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
陆彦霖又一次听到这两个字,不仅父亲这么说,沉严峻刚才也提到过。
陆彦霖心口剧烈一颤,问道,“谁的孩子?”
“当然是你的,婉晴给你生了一对龙凤胎,跟你小时候象极了,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孩子现在”陆震霆粗略算了算时间,“三个月大了。”
沉严峻羡慕道,“两个宝贝粉雕玉琢特别可爱,继承了你和婉晴的优点。”
顾西城疯狂点头,“是的,是的,像洋娃娃一样漂亮。”
陆彦霖满脸震撼与惊喜,握着平安符的手在发抖。
他竟不知苏婉晴在他离开a市前就怀孕了。
推算一下时间,难道是那次?事后,他去陪林曼曼,把苏婉晴一个人丢在家里。
陆彦霖在心里骂自己混蛋,那天之后发生了很多事,他一直在伤害她。
“我对不起我老婆,过去我做了太多的坏事,让她伤心难过。”
沉严峻和顾西城都懂,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宽慰陆彦霖。
“老天爷让你活着,就是给你机会,让你好好弥补过错。”
“女人愿意为男人生孩子,说明她心里还爱着这个男人,以后,好好对人家,别再姑负她。”
陆彦霖心情沉重的点头,
“我发誓不会再姑负她。”
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在萨兰卡鲁的上空如同沉重的鼓点,敲打着每个人的心弦。
搜救队离开之前,按照陆震霆的意思,留下很多物资。
名贵药材用油纸包裹的严严实实,种子和粮食分门别类装在藤编篓筐里,黄金与宝石在粗麻布袋中若隐若现。
除此之外,还有一本牛皮封面的书《科学灌溉手册》。
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物资,巴顿不领情,脸上刻满风霜与固执。
“把这些拿走。萨兰卡鲁不接受施舍。”
“这不是施舍,是援助,是感谢。”
“不需要,你们的东西只会沾污了萨兰卡鲁。”
“你…”
这时,陆震霆转身大步走来,他示意队员退后,独自面对巴顿。
陆震霆没有立即开口,他的目光扫过巴顿坚毅却消瘦的脸庞,掠过他身后那些眼神中交织着渴望与迷茫的人们,最后落在这片龟裂的土地上。
“巴顿首领。”陆震霆的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清淅的压过飞机引擎的轰鸣。
“你看那片云。”他随手指向天边一朵正被风驱散的云,“它不会因你的骄傲而为你停留降雨。”
巴顿眉头紧锁,目光锐利,“你想说什么直接说,不用拐弯抹角。”
陆震霆收回视线,“萨兰卡鲁土地干旱,导致收成不好,除了等待降雨,别无他法。”
巴顿:“”
“我带来的那本书,能让这里的土地恢复生机,书里图文结合,详细说明如何在旱季引用河流中的水灌溉田地。”
“有了粮食,人们才能活下去,否则一个个面黄肌瘦,体弱多病,萨兰卡鲁部落如何发展下去?”
巴顿瞳孔震颤,倔强的回应,“河神会眷顾萨兰卡鲁,前不久就降了一场大雨。”
“一场雨之后,没过多久,土地又变得干裂。”陆震霆脱口而出,透着一丝冷嘲,“下一次降雨,谁知道是什么时候?”
真相被戳破,巴顿一时哑口无言,握紧拳头,无声的愤怒。
陆震霆向前一步,逼近巴顿,声音压低,“接受帮助,比提供帮助需要更大的勇气,尤其对于一位首领。
你肩上扛着的不是个人的自尊,而是部落每个人的性命。
你拒绝的不是我的援助,你拒绝的是他们活下去的机会,难道你要让无辜的村民为你的骄傲陪葬吗?”
巴顿闻言,身躯猛的一震,回头望向眼巴巴望着他的村民,看到孩子们清澈却饥饿的眼睛,老人们麻木中透出的微弱期盼。
他紧握的双拳指节发白,最终,又一点点松开。
巴顿深深吸了一口灼热而绝望的空气,在现实面前低下了头。
“萨兰卡鲁接受这些物资,我们会让这片土地重新长满希望。”
陆震霆转身离开之前,留下几句真心话。
“感谢萨兰卡鲁救了我儿子,你女儿妮娅是个善良勇敢好姑娘,幸运之神会眷顾她,赐她一段美满的婚姻。”
巴顿:“”
搜救队乘直升飞机离开萨兰卡鲁。
看着“铁鸟”飞向远方,彻底消失不见,巴顿缓缓收回视线。
这时,熟悉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巴顿回头,看见女儿泪流满脸冲过来,嗓音嘶哑的喊着塔恩的名字。
“妮娅!”
“阿爸,塔恩呢?他在哪里?为什么我找不到他。”
巴顿告诉她,“他跟他父亲坐着铁鸟飞走了。”
妮娅如遭雷击,表情彻底僵硬,心痛的说不出话。
巴顿低声宽慰,“妮娅,你是阿爸的女儿,是萨兰卡鲁的骄傲,振作起来,忘了那个外族人。”
妮娅抬头看着天空,无声落泪。
巴顿心疼女儿,“妮娅,阿爸会为你找一个真正属于你,属于萨兰卡鲁的好男儿。”
妮娅摇头,“我心里只有塔恩。”
“强扭的瓜不甜。”
“既然他不能留下,那我就去找他。”
巴顿生气的驳斥道,“胡说,萨兰卡鲁的男女老少们,世世代代都不能离开这里。”
妮娅什么也不说,沉默的转身,朝木屋走去,凝重的脸色象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巴顿眸底翻涌惊天巨浪,大手一挥,吩咐身边的士兵。
“看守住妮娅,不许她离开萨兰卡鲁半步。”
直升机上,陆彦霖因虚弱和药物沉沉睡去。
经过二十多个小时的飞行,飞机平安返回a市。
庞大而现代化的轮廓映入眼帘,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耀眼的光芒。
直升机降落在a市某私立医院顶楼的停机坪。
早已待命的医疗团队迅速有序的将陆彦霖转移到地面的担架上。
“陆先生,请放心,一切有我们。”
陆震霆嗓音低沉的“恩”了一声,紧随其后,穿过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长廊,直奔病房区。
院长亲自为陆彦霖诊治。
陆震霆站在检查室外,通过玻璃窗看着医护人员为陆彦霖清理身体,更换衣物,进行各项精密仪器扫描。
他始终站着,没有坐下,也未理会口袋里震动的手机,象一座沉默的山,确保每个环节万无一失。
直到所有初步检查完成,确认陆彦霖主要是长期营养不良和应激反应导致虚弱,暂无生命危险,并已注射镇静剂安稳入睡后,陆震霆紧绷的心才放松下来。
他揉着眉心,显露出疲惫,缓缓拿出手机,拨通妻子沉季岚的电话。
沉季岚秒接,不等她开口,陆震霆激动的说道,“彦霖回来了,现在在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