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一片林峦叠嶂、雾气缭绕的山谷中,两道身影早已潜伏多时。
阴蒲盘坐在一块巨石之上,气息内敛,身形高瘦,看上去像个风餐露宿的老散修;玻伊则立在林影深处,面容冷淡,双目微闭。
没有人会将他们与“碧幽天境灾厄禁忌之名”联系在一起。
“万骨那家伙动了。”阴蒲低声说道,嘴角挂着一抹讥讽的笑,“这具傀儡虽是残次品,但胜在探查,主体又是焚曜古铜加吞雷石铸成。”
他抬眼望向远方的天际,语气阴冷:“这种东西,哪怕是这荒土上的元婴修士正面硬撼,也得头疼一阵。”
玻伊睁开眼,说道:“正好。逼得狠点,让我看看他的水准如何。”
“等那傀儡把他逼到绝境,我们再出手相救。”阴蒲轻轻敲了敲石面,“患难救命,最容易换来信任。”
玻伊唇角勾起一丝冷笑:“前提是——他得撑得住。”
“放心。”阴蒲眯起眼,“这小子命硬得很,不然也活不到现在。”
高空之上。
风灵兽振翅疾行,卷起长长的云痕。李骏立在兽背,衣袍猎猎,目光扫视四方。边关的天空,总让他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太安静了……”他低声自语。
就在此时,他心头猛然一跳,一股极不舒服的寒意,从脊背直冲天灵。
“这是——妖气?”
李骏眉头一皱,正要催动神识探查,忽听前方云层之中,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啸!
轰!!!
云层炸开,一道暗金色的巨大身影,如同陨石般从天而降,携着狂风雷火,朝他当头压下!
风灵兽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险些失控。
“来得好快!”
李骏瞳孔骤缩,几乎在本能驱使下,身形猛地一跃,从兽背腾空而起。
轰隆——!
妖傀儡一拳落空,雷火爆裂,将原本所在的云层直接轰散,气浪翻卷,几乎将风灵兽掀飞出去。
“吼——!”
妖傀儡仰天咆哮,六条粗壮的手臂齐齐张开,雷纹在甲胄上疯狂闪烁,杀气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六条手臂?!”李骏心头一沉,“什么鬼东西!”
他不敢怠慢,背后灵光暴涨,凤麟变瞬间展开,凤影麟纹在身后凝聚成法相。右手一翻,一支闪烁着雷光的箭矢已然在手。
地箭。
这是他闭关多年,为搏杀所铸的杀器之一。
“给我——破!”
弓弦震响。
“轰!羽威箭式!”
雷霆贯空,箭光如龙,撕裂天穹,狠狠撞向妖傀儡的胸膛!
轰隆隆——!
巨响震耳欲聋,狂风裹挟着雷火席卷四周,下方山林大片折断,尘雾翻卷百丈。
李骏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下一瞬,他的脸色却微微一变。
箭矢破甲而入,却只陷入妖傀儡胸前半尺,竟未能洞穿!
“什么?!”
妖傀儡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箭矢,发出一声近乎嘲讽的咆哮。紧接着,它身形在半空中一个诡异回旋,六臂齐出,如狂风骤雨般朝李骏扑杀而来!
拳影重重,雷火交织!
“这么硬?!”李骏倒吸一口冷气,迅速后撤,“弓箭不行,拳法试试!”
他雷罡护体,凤麟法相轰然运转,双拳化麟,施展易风拳,一道道雷拳狠狠轰在妖傀儡身上!
砰!砰!砰!
雷光爆裂,却只在那暗金色甲胄上激起几点火星。
妖傀儡的身形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反手一拳,直接将李骏震退数十丈!李骏闷哼一声,嘴里一甜!
“抗雷?!这肉身力量也太离谱了!”李骏心中骂了一句,他咬牙拉开距离,心念急转。
“难道……要用天箭?”这个念头刚起,便被他强行压下,“不行!天箭只有三支,边关才是用命的地方,要保留到以后!”
他转身欲逃,准备折返宁泽城。
然而,那妖傀儡仿佛早已看穿他的意图,身形一闪,竟数次截断他的退路,雷火拳影封锁虚空,将他死死压制在空中!
下方林海之中。
阴蒲眯起眼,看着空中的激战:“啧,还真是被逼到份上了。”
玻伊淡淡道:“再等等。”
高空之中,狂风如刀。
李骏的呼吸已经明显紊乱,胸腔起伏如鼓,每一次吐纳都带着灼热的雷息。他脚踏虚空,身形不断变幻,却始终无法彻底甩开那具暗金色的妖兽。
“吼——!”
妖兽傀儡一声低沉嘶吼,六臂齐张,雷纹闪耀,宛如一座会移动的雷狱,死死压迫而来。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李骏咬牙怒骂,心中火气直窜。
下一瞬,他不再犹豫,双手猛地一翻,两道寒光如月轮乍现——弧光双匕,寒刃出鞘!
“流影刺!”
身形骤然虚化,李骏如鬼魅般贴近妖兽,左刺、右削、反手回掠,三次连贯刺击几乎在同一瞬完成。寒芒交错,精准无比,三道匕首深深没入妖兽的胸腹与肩胛要害!
噗嗤!
金属摩擦般的声响炸开,火星四溅。
李骏心中一喜:“中了——”
然而下一瞬,他的笑容便僵在脸上。
那妖兽傀儡连半分迟滞都没有,被刺中的躯体根本没有受伤。它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匕痕,魂火跳动,随即抬头,杀意反而更盛。
“……不对!”李骏心头一沉,“没有气血波动?不像活物!”
妖兽猛然发力,一记兽角横撞,雷霆炸响,速度快到几乎撕裂空气。
“靠!”
李骏躲闪不及,情急之下,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圆物,横在身前——
铁锅 !
“咣——!!!”
一声震天巨响,音浪宛如实质。李骏只觉得双臂一麻,整个人像被一座山撞中,倒飞而出,连翻数十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头发竖起,发丝焦黑,一缕青烟从头顶袅袅升起。
“咳咳……大仙!到你挺身而出的时候了!”李骏一边吐血一边怒吼。
铁锅微微震动,锅身上浮现出一张极不耐烦的虚影。
“又来?小子,是不是觉得锅命硬?我也会疼啊!”锅大仙骂骂咧咧,“已经替你挡过一击了,仁至义尽!”
“别走!再挡一下就好!”李骏急得眼睛都红了。
“挡你个头!老子是锅,不是盾!”锅大仙冷哼一声,“告辞!”
话音未落,锅光一闪,钻回了储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