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天罡盟的严密审查,凤麟门的底蕴,秘传弟子,被挖掘出来了。
这些人,是门主郭无羡在近千年间暗中培养的真正底牌。资质之高,远超寻常亲传;待遇之厚,甚至凌驾于各峰首席之上。他们被安置在隐秘洞天,与外界几乎断绝联系,不接任务、不入争斗,唯一的使命只有一个——修炼。
“等他们真正出世,凤麟门,便可再立千年。”这是郭无羡曾私下对几位心腹长老说过的话。
可如今,这句话成了笑话。
天罡盟的清查,像一柄精准而冷酷的手术刀,直接切进了凤麟门最深处的血肉。
三十余名秘藏弟子,无一漏网。
其中修为最低者,也是元婴后期;最高的一位,甚至已踏入化神之境!当他们被天罡兵从秘境中“请”整个凤麟门才第一次意识到——
原来凤麟门真正的底蕴,不在明面上。
“你听说了吗?被带走的那些人里,有一个已经能引动天地法则了……”
“别说了!这种话你也敢议论?!”
“听说还是天将慈恒亲自出手,带兵擒拿。”
“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
“我们在外历练拼死拼活拿到的机缘,那些秘传弟子,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获得天材地宝,秘传功法,真是不甘心!”
“宗门,也太偏心了!”
低声的议论在各处洞府间蔓延,却又很快被恐惧压了下去。
李骏站在洞府门口,远远看着天罡盟的飞舟破空而去,心中泛起一丝寒意。这些人,他从未听闻过,可偏偏,这些人,才是凤麟门真正的命脉。
——而如今,被一锅端走了。
紧接着,便是丹峰。
丹峰主事、炼丹宗师柯钧正,被召往凌正殿受审。
那一日,丹峰上下人人自危。丹炉熄火,药香散尽,数十名丹师立在殿外,脸色苍白,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可结果,却出乎意料。柯钧正,清白无事。
不仅如此,天罡盟当场下令嘉奖,称其丹术卓绝、心性端正,直接调往天罡城,参与天丹殿的重建!
连同他座下数十名丹院核心弟子,一并征调!
命令下达的那一刻,丹峰如遭雷击。
“这是……抽骨啊……”
本就寿元无多的柳书舟长老,站在焚灵宫外,望着被封存的丹炉,声音发颤,“丹道,是一宗之血脉。丹峰一走,凤麟门……还剩什么?”
而事实,比他们想象的更残酷。
柯钧正一走,丹峰无人能镇。
如今焚灵宫的管事,不过是他昔日座下一名金丹境的普通弟子,勉强维持运转。丹道节流,对凤麟门而言,不是削弱,是废臂。
郭无羡站在凌正殿前,听着一道道调令宣读,面色如灰。他一次次拱手,一次次应命,袖中双拳却早已攥得发白。
他心里清楚,就连两位太上长老都不吭声,如此,自己能保下的,已经不多了。
这不是谈判,这是清算。这是天罡盟掀起的一场彻底洗牌——旧势力、旧传承、旧底蕴、旧秩序,全部要被掀开、拆散、重组。
没有谁能幸免。
随后,凤麟塔。
那座象征着宗门万年传承的重地,被天罡盟全面接管。凡是高于元婴期的术法、功诀,全部被封存、搬离,送往天罡盟。
“这是抢劫!断了门人修行的路!”有长老低吼。
可回应他的,只有冷漠的阵纹与天罡兵的长戈。
从那一天起,凤麟门的高阶术法传承,出现了断层。哪怕未来有人能突破元婴,后续的修行之路,也难以接续,只能归附天罡盟。
这才是最狠的一刀,断根基,留空壳。
数日后。
李骏,终于被点名。
凌正殿。
这座他并不陌生的地方,此刻却让人心生寒意。
殿门之外,三层破妄阵若隐若现,封印法纹层层叠叠,仿佛随时会化作囚笼。两名天罡兵立在他身侧,皆是元婴修为,眼神冷漠,没有一丝多余情绪。
“走。”
简短的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殿内,空旷而肃静。
天将慈恒,独自端坐主位。没有随从,没有护法。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却让整座凌正殿如同沉入深海。
李骏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弟子李骏,见过天将大人。”
慈恒抬眸,说道:“李骏,我们,又见面了。”
李骏垂首不语,这些日子他寝食难安,原本以为只是一次寻常的蛊魂调查之事,却引得宗门覆灭。
“真是世事难料。”天将慈恒缓缓说道。
“弟子也没想到,检举蛊魂之事,给凤麟门带来了灭门之灾,弟子这些日子,心中有愧”李骏说道。
“有愧什么?你帮凤麟门清除了蛊魂之祸,帮天罡盟找到了掐灭宗门阀立的理由,你,有功之人。”慈恒说道:“当年碧幽榜第一人,风头无两。如今,成了这场风波的关键人物之一,有愧,说明你认知短浅,需要反思。”
他轻轻一顿,语气陡然锋利:“你,同时还是陈天行的弟子。”
李骏回道:“弟子,的确拜在陈师门下,但当初的凤麟令,是莫澄阳长老的。”
“莫澄阳长老的哈哈哈”慈恒嘴角微扬,“倒是让人想不到,这监察司,罢了”
他翻开一枚玉牒,语气淡淡:“陈天行,已确认为蛊魂寄身者。罪证确凿,已经殒命。”
殿内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李骏沉默数息,为陈天行的逝去感到一丝悲伤,低声道:“弟子……未曾料到。”
“你当然未曾料到。”慈恒看着他,“否则,你也活不到现在。”
慈恒继续道:“若非你当初提供蛊魂线索,天罡盟也不可能这么快锁定异常。陈天行有罪,而你——有功。”
“天罡盟,赏罚分明。”
李骏心中一紧,却依旧恭敬:“弟子不敢居功。”
“这种踩着门人尸体的邀功的确不舒服,你放心,你检举蛊魂之事,我们几人不会乱传,否则,你也活不久了,这些宗门长老第一个杀了你泄愤。另外——”慈恒话锋一转,声音低沉说道:“凤麟门的金丹及以上修士,皆需押往天罡城,统一审定。”
他抬眸,直视李骏。
“你,也不例外,这样也能避嫌。”
李骏拱手:“谨遵法令。”
慈恒点头,似乎满意,又像是随口一提:
“你知道吗?这次凤麟门的风波中,天罡盟内,背地里想要置你于死地的人,不少。”
李骏心头一凛。
“你成了碧幽榜第一人,人红是非多。”慈恒淡淡道,“若非此事因你而起,被我等带头彻查,你未必能活到今日。”
李骏低声道:“多谢天将教诲。弟子日后自当谨慎低调行事。”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敢问天将……是何人,想要害我?”
话音刚落。
慈恒目光一冷。
“嗯?”那一声轻哼,仿佛雷霆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