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蕾莎并没有刻意为难他们,维克托靠着自己的专业知识很快就找到了相关内容的具体位置。
“远古时代,初代天空之主尚未离开之时———”
维克托小心翼翼地翻开被艾蕾莎刻意做旧而显得泛黄的书页,轻声为妹妹朗读着。
破旧的羊皮纸上,古老的文本依稀可辨。
玛蒂尔达坐在他身边,笔尖不停在笔记本上记录。
阳光通过店铺的玻璃窗斜斜照进来,让她浅金色的发丝闪闪发亮。
“那时有一位伪装成使者的神明,他带着自己的“赐福”找到了最初人类与精灵的混血儿”
维克托停顿了一下,推了推金丝眼镜:
“这里的文本有些模糊。”
艾蕾莎正靠在柜台边,银色长发随意地披散着,拿着各种收集来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那是诡计之神的真名,维尔维斯。”
艾蕾莎在兄妹俩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毫不在意的念出了伪神的名字。
反正这些伪神里面没有一个真正达到不可直呼神名的程度。
真要说的话,艾蕾莎能做到的事情比这些伪神更象是神。
“这样没关系吗?”维克托拉住了瑟瑟发抖的妹妹,右手也有些颤斗的推了下眼镜。
“没关系的,就象是我说的,你们能够了解的这一切,能够念出来的这一切,都是得到允许的艾蕾莎也不是很在意,而是专心面前的事情,打算看看自己能不能用用这里的素材复刻一下蕾拉她学姐的药剂。
那魔药听起来还挺好玩的,到时候可以给夏洛特和安蒂斯老师用来—增加情趣。
听到艾蕾莎这么说,兄妹俩也就不由自主的放下了自己没必要的担心“诡计之神维尔维斯”玛蒂尔达抬起头,圆框眼镜后的眼晴闪铄着求知的光芒:“哥,后面的内容呢?”
维克托继续读道:“他告诉半精灵们,这是来自天空之主的馈赠,能够看破虚妄的双眼。精心设计的诅咒."
“从这里开始“玛蒂尔达突然打断,她的羊毛披肩因为激动的动作而微微晃动:“从这里开始就和我们之前查到的完全不一样!”
艾蕾莎轻轻摇头:“别这么着急,继续往下读吧。
维克托显然比玛蒂尔达要沉稳的多,很快就安抚下了玛蒂尔达,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读道:“这位神明想要通过这个诅咒,在月圆之夜窃取半精灵们的视觉借此获得窥视命运的能力。计划并未完全成功
1,
“所以现在许多半精灵族人会莫明其妙的盲眼其实是".“玛蒂尔达的声音有些发颤。
“是的”艾蕾莎依旧忙于自己面前调制魔药,随后说道:“那个诅咒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减弱,
但仍未完全消失。”
“因为这是由诡计之神自身降下的诅咒,只要他还在一日,这个诅咒就一日不会消失”
维克托也随之翻到下一页:“书上说,这位神明将在某个特定的时刻迎来他的终结。而那些被诅咒的半精灵后裔,也将在那时获得解脱。“
“可是”玛蒂尔达皱起眉头:“为什么除了这本书外,其他的记录上都写的是祝福呢?难道真就是因为单纯因为的害怕神明?”
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异世界但凡是能够记史的都是纯硬骨头。
因为记史这回事,这些伪神都不知道给多少人下了神罚,结果还是止不住,
就象是有什么模因病毒一样,只要有开始记录历史的想法,就会秉笔直书。
艾蕾莎微微抬起头,无神的湛蓝眼眸望向远方:“因为恐惧,并不是每个知道真相的人都和记录历史的人一样不畏。”
“他们害怕得罪神明,所以‘帮助”史官选择了美化这个诅咒的真相。“
维克托合上书,深思片刻:“既然如此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如果真的这么危险,那么我们兄妹该做什么?”
他顿了顿,脸色微微变化,似乎想到了什么。
但又很快恢复了平淡的模样,有些疑惑的问道:“或者是我们能做什么?”
“记录下来”艾蕾莎倒不意外维克托能想到些什么。
原本的命运线里这对兄妹都是很有能力的人。
妹妹玛蒂尔达在学术上是这个异世界最有天赋的人,哥哥维克托则是未来的政治家,甚至依靠利益撬动诸神之战。
虽然最后被神罚烧死了,但也揭开了诸神混战的序幕。
而且一心为精灵、人类和半精灵三个种族考虑,算是个真英雄,
“这就是你们此行的目的,真相需要被保存,即使它可能不那么美好。”
玛蒂尔达看了看自己密密麻麻的笔记,又看了看哥哥手中的古籍,想到了最后的内容:
“那这位神明什么时候会迎来终结呢?
“很快了”艾蕾莎的声音带着些他们不太懂的缥缈与神秘:“当他耐不住性子的时候,就是他迎来命定之死的时候虽然有些谜语人,但兄妹二人对艾蕾莎说的话没有任何质疑。
店内的通信猫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尾巴轻轻摆动。
生灵猫灯则是戴上了护士帽,负责在里面照顾女祭祀。
说起来,这位女祭祀在醒来后就想要和艾蕾莎交流,似乎是将她当成了某位隐藏身份的伪神或是伪神使者了。
不过对于她想说的内容艾蕾莎也都知道。
无非就是有关于她在潮汐神殿知道的那些事情,
但这对艾蕾莎来说没什么意义,她都知道女祭祀对艾蕾莎来说的最大意义,就是她是少年猎人的母亲。
大概几分钟后,窗外,远处的钟楼敲响了正午的钟声。
“你们会饿吗?要不要我带你们去吃点东西?”
艾蕾莎将一瓶五颜六色、五彩斑烂的魔药随意的塞进柜台里面。
站起身对兄妹两个说道玛蒂尔达显然不是个拿主意的,面对艾蕾莎的询问直接看向了自己的哥哥。
维克托也没怎么思考就点了点头。
出去吃个饭而已,肯定是没什么关系的。
艾蕾莎站起身,她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袍,袍子上缀着金色的藤蔓花纹。
法术今天给她随机的衣服是希腊式单肩设计的长裙,露出她白淅的肩膀,腰间系着金丝编织的细绳,长袍下摆微微飘动。
走出药店,奥列安提斯的集市热闹非凡。
蓝白相间的大理石街道上,来往的商贩们叫卖声此起彼伏,
海风裹挟着咸腥味,将各色帆布遮阳棚吹得猎猎作响。
街边的店铺里飘出香料和熏鱼的气味,水闸开启的轰鸣声远远传来。
商人在用于遮阳的摊位下展示着从远方运来的珍奇物品,不少客人则在讨价还价。
街道尽头的钟楼在阳光下闪铄着微光,水晶风铃随风叮当作响。
艾蕾莎带着兄妹俩来到了一家临海的餐馆有着命运天幕这种和剧本一样的东西,让艾蕾莎很轻松就能够找到好吃的地方。
这家餐馆的主人是一对精灵夫妇,寿命很长。
别看他们现在还没有什么名气,但是在之后,会成为一家鼎鼎有名的海上餐厅。
甚至会有不少伪神都来这里享用美食,不少餐品以及配套的食材也会成为所谓的诸神宴会中的一部分。
最重要的是,某个少年猎人迈向终末的时候,最后一餐便是在这里吃的。
而他的最后一餐,也成为了这家餐厅推出的第一款传奇菜品。
当然,这一切都是被修改过之前的轨迹因为名声不显,所以客人并不算多,即便是临时来吃也依旧有很多位置。
招牌菜是用晨潮时分捕获的新鲜海鲜制成的浓汤,汤底是用当地特产的珊瑚粉调制,散发着淡淡的玫瑰色。
配菜是烤制的鱼片,表面撒上了特制的香料,金黄酥脆。
玛蒂尔达尝了一口,发现这些海鲜带着一丝独特的清甜,与自己之前吃过的完全不同。
维克托则对餐馆墙上悬挂的巨大鱼骨装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那是某种远古海兽的遗骸。
并且还想着和老板打听一下这是什么海兽,想要花钱收购。
吃完午餐,三人沿着港口方向返回。
维克托突然注意到周围的行人在逐渐减少,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变得空旷起来。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想说些什么,但看到艾蕾莎平静的侧脸,又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玛蒂尔达似乎没有察觉到异常,还在为刚才的美食感到兴奋:“那个汤真的太好喝了!艾蕾莎小姐,您知道他们是怎么”
“嘘”艾蕾莎轻轻抬手,竖起中指打断了玛蒂尔达的话。
她湛蓝的眼眸微微眯起,银色的长发在海风中轻轻飘动:“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维克托。不用担心,我已经注意到了。”
维克托握紧了妹妹的手,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锐利警剔地扫视四周,一把看起来华丽但不失实用的匕首被他悄无声息的握在手中。
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海风鸣咽的声音,原本热闹的店铺仿佛在一瞬间都关门歇业。
甚至连平日里总能听到的海鸥叫声也消失了。
当他们走到草药店门口时,整条街已经空无一人。
此时玛蒂尔达才后续后觉得也意识到不对劲,她紧张地抓住哥哥的衣袖,浅金色的发丝被风吹得凌乱。
“艾蕾莎小姐——”维克托刚要开口。
“我说过”艾蕾莎的声音依旧平静,她转过身,无神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我已经注意到了。
“现在你们要跟我进去,还是在外面稍微等我一下?”
维克托看着艾蕾莎微微晃神,却没想到即便神明在前,这位看起来比自已还小的女士居然面不改色。
向来是有所依仗,随即立刻说道:“我自然是要跟着您进去一睹神颜”
臀了眼玛蒂尔达后,咬咬牙说到:“我妹妹—·自然也要跟着进去”
“好”艾蕾莎微微颌首,没有再说些什么。
推开大门,进入其中。
一位不速之客已经坐在店里的椅子上,看起来已经等待了有一段时间。
见到艾蕾莎进来,不速之客站起身,向着门口走了两步。
正是刚刚才提到的诡计之神维尔维斯它的身躯由无数灰鸽子羽毛与暗金色沙粒交织而成,每走一步便散落重组,肩头栖着三只幻影渡鸦,分别叼着契约卷轴、假面与毒酒杯。
面部覆盖着108片碎镜拼成的面具,每片镜子映出不同种族的瞳孔。
维克托仅仅只是看了一眼,镜中影象会替换成了他最愧疚之人的面容位看起来并不算美丽的人类女孩。
原本跟在维克托身边,但是不知道时候消失,现在又重新出现的猫探子出现在肩膀上。
一句简单的“喵””就成功将他唤醒。
“刚刚”维克托摸了摸自己的头,确定了自己的脑袋还在脖子上。
那诡异的身躯上披着一件长袍,那是用撕毁的婚约、作废的遗瞩与空头支票缝制,墨迹在布料上蒸腾成微型蜃景,展示着大陆各处正在蕴酿的阴谋。
“很高兴见到你们,三位,这是我送给你们的小礼物”
维尔维斯那不似人的手中,出现了三朵与他身上一般纹路和颜色的花朵,飘向了艾蕾莎。
“欺言兰”,花瓣纹理是当地语言的谎言谚语,嗅闻者会无意识复述花中语。
可惜,这三朵花刚一离开它的手,就悄无声息的变作了粉碎,那些谎言谚语化作细小的光点四散开来。
维尔维斯稍有些异,随后装作有些躬敬的对艾蕾莎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节。
看起来更象是在挑畔。
事实上也确实是。
不过可惜,艾蕾莎不吃嘲讽。
“很有趣的结构。”湛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味:“每一片镜子都连接着不同的维度,通过映射来实现幻象的叠加,让人心生愧疚。”
艾蕾莎倒是没想到这位诡计之神的脑袋居然是一种老旧,但是却很有趣的模型结构。
“你还有什么其他有趣的吗?”
艾蕾莎面色露出了微微求知的表现,语气真挚的向这位伪神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