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奇怪，恐怕她一直等着呢”
艾蕾莎小小声的和蕾拉咬耳朵。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法兰名牌大学的教授，就算校内给发的经费不够，她肯定也有能力自己去拉赞助。
怎么可能真这么穷？
从她这一身衣服就看的出来，穷的只是项目经费，她自己肯定不穷。
既然如此，项目经费还会缺乏，那么要么是这个项目有问题，要么就是投资后的条件过于苛刻。
艾蕾莎顿时在心理就有了想法。
至于说项目计划书做的不好？
计划书都做不好，你怎么骗————申请经费！
转过头看向伊莲娜，艾蕾莎平静地点点头，并没有立刻去碰触那份文档夹。
“教授，在讨论资助的细节之前，我想先详细了解一下，您的研究究竟是什么。”
“当然。”
伊莲娜脸上的笑容不变，似乎早就料到艾蕾莎会有此一问。
她将文档夹又往前推了推，示意艾蕾莎可以随意翻阅。
“我对项目的所有理念、猜想与阶段性成果，都在这里面。”
艾蕾莎这才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那份质感极佳的封皮上。
她能察觉到，这份文档夹本身被附加好几种用于防窥探的法术。
翻开第一页，一行醒目的标题映入眼帘。
【项目名称：《奇想力—作为第五种基础魔力形态的可能性探索与应用前景研究》】
艾蕾莎继续往下看。
“众所周知，现有的魔女法术体系，主要创建在四种基础魔力形态之上：元素、精神、奥术与力场，这四种形态，构成了我们理解和操控世界的基石。”
“然而，本研究提出一个大胆的假设：在已知的四种形态之外，还存在着第五种更为原始、更为混沌，却也更具可塑性的基础魔力形态一我将其暂命名为奇想力”
“本研究旨在通过实验，证实奇想力的客观存在性，对其基本特性进行分析与归纳，并探索将其稳定捕获、存储与应用的方法。”
“若研究成功，将可能开创一个全新的法术流派，甚至从根本上改变我们对现实世界和魔力的认知边界。”
看完摘要，艾蕾莎下意思抬起头看了伊莲娜一眼。
四种基本魔力形态，现在最非常流行的魔力理论。
但不符合艾蕾莎自己对魔力的理解因为大部分魔女感知都还不够敏感，哪怕知道魔力的唯心远超想象，也并不能很好理解魔力本身的纯净和可塑性。
而奇想力的出现，或许相当于在新理论和旧理论之间搭建起了桥梁。
艾蕾莎如此想着，将文档翻到了下一页。
这一页，是对奇想力的详细阐述。。”
“孩童天马行空的幻想、艺术家在创作时的灵光一闪、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甚至在无聊时产生的、毫无根据的荒诞念头————这些，都是奇想力诞生的温床，它是无中生有的力量，是纯粹概念在现实世界投下的微光。”
12奇想力的内核特性：“根据现有的观测数据，我初步归纳出奇想力的三个内核特性：”
【极度的不稳定性与混沌性】：“奇想力的本质是反逻辑、反规律的。它拒绝被任何已知的法术模型所束缚，每一次的出现都呈现出独一无二的形态，这也是导致其极难被稳定捕捉的根本原因，任何试图用传统奥术理论去解析和控制它的尝试，都如同想用渔网去捞取风一样，注定徒劳无功。”
【超高的可塑性与现实扭曲】：“这一点，是奇想力最迷人，也最危险的特性。一旦能够被有效引导，奇想力可以直接将一个纯粹的概念，在现实世界中短暂地具现化，它不需要复数咒语和法术模型，它只需要一个足够清淅、足够纯粹的念头。”
“理论上，它可以在空无一物的房间里，直接创造出一朵正在盛开、散发着真实香气的玫瑰；也可以让一杯白水，拥有快乐的味道。它是在一定程度上，扭曲现实法则的力量。”
看到这里，来自灵感的反馈，也足以让艾蕾莎确认这确实是自己需要的东西。
同样，艾蕾莎也能够确认，这是魔女魔力理论的新进展。
属于魔女个人的混沌施法理论就是如此而来。
带有极强可塑性，唯心特质的纯净能量，让每个能意识到这一点的魔女将魔力塑造成了和其他魔女不一样的东西。
同样，如果艾蕾莎想的话，她现在也可以做到计划书里面提到的这些事。
至于下面————与情感能量的深度伴生性————艾蕾莎看都没看就直接翻过去了。
因为没啥看的必要后面是伊莲娜详细的研究计划，从第一阶段的“稳定捕捉与能量池构建”，到第二阶段的“基础形态引导与应用”，再到第三阶段的“可控现实扭曲实验”，每一步都规划得清淅明确，逻辑严密。
虽然她本人看起来在实验的时候有些脱线，不过研究计划确实足够严谨。
终于，艾蕾莎翻到了计划书的最后一章。
也是蕾拉最关心的一部分。
【第五章：项目赞助方案与回报细则】
这一章的内容，让一直凑在旁边看的蕾拉，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赞助等级划分】
赞助金额：提供项目未来五年内，全部研究经费的70（具体金额见附录预算表），并承担所有大型实验设备的采购与维护费用。
回报：获得本项目研究成果的永久冠名权。
获得本项目衍生出的第一项商业化应用产品未来50年纯利润的5分红权。
获得每月一次，与项目负责人（即本人）共进下午茶，并听取研究进展报告的机会。
获得一份由项目负责人亲手制作的、独一无二的奇想力纪念品（不保证功能性）。
限制条款：赞助人对本项目不持有任何技术所有权、专利权与知识产权，所有权益100归属项目负责人。
赞助人无权干涉本项目的任何研究方向与技术路线。
除上述回报外，赞助人不得以任何理由，索取本项目的内核数据与研究资料。
赞助金额：一次性提供不低于预算总额20的资金。
回报：获得在项目最终成果报告中致谢名单首位的资格。
可优先获得本项目非内核衍生技术的授权（需另行支付授权费用）。
限制条款：同上。
赞助金额：任意金额。
回报：您的名字将会以微缩符文的形式，被铭刻在实验室的纪念墙上。
“这————”
蕾拉凑到艾蕾莎耳边，用气音小声地说道：“哪怕是漫天起价，坐地还钱，目前提出的条件也太苛刻了吧？”
这确实是一份看起来霸道的赞助方案。
也怪不得其他魔女不赞助。
看的出来的魔女没必要，需要的魔女看不出来。
不上不下正好卡在这里了。
也就是艾蕾莎正好有须求。
“投资一位未来一定会因为这个学术名流历史的魔女，会让你的名声得到超出想象的回报。”
艾蕾莎如此说到：“？”蕾拉明显不能理解艾蕾莎为什么会这么说，蕾拉的担忧，艾蕾莎看在眼里。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好友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具体原因暂时也没法给蕾拉解释，只是轻笑一下：“不是还能够谈吗？”
“教授，我已经看完了计划书，接下来谈谈分红权和技术所有权的问题。”
转头，艾蕾莎直接切入最内核的部分。
伊莲娜保持着商业化的微笑，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一个标准的谈判姿势。
“艾蕾莎小姐，我想我必须强调一点。”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字里行间透出不容置喙的强势：“奇想力的研究，是我的心血，是我的一切，它的所有权是绝对，绝对不可能出让的。”
“我理解。”
艾蕾莎点了点头，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与她硬碰硬。
“我需要的并不是技术的所有权，我需要的是知识。”
艾蕾莎非常清淅地表达出自己的内核诉求：“我需要您在研究过程中，产生的所有原始数据、实验记录、理论推导，以及————失败的案例分析。”
“我需要全程、无延迟地共享这些资料，甚至在必要的时候，我需要能够亲自观摩您的关键性实验。”
这个要求，比索要所有权，更加触及到一位学者的内核领域。
伊莲娜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这不可能。”
她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任何一个学者，都不可能答应这种条件。”
就在伊莲娜如此表态的时候。
一直安静待在旁边的蕾拉，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她取出了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小巧记事本和一支羽毛笔。
“伊莲娜教授。”
蕾拉的声音柔和，听不出来有什么威胁：“您在去年申请高能魔力粒子对撞实验的经费时，其中有一笔高达三十万魔女金的预算，是用于采购具有特殊情感共鸣频率的星尘水晶，对吗？”
伊莲娜的表情，微微一滞。
“————是的，那批水晶对于稳定实验环境中的情感能量场，至关重要。”
蕾拉点点头，在记事本上轻轻划了一笔。
“但据我所知，那批水晶运抵实验室后，被检测出唯一的特殊频率，是能让方圆五百米内的所有女巫，包括魔女，都陷入一种————极度兴奋的蹦迪状态。”
“————那是供应商的问题！我已经向他们提出了严正的抗议！”
“当然。”
蕾拉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微笑。
“在这之后，您为了研究声音对概念形态的影响，又斥资五十万，从海妖魔女那里，订购了一组合计十二只的塞壬之喉活体标本。”
“但最终成果表明，它们唯一能稳定发出的声音，是跑调版的《基米的澎湖湾》。”
“那是因为样本在运输过程中受到了惊吓！导致声带出现了不可逆的损伤！”
伊莲娜教授的声音，显然瞬间就有了些————底气不足。
蕾拉合上记事本，语气依旧温婉躬敬。
“教授，我完全理解在探索未知领域的研究中，很多经费的损耗都是必要且无法预估的。”
“但您也知道，任何一位理性的投资者，在看到这样的资金使用记录时，都会对项目的风险评估，产生一些————小小的疑虑。”
“您现在要求的，不仅仅是一笔巨额的投资，还有一个近乎于无条件信任的条款。”
“恕我直言，这两者之间，似乎存在着一点小小的矛盾。”
蕾拉的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伊莲娜端起桌上的水杯，优雅地抿了一口，以此来掩饰自己此刻的窘境。
脸皮不是很厚，还有自己作为学者的羞耻心————艾蕾莎做出了这样的判断“教授。”
艾蕾莎再次开口，将谈判拉回到正轨。
“我的要求，或许有些冒昧，但我可以向保证，我对窃取研究成果没有任何兴趣。”
“我之所以需要这些资料，是因为自己的研究，也进入了瓶颈，而您的奇想力理论，恰好为我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思路。”
艾蕾莎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作为交换，在a级赞助方案所列出的总预算基础上，我愿意再追加百分之二十的资金，作为您向我开放全部研究资料的————学术咨询费用。”
追加百分之二十。
这句话，就象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伊莲娜的心上。
她那双蓝色的眼眸中，金色的光芒再次不受控制地闪铄起来。
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
权衡，思考。
许久之后。
伊莲娜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我可以答应你。”
为了资金，她选择做出让步。
“我可以为你开放一个最高权限的观察者席位，你可以随时查阅我所有的非加密实验数据和日志。”
“但是————”
她竖起一根手指，强调道：“最内核的、涉及到我个人灵感和理论构建的加密笔记，依然不在共享范围之内，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可以。”
艾蕾莎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
她很清楚对方愿意让步到这个程度，已经是极限了。
内核的交易达成，剩下的一些细节，便好谈了许多。
很快，临近中午的时候，一份双方都基本满意的合作草案，就初步成型。
艾蕾莎获得她最需要的权限。
伊莲娜获得了一笔远超她预期的巨额投资。
“好了。”
伊莲娜将修改好的草案文本，用法术复制了两份，一份自己保存，另一份递给艾蕾。
她脸上的表情，也从刚才的精明干练，重新变得有些懒散起来。
“学术上的原则问题，我们已经谈妥了。”
她伸了个懒腰，毫不顾忌自己此刻的形象。
“至于剩下的那些，关于具体的商业合同条款、法律细节、资金的监管流程————说实话，这些东西让我头疼。”
伊莲娜看向艾蕾莎，提出了一个建议：“这些事情，我们还是交给更专业的人来处理吧。”
“我明天会邀请一位事务魔女，由她来作为我的全权代表，负责后续所有商业合同的拟定与签署。”
“我没意见，我也同样会如此”
艾蕾莎欣然同意。
将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无疑是最高效的选择。
事情谈妥，艾蕾莎和蕾拉便起身告辞。
伊莲娜将她们送到实验室门口，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有些心不在焉的神情。
“那么，合作愉快。”
她说完，便迫不及待地转身，向自己的实验台走去。
对她而言，谈判已经结束，是时候回到自己真正热爱的世界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