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要是放在没有战争的年代。
那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都能吵得唾沫横飞,天花乱坠的。
前世的秦烈云,也是经历过信息大爆炸时代的。
就关于甜粽子还是咸粽子,甜豆腐脑还是咸豆腐脑的争论。
这都能吵出一两万楼的时候,他就已经彻底服气了。
总体而说,很团结。
但照样不防碍干架。
孙一林不动了,后面的那些壮汉也慢慢追了上来。
对上朝阳大队的众人,说话也是比较客气:“那啥,咱们有话好好说呗。
这枪、这枪口还是往下吧,咱、咱别对着人呀。”
说话的男人,头上光秃秃的,一根毛都没有。
光亮的脑瓜子,比用灯照着还要锃光瓦亮。
因此,秦烈云默默地在心里,给他取了个比较贴切的名字。
脱了壳的白水蛋。
白水蛋笑眯眯的,一副脾气很好的样子:“万一,这要是擦枪走火了,这不就很难交代了吗?”
“你是谁?”秦烈云沉声道:“为什么追着孙一林,还把人打成这样!”
现在只有天知道,在孙一林的眼里,此时此刻的秦烈云,是一个多么高大、雄伟的形象。
他秦烈云,是正义的使者,是正义的化身,更是惩恶扬善的侠客!
可是,谁又能知道,秦烈云只是单纯地想听八卦而已。
白雨和孙五柱分开之后,孙家的后续事宜,都被白豪给接手了。
白豪会怎么出阴招,秦烈云一开始还没什么头绪。
后面,也慢慢琢磨出来一点东西,可看着孙一林现在的狼狈样子,以及这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出现。
秦烈云觉着,就算是白豪闭着嘴巴,一个字儿也不说。
照样也不防碍,他把事情的大概,都给猜得差不多。
脱壳白水蛋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也很无奈:“兄弟啊,我们也不想这样的。
这年头,出门在外面讨生活的,哪有几个容易的啊。”
他上前一步,动作缓慢地从兜里掏出烟盒,递了一根:“可是我们要是不这样的话,我们家里那一大家的老小,就要混不上吃喝了。”
“我不抽烟!”
白水蛋脸色不变,神态自若地将烟房放到了嘴里:“那兄弟,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孙一林这孙子,在我们那玩牌,输了就耍赖。
这不,出来混的,都是有点脾气的,你这玩不起,我们肯定要给点教训的。”
跪在地上的孙一林抖得象是筛糠。
那心虚的样子,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教训?秦烈云不觉着。
这不是惩罚,这是惩恶扬善啊。
秦烈云收起来五六半,随后大家伙也跟着一起收了枪。
毕竟,大家伙要一致对外才行。
白水蛋对于秦烈云的识趣儿,相当满意的点点头。
就连眼角的皱纹都变得深邃一些。
“兄弟。”白水蛋的笑容里,多了些真诚:“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呀。
你的恩情,我记着了。”
当然了,这就是场面话。
可那又怎么了?
好听的话又不要钱,说出口来,人家开心,自己还能少些麻烦,何乐而不为呢。
秦烈云笑呵呵的:“兄弟,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好奇地打听打听,这位到底欠了你们多少啊?”
这话一出,大家伙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谁不喜欢吃瓜、听八卦呢?
“哈哈哈。”白水蛋笑眯眯的:“这事儿啊,兄弟我不太好透漏啊,只是我能打包票,他欠的这些钱啊,
足够他这一世都是平安的。”
这话说的,不可谓没有深意,有些欠的少的,剁掉个手指头,骼膊腿儿啥的。
警告一下,第一是震慑,第二是立威。
可白水蛋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打一顿,疼一疼这事儿就算了?
想得美啊!
这就说明孙一林欠的钱,已经不是一般老百姓能够想像出来的数字了。
只要他们操作得当,就能够从孙家身上,源源不断地挖出钱财。
让他们老孙家,一翻身,从平头老百姓,变成新时代的奴隶。
哈哈哈,光是这么想一想,秦烈云都觉着爽得要死。
孙一林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烈云!烈云!我知道,小雨的事儿,是我们孙家做的不对。
可说一千道一万!你可不能在这种危急关头,对我不管不顾啊!”
秦烈云冷笑一声:“原来,你也知道你们孙家做得不对啊?”
孙一林瞬间哑口无言,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只是,一大家子在一起过日子,总要有人会受欺负的。
只是这个被欺负的人,不是他。
而且,在他心里,是谁他都不在乎。
各人自扫门前雪,这话虽然冷血了点,可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就是最好的生活方式。
他没那个本事去拯救白雨,能不跟着大流,一起欺负她,这就已经很不错了。
“就算、就算是不看在小雨的份上,你看在巧心的份上,救救我成吗?”
孙一林扯着秦烈云裤脚哀求着:“再怎么说,我也是她的亲大伯啊!”
“滚你妈的吧!”秦烈云一脚踹翻了孙一林:“你特么还敢提孩子,老子真是恨不得捏死你!”
孙一林躺在地上,衣衫褴缕,鼻青脸肿,瑟缩蜷曲的样子,真象是一条丧家之犬。
秦烈云觉着,他这老丈人看着不声不响的,其实背地里下手,也挺黑的啊。
孙家得到了应该得到的报应,可明面上,这一切和白家,那可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他们白家就是小可怜、小倒楣蛋。
至于孙家为何落到这个地步,那纯粹就是人在做、天在看。
真是活该啊!
啧!秦烈云想着,要不是这会儿大队长看得严实,他还真想去一趟同心大队,看看孙家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放心吧!”秦烈云居高临下的:“你左右不过受点皮肉之苦,小命肯定能保住的,你怕什么?”
孙一林满心绝望,早知道自己如今的这个地步,当初秦烈云上门的时候,他就该客客气气的。
可谁又能提前知道啊?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