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镜爵脸上的白色面具转向星霜,帽檐下的阴影微微晃动,语气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惊愕。
他死死地盯着星霜,看着她身上那件虽然沾染了不少尘土,却远称不上“破损”的战斗服,以及她周身涌动着的、丝毫不见衰减的魔力。
眼前这个几乎完好无损、战意凛然的粉毛魔法少女,与刚才那个在他攻击下狼狈不堪、仿佛随时都会崩溃的“猎物”判若两人。
这怎么可能?!
他很清楚地知道之前那一次偷袭的威力,那种程度的攻击,可以让任何一个没有防备的新月身受重创,直接失去战斗能力。
无论她的恢复能力有多强,都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得如此……完美!
除非……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更令他难以置信的念头浮现在脑海,让他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一瞬。
“你……你没受伤?”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怒,“你怎么可能没受伤?!”
星霜看着他那副震惊与愤怒交织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弧度。
“你猜呀。”她轻声说道,“要是猜对的话,我说不定会告诉你哦~”
这句轻描淡写的挑衅,无疑象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镜爵的脸上,让他那份狩猎者的从容瞬间被怒火所取代。
他被耍了!从一开始就被这个看似稚嫩的魔法少女给耍了!
那些狼狈的姿态,那些痛苦的呻吟,那些看似拼尽全力的抵抗……全都是伪装!
“你这个……该死的小丫头!”镜爵的声音因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周身跳跃的黑色电弧也变得更加狂暴。
星霜好整以暇地看着镜爵那张在阴影中不断变幻的面具,心中满是成功戏耍强敌的快意。
她当然早有准备,从踏上赶往这片工业园区路途的那一刻起,她心中的警铃就从未停止过示警。
毕竟,她可从来都没有忘记,琉璃身边的契约精灵露比,拥有着比异情局监测设备更敏锐的感知能力。
按理说,如果真的发生了如此规模的侵蚀级虚界渗透,琉璃不可能不通过露比提前察觉,并第一时间通知自己或银雪。
但她没有,手机的通信记录直至刚才都是一片沉寂。
而她自身的系统,虽然在感知范围和精度上或许略逊于露比,但也绝不至于比异情局的监测设备更慢。
可直到异情局的信号传来,系统都未曾发出任何警示。
这两个反常的现象,让她几乎立刻就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这一次的虚界渗透,有极大的概率是潜藏在暗处的敌人,与异情局内部可能存在的内鬼联手设下的陷阱。
而他们的目的,就是将自己这个目前江川市唯一能对他们构成威胁的“高阶战力”引诱出来,然后一举清除。
虽然从获取到月汐的情报之后,就已经对自己会成为下一个目标这件事有所判断,但她此前怎么都没有想到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会和异情局内部的叛徒联手布下这个陷阱。
她对异情局内部竟然存在敌人的内应这个事实感到震惊和愤怒,但如今前敌就在眼前,并非深究这些的时候。
必须集中全部精力,来打倒眼前这个真正的敌人,这个以猎杀魔法少女为乐的刽子手。
也正因为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她才会从一开始就高度戒备,对任何可能的偷袭都有所防备。
在进入虚界气泡后,她更是刻意隐藏了自己的真实实力,始终只用最基础的魔力光束去对抗那些虚兽,而没有动用她新掌握的独有术式“星络之弦”。
星霜知道,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有很大的可能就躲在某个角落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评估着她的能力。
她就是要让那个敌人,即眼前的镜爵看到一个“实力尚可,但战斗方式单一,且在胜利后放松警剔”的新月级魔法少女形象。
而镜爵的偷袭,虽然阴险狠辣,却也正中她的下怀,那看似致命的一击,实则被她用那片巴掌大小、却拥有着恐怖防御力的空间碎片术式精准地挡了下来,只造成了轻微的伤害。
无论是物理冲击还是能量侵蚀,都几乎无法越过那层看似无形、实则坚不可摧的屏障。
至于战斗服上那些破损的痕迹,身上渗血的伤口,以及刻意表现出的虚弱和痛苦,都不过是她精心布置的伪装,是为了让这场“狩猎游戏”的主导权悄然易手。
现在看来,她的计划……成功了。
镜爵胸中的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汹涌,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虚界使徒,即使在极度的愤怒之下,也没有完全丧失理智。
他能清淅地感知到,星霜身前凝聚的那颗粉金色魔力光球,蕴含着何等恐怖的能量。
那种程度的魔力爆发,即使是他,也不敢轻易硬撼。
躲开!必须躲开!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试图以最快的速度脱离魔力光球的锁定范围。
然而——
“现在才想逃已经太晚了。”星霜清冷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她指尖轻点的动作。
“咻——咻——咻——”
无数道近乎透明的粉金色丝线,如同从虚空中生长出的荆棘,毫无征兆地从高耸的钢铁支架上,从错综复杂的渠道间,从庞大机械设备缝隙中激射而出。
这些丝线,正是星霜在引诱镜爵进入这座厂房时,悄然布下的“星络之弦”,这片错综复杂的工业环境,为她的术式提供了完美的锚点和施展空间。
它们在瞬间便交织成一张疏而不漏的巨网,每一根丝线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将镜爵所有的退路都彻底封死。
镜爵的身影在即将触碰到那些丝线的刹那猛地停住,他能感觉到那些看似纤细的丝线中所蕴含的恐怖切割力,仿佛只要轻轻一触,便能将钢铁都轻易割裂。
如果强行闯过,他肯定然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但身后的魔力光球已经呼啸而至,那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让他头皮发麻。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该死!”镜爵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被迫在瞬间做出决断。
他猛地转身,双臂交叉护在身前,周身爆发出浓郁的黑色雷光,试图硬抗下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轰——!!!!
巨大的粉金色魔力光球,与那狂暴的黑色雷光,在厂房的中央轰然相撞。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而去,整个冶炼厂房都在这剧烈的震动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无数碎石和金属零件被高高抛起,又噼里啪啦地砸落在地,浓密的烟尘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屏蔽了所有的视线。
星霜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粉金色的魔力馀晖在她周身缓缓流淌,她的眼神平静而锐利,紧紧地锁定着爆炸的内核局域。
片刻之后,烟尘缓缓散尽,露出了镜爵的身影,他依然站在那里,但姿态却远不如之前那般从容优雅:
头顶那顶高礼帽已经不知去向,露出了略显凌乱的黑色短发;身上那件考究的长款风衣也变得破破烂烂,衣摆处甚至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就连脸上那张纯白色的笑脸面具上,也出现了一道清淅的裂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让那诡异的笑容更添了几分狰狞。
显然,星霜这蓄力已久的一击,即使被他用雷光削弱了部分威力,依然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镜爵缓缓抬起头,通过面具的裂痕,星霜似乎能看到他那双隐藏在阴影下的眼睛,正闪铄着冰冷而暴戾的光芒。
“操纵线的独有术式吗……在这种环境下确实有点麻烦。”低沉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带着压抑着的暴怒,“但说到底,你不过是个新月罢了。”
“不要把我看扁了啊,魔法少女——”
星霜的瞳孔猛地一缩。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这最后一句话,竟然是同时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响起的。
其中一个声音来自她面前的镜爵,而另一个声音,却清淅地从她的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