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带着温和而不炽热的暖意,就象是艾蕾莎的魔力一样。
和煦温暖,暖洋洋的感觉。
通过擦拭得一尘不染的巨大玻璃窗,酒在银发魔女面前的橡木餐桌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红茶香气、烤司康饼的黄油甜味,以及————某种薯片特有的、令人愉悦的油脂与土豆混合的香味。
戴着那副厚重的高度近视眼镜的艾蕾莎,面前正摊着一张还在散发着食物香气的“薯片报纸”。
这是英兰地区最近流行起来的新鲜玩意儿!
报纸本身是用一种特殊的、可食用的特殊土豆淀粉混合物制成。
上面的文本则是用不同口味的可食用墨水印制而成。
读者在看完新闻后,可以直接把报纸吃掉,既环保,又解馋。
艾蕾莎看的这份,是海盐芝士味的。
报纸的头版头条,自然是被喧染成了金色的、关于法兰即将举行的凯旋门仪式的盛大报道。
【法兰荣耀,辉煌再临!凯旋门仪式倒计时,巴黎进入全民庆典模式!】
标题下方,是一张巨大的、用魔力成像技术拍摄的动态照片。
照片中,巴黎的空岛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生辉,无数装饰着三色旗的浮空艇,在空岛间穿梭,留下一道道绚烂的彩虹轨迹。
除了这个占据了最大版面的新闻外,还有一些其他有趣的标题。
【震惊!威灵顿地下城局域惊现新品种猫灯?目击者称其叫声酷似狗嗷”
【i
【凯旋门仪式庆典活动全面开启,法兰魔女机关提醒您:理性消费,谨防诈骗,切勿酒后驾驶飞行扫帚!】
【英兰皇家决斗俱乐部宣布,将于下月举办“不列颠尼亚之星”新人选拔赛,冠军将获得直通伟大魔女杯正赛的资格!】
【深度报道:从梵卓到古琦,奢侈品牌为何频频推出仆从军专属配饰?是消费升级还是智商税?】
艾蕾莎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从这里,可以清淅地看到窗外广场上来来往往的魔女。
这家位于伦敦市中心的下午茶餐厅,生意显然非常不错。
店内几乎座无虚席,其中不少,都是拖家带口一起来的。
年轻的魔女妈妈,正耐心地教导着自己爱玩的幼魔女,如何正确地使用涂抹司康饼的果酱和奶油。
而另一边,几位看起来已经退休的魔女,则围坐在一张大桌子旁,一边喝着茶,一边兴致勃勃地打着最新款的魔女牌,不时发出一阵阵爽朗的笑声。
说起来,本来传统的英兰魔女,对这种开在商业区的下午茶餐厅,是抱有相当程度的抗拒的。
在她们看来,下午茶,是一件非常私密、非常讲究氛围的事情。
理应在自家的花园里,或是关系亲密的朋友家中进行,怎么能象赶集一样,和一群陌生人挤在同一个空间里?
但是嘛————时代变了。
这些更加传统的中登魔女们,顶不住家里的魔女小登和魔女老登,对这种新兴社交场所的喜爱。
尤其是对于那些已经退休、闲来无事的魔女老登来说。
在下午茶餐厅里,和自己的老伙计们,点上一壶茶,几份甜点,然后舒舒服服地打一下午的牌,或者下一盘紧张刺激的跑团棋。
这种充满了社交乐趣的退休生活,可比孤零零地待在家里,要有趣得多了!
于是,在经过了一番“家庭内部的友好协商”后,中登们也不得不做出妥协,接受了这个新的习惯。
将家里的下午茶地点,逐渐转移到了这些更具社交属性的茶餐厅里。
当然,这些都和艾蕾莎没什么关系。
她今天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只是为了等一个人。
那个在高斯特尼亚,被她亲手从一具枯骨,转化为新生魔女的骷髅王。
伊芙并没有让艾蕾莎等太久。
很快,餐厅门口的风铃,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一道高挑而靓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的出现,瞬间就吸引了餐厅内,绝大多数魔女的目光。
没办法,伊芙的外貌条件,实在是太过出众了。
亮金色的长发如同流淌的阳光,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那张面容成熟美艳到了极致,甚至还带着一丝足以颠倒众生的妖冶。
说是倾世妖妃,都绝对不为过。
一米九的身高,让她在普遍高挑的魔女中,也显得鹤立鸡群。
身材曲线完美得如同神灵最杰出的造物,皮肤在阳光下,白淅得仿佛在发光。
这也一个顶级御姐,身上偏偏穿的是一套标准的英兰风格的学院制服。
合身的白色衬衫,深蓝色的百褶裙,搭配一双及膝的长袜。
这种本应充满青春与青涩气息的服装,穿在她这样一位气质成熟美艳的魔女身上,非但没有任何违和感,反而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那份妖冶,被校服的规整所中和,愣是让她看起来,有了一种别样的、令人心动的清纯感。
还好艾蕾莎在出门前,就给自己施加了一个混肴法术,让周围的魔女们无法清淅地辨认出她的容貌。
否则,以她如今在魔女社会中的知名度,再加之伊芙这惊人的外貌。
估计不出一个小时,魔女的社交网络上,就要传出各种捕风捉影的绯闻了。
《震惊!知名新时代魔女艾蕾莎的择偶标准疑似曝光!》之类的标题,肯定会满天飞。
没影响肯定是没影响的,但是烦是肯定烦的。
尤其是,还要面对一群好友发来的调侃信息,更是烦上加烦。
“好久不见,朋友。”
伊芙穿过人群,径直走到艾蕾莎的对面坐下,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熟稔地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伊芙。”
艾蕾莎也放下手中的报纸,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重的眼镜,同样微笑着回应。
“怎么样?a1证考过了吗?”
提到a1证,伊芙脸上那完美的微笑,瞬间转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过了是过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劫后馀生的庆幸。
好象面对的不是什么考试,而是某种不通过就会死的考验。
开玩笑也得有个头!jpg
“不得不说,魔女资格认证的笔试部分,对我来说,实在是有点太难了。”
“我足足补考了三次,最后一次,才以刚刚及格的分数,勉强低分飘过。”
伊芙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她的魔女身份证。
那是一张由特殊材质制成的卡片,上面记录着各种基本信息。
在户籍所在地那一栏,赫然写着英兰—伦敦。
艾蕾莎看到这里,不由得在心里,再次感叹了一句。
一个老家被划分在中华文化圈,被一位法兰魔女转化,最终却在英兰注册户籍的新生魔女————
这种情况,在魔女社会里,也算是比较少见和奇特的了。
一般来说,像伊芙这样被转化的新生魔女,其户籍划分要么就是按照她故乡所在地来算,要么就是直接跟随第一发现者,或是进行转化的魔女。
很少会有再转一道弯,跑到第三个地方去注册的。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艾蕾莎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叹息一声,将原因归结于法兰的某些政府部门,干活还是不够利索。
居然被干活更加不够利索,效率更加低下的英兰同行给难得效率高了一会。
简单的寒喧过后,伊芙也点了一壶红茶和一份甜点。
她聊起了自己最近,在魔女社会里的各种新奇经历。
从第一次使用魔网购物,到第一次乘坐浮空艇,再到第一次亲眼见到稀有猫灯————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对这个新世界的惊叹与好奇。
“说真的,艾蕾莎。”
伊芙放下茶杯,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魔女社会里,这种从仆从军到女巫,再到魔女的整个三级体系,比起我们高斯特尼亚那种僵化的封建领主体系,要好上太多太多了。”
艾蕾莎倒是没想到,伊芙在适应新生活的同时,竟然还在研究社会学。
她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端起茶杯,当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听着伊芙从一个“异世界来客”的角度,去解读她眼中的魔女社会。
“在高斯特尼亚,阶级是固化的,一个农夫的儿子,大概率一辈子都还是农夫,一个骑士的后代,生来就拥有普通人奋斗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地位。”
“但在你们这里,我看到了流通。”
伊芙的眼中,闪铄着某种光芒。
“一个仆从军,只要她足够努力,展现出足够的才能,就有机会被提拔为女巫,甚至还有可能被赐予魔女的身份,获得新生。”
“而且,你们同胞之间的关系,也让我感到不可思议。”
“虽然也会有竞争,有矛盾,但那种深植于血脉之中的、相互爱护、互帮互助的氛围,是我从未见过的。”
“在这里,人人平等,只要你有能力,你就有机会站到更高的位置上,而不是被出身所束缚。”
“如果有一天,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能成为魔女,那这个世界,一定会变成一个非常完美的世界。”
听着伊芙这番近乎于乌托邦式的畅想,艾蕾莎只是微笑着,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她从小就在魔女社会长大,并且,她本身有些更早之前的残留。
对于魔女社会中的一些情况,比如对女巫的一些事情,她其实并不完全认可,但完全能够理解。
至于仆从军————
只能说,曾经某个施法者帝国被仆从军反噬的历史石头就在这里放着。
而艾蕾莎是一个非常尊重历史老师的魔女。
至于说伊芙,她在高斯特尼亚那片充满了压迫、剥削与无休止内斗的土地上,挣扎了数百年。
对她而言,魔女社会目前所展现出的一切,已经近乎于她所能想象到的、最理想的社会形态了。
等到伊芙抒发完自己对魔女社会的美好展望后,艾蕾莎才不紧不慢地,将话题拉回了今天的主题上。
她将自己和米莉丝她们,打算再次前往异世界进行开拓,并希望邀请伊芙,来担任她们明面上的领主这件事,简单地对伊芙说明了一下。
伊芙听完后,几乎没有任何尤豫,便欣然同意。
“我的荣幸,朋友。”
她的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能再次与你并肩作战,我求之不得。”
随即,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不过————我最近手头有点紧,看上了好几本关于圣光理论和指挥学的书,价格都挺贵的,所以我现在正在一天打八份工,努力赚钱。”
艾蕾莎自然听懂了伊芙的言外之意。
她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由瑟菲娜亲自拟定的雇佣合同取出,推到了伊芙的面前。
“这是我们初步拟定的待遇方案。”
艾蕾莎解释道:“固定的基础薪酬,每个月一万二魔女金,这部分会按时打到你的账户上。”。”
“最后,在整个委托任务结束之后,我们会根据你在此期间的表现,进行一次综合评估,并考虑是否给予你额外的项目分红。”
这个待遇,对于伊芙这样一个某种意义上算是家徒四壁、子然一身的新生魔女来说,已经算得上是相当优厚了。
至少,那一万二魔女金的固定收益,就已经远远超过了她现在打八份工的一个月收入总和。
她的a1证因为笔试成绩被拉了后腿,导致总评分不高。
很多对综合能力有要求、薪酬也更高的技术性工作,都轮不到她。
她现在能接到的,大多都是一些对战斗力要求比较高的苦力活。
魔女社会特有的技术和生产力比战斗力更重要。
伊芙仔细地看了一遍合同上的条款,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便爽快地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伴随着魔力的光芒一闪而逝,契约正式生效。
雇佣的事情谈妥,艾蕾莎也终于问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一个疑惑。
“说起来,伊芙,我有点好奇。”
“按理说,你不象是那种会在文化课上犯困的人啊,为什么笔试的成绩会那么低?”
提到这个,伊芙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似乎不是很想谈论这个话题。
只是端起茶杯,默默地喝了一口。
见到她这副模样,艾蕾莎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很自然地,将话题转移到了一些轻松的日常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