们去问问她的想法？
这话一出，三女都不由得一愣。
认真的吗？
直接去问问死亡之翼的想法？
这简直比直接说“我去打败她”更让人难以置信，也更匪夷所思！
毕竟，那可是刚刚与另一位君王大战，余波撼动大陆，被她们视为灭世灾劫的恐怖存在！
若是双方见面了，真的不会直接打起来吗？
虽然知道圣女很强，甚至比十阶的剑神轩辕老祖都强，可若是她直接找上门的话，那个死亡之翼真的不会將她视为威胁出手吗？
毕竟，对方可是君王级异兽啊！
吃人都不眨眼的存在啊。
可她，又好像並不是在开玩笑啊？
若真如此，能避免与死亡之翼正面衝突也是好事。
短暂震惊过后，姬千雪不禁有些担忧道：“可你直接去找死亡之翼，会不会很危险。”
“她的强大已经是有目共睹的事情。”
“放心吧，”她声音轻柔，“我自有分寸，不会去做送死或者激怒她的事情。”
真的吗？
三女都有些不相信。
毕竟，她这直来直去的性格，搞不好话没说两句就会直接惹怒那死亡之翼了。
短暂沉默过后，有些不放心的姬千雪，还是下定决心，小心翼翼道：“到时候要不我跟你一块去吧？”
死亡之翼之前给她留下的阴影可不轻，如今能出言一块去，已经是姬千雪下了莫大的决心了。 不过，对於她的好意。
索菲亚笑了笑，却並没有答应带她一块去。
“千雪姐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还是让我一个人去就好。”
姬千雪眼中的光黯了黯，但並未坚持。
“好吧”
她明白，自己跟去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累赘，甚至可能因为身份特殊而激化矛盾。
“放心吧，我不是去打架的，我只是去打个招呼，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对方不理我，或者让我离开。全身而退的把握，我还是有的。”
她说得如此篤定，让三位教皇心中的担忧稍微减轻了一些，但那份沉甸甸的关切却丝毫未减。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怎么去？”姬昭雪问出了更具体的问题，“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不必特意做什么，既然我已经答应这件事情了，我就一定会去做的，至於时机，目前待定吧。”
了解她性格的三人也不再强求。
她能答应去询问死亡之翼的態度已是万幸，若是逼急了，反而不好。
“好吧。”
“谢谢”三人对视一眼，隨即同时起身对著圣女鞠了一躬。
水珠顺著曲线滑落，但她们毫不在意，目光皆是坦然。
看著三位绝色教皇浑身湿漉，赤诚坦荡地向自己躬身致谢，索菲亚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看哪好。
微微迟疑了一瞬后，她还是看向了姬千雪道：“你们不用这样的。”
注意到索菲亚的目光，姬千雪也不禁下意识的避开，但避开后又不知道该看哪的她最终还是將目光移到了这位金髮圣女脸上，“嗯好吧。”
“还是接著泡澡吧？”
“嗯。”
索菲亚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她重新靠回池壁，闭上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对话都未曾发生，她又回到了那种慵懒而超然的状態。
至此，她们不再多言，各怀心事的默默泡澡。
结束之后，千凝霜与姬昭雪两位前教皇也是率先离开。
关於这件事她们还需要回去跟圣殿真正的老大轩辕无极匯报一下。
不管到时候结果如何，他们圣殿都需要做好准备。
“那个我们俩就先走了，你们聊。”
“好。”
索菲亚微微頷首，目送千凝霜与姬昭雪各自优雅地拭乾身体，换上衣衫。
俩人穿戴整齐，虽然髮丝依旧湿润，贴在脸颊和颈侧，却无损她们的威严与美丽。
最后看了一眼池中仿佛与世隔绝的金髮圣女，千凝霜便与姬昭雪一同离去。
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內外。
偌大的暖玉池边，只剩下索菲亚与姬千雪两人。
水汽氤氳，馨香浮动，气氛却比之前多了几分微妙的寂静。
片刻的沉默后，姬千雪率先打破了寧静，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偏殿里显得格外清晰，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索菲亚，”她没有用“圣女”或“妹妹”的称呼，而是直接叫了名字，“关於你准备去见死亡之翼的事情”
“嗯？”索菲亚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我知道你自有打算，也相信你的能力。”姬千雪的语气很认真，“但我还是想请你务必，务必小心。”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你已经是圣殿的一份子，是我是我们很重要的朋友。”
“我希望你能平安归来。”
这番话，已经超出了教皇对圣女的官方关怀，更近乎朋友间真挚的担忧。
索菲亚缓缓睁开眼睛，抬眸望向姬千雪。
“我明白。”索菲亚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多了一丝暖意，“谢谢你的关心，千雪姐姐。”
“我是不会去自杀的啦，你就安心吧。”
“嗯”
“说起来，”姬千雪忽然转换了话题，语气轻鬆了些，“你这温泉池確实不错。暖玉为基，引的是地脉深处的天然灵泉吧？”
姬千雪当然知道温泉是哪来的，但她此刻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话题，便就近原则的开始聊温泉。
索菲亚微微一愣，隨即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嗯，是叶凌天之前安排的。我对这些不太讲究，不过確实挺舒服的。”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起来，话题从天南海北的奇闻异事，到圣殿內部的些许趣事，再到对某些修炼心得，法则感悟的简单交流。
虽然主要是姬千雪说，索菲亚听。
但两人还是在一直聊下去。
此刻，温暖的池水，淡雅的香气，朦朧的水汽，两位绝色女子慵懒而坦诚的交谈构成了一幅寧静而美好的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姬千雪感觉身上的疲惫和精神上的紧绷都消散了大半。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知道该回去了。
圣殿还有无数事务等著她处理。
“时间不早了，”姬千雪有些不舍地从池中起身，水珠如同断线的珍珠般从她光洁的肌肤上滚落，“我也该回去了。”
“嗯。”索菲亚也缓缓站起。
两人各自拭乾身体，换上衣物。
过程自然坦荡，並无扭捏。
穿戴整齐后，姬千雪站在殿门前，最后回头看了索菲亚一眼。
金髮的圣女静静站在那里，月白色的便服衬得她肌肤如玉，碧眸在渐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清亮，气质出尘，仿佛不属於这个纷扰的世界。
她果然很漂亮。
姬千雪不禁在心中感慨。
“我走了。”
“嗯，你去忙吧！”
圣女居所再次恢復了往日的寧静，仿佛无人来过。
而远方的战斗仍在继续，凌雪与幽冥大战了三百回合。
虽然说是大战，但更多的是凌雪单方面的暴揍。
此刻的幽冥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哪还有半点身为君王巔峰强者的威严。
但儘管如此，他也並没有极尽升华与凌雪拼命。
毕竟，交手这么久，他也已经看出来，凌雪就是纯纯把他当成练习技能的工具人，而不是生死大敌。
“再来！”凌雪战意高昂，身影再次模糊，不再追求绝对的速度碾压，而是將速度与力量完美结合，拳、掌、爪、肘、膝、腿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如同狂风暴雨般向幽冥攻去！
“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