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大家伙对这件事儿没啥意见,大队长索性趁热打铁:“那,给咱们这件事儿想个名字吧。”
“啊?”
众人不解地问道:“啥叫想个名字?咱不叫朝阳大队了?”
“啧!”大队长恨铁不成钢的:“朝阳大队,跟这个是不一样的。”
大队是生产、劳动、生活三样集合成一体的。
可这个组织,只是单纯地往外输出东西,以此来换取钱和票,还有物资回来。
秦烈云笑了:“要我说,干脆就叫朝阳合作社得了!咱们大家伙众志成城,合作起来!
搞钱、搞票,搞物资,一起把咱们这个小集体给富裕起来。
争取让大家都知道朝阳大队的朝阳合作社,而不知道五星公社是个啥玩意儿!”
这话说出口,可谓是意气风发!
要知道,朝阳大队,在从属关系上,可是五星公社的小弟。
“好!”
“说得好!”
众人欢呼,一致通过。
在这个细雨蒙蒙的下午,朝阳合作社,就这么水灵灵、跨时空地诞生了。
对此,大家伙也没啥太大的感觉。
饭照常一天三顿,日子照过,就是要干的活更多了。
除了要伺候地里的庄稼,还要上山去采摘山货。
干活么,手动了,嘴巴也不能闲着。
有人说,这个朝阳公社弄得好,不管怎么滴。
能大大方方的上山采摘山货也挺好。
就算是卖不出去,也能留着自己家吃。
可不赞同的声音也有。
“我不干了!”把手里的蘑菇一摔,易晓萌气呼呼地喊道:“秦烈云他是不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干?
光是地里的活,就已经很累了,难得有个休息的时间,也不让我们歇着。”
刘玉兰看了一眼易晓萌,感觉她要搞事儿。
翻了个白眼,拉了拉吴雪梅。
吴雪梅茫然地抬起头道:“咋、咋了?”
“走啊!”
看着眼前的大蘑菇,吴雪梅舍不得的:“等、等我一会儿啊,还、还有这么多蘑菇没、没采呢。”
刘玉兰无语得很,她看着傻了吧唧的吴雪梅,幽幽的:“你要是现在再不走的话,等一会儿,这些大蘑菇就要落到你头上了。”
吴雪梅眨眨眼,看到了旁边发疯的易晓萌。
果断点点头起身:“走、走!”
其实已经有点晚了,易晓萌已经随机挑选了一个倒楣蛋儿,一脚踢飞了她的篮子。
篮子飞了,里面的大蘑菇,兜头砸到了旁边,准备离开的刘玉兰跟吴雪梅身上。
刘玉兰面无表情地拿下头上的蘑菇,深吸一口气,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
没事儿。没事儿。
狗咬了她一口,她总不能抓着狗反咬回去啊。
“你们两个窝囊货!”
易晓萌呲溜一下蹦到了吴雪梅和刘玉兰的面前:“之前在知青点,对秦烈云百般维护,结果呢?
现在他过上了好日子,有你们俩啥事儿吗?”
刘玉兰深吸一口气,到底是没忍住:“你有病吧!
我们之前替秦烈云说话,也是单纯站在公道的角度上。
又不是图他给的好处,你今天脑子是丢了?
怎么跟个狗一样,乱咬人!”
“我就是疯了!”易晓萌激动的:“我天天下地干活,累死累活这么久了。
难得能休息一次,还要上山,摘这什么狗屁蘑菇!
我是个人!不是机器,我也需要休息!”
易晓萌觉着自己的诉求很简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活儿,谁爱干谁干!反正别带上我!”
“行啊!”
大队长早就做好有人找茬的准备了。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最先蹦出来的居然是知青。
还真是在他的预料之中啊!
大队长杨红兵看着易晓萌那趾高气扬的样子,摇摇头叹息一声。
还真不是他对知青有啥刻板印象。
这不,现在稍微干点活儿,就推三阻四的,甚至还生气、撒泼偷懒。
望着那一篮子破破烂烂的蘑菇,大队长言简意赅的:“易晓萌,糟塌东西,浪费粮食,扣她一天工分!”
易晓萌傻眼了,她大喊着:“不是,就这一篮子蘑菇,你至于吗?
又不是田地里的庄稼,弄坏了还扣工分?”
“呵呵,这是挂着朝阳合作社的名头,跟外人交易的,这些能换来钱、票、物资!
你弄坏了,凭啥不扣你工分?”
易晓萌气急败坏的:“你、你们一个两个的,就知道欺负人!
等着吧,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什么垃圾合作社,能卖出去几包干蘑菇!”
她抱着骼膊,冷笑讥讽着:“人家县城里的人,都是大傻子,放着鸡鸭鱼肉不吃,跑过来吃你们这干蘑菇!”
说完,易晓萌又踹了那一篮子蘑菇一脚,扭头气呼呼地下山了。
看着她走远了,大队长这才望着馀下的众人,沉声喝道:“还有谁不想干的?
现在可以站出来!咱们大队虽然是想让大家伙都过上好日子,可我们也不强求!”
五分钟之后,有一个人起身走了。
接着,又陆陆续续地走了四五个。
“哎呦!桂芳!你这是干啥?”看着侄子媳妇起身要走,郑大娘忙不迭地拦了一把:“来的时候,咱们不都说好了吗?”
熊桂芳咬着嘴唇道:“婶儿,我觉着易知青说得有道理,人家城里人多高贵啊。
肯定是吃肉,吃鸡蛋的,咱们这些蘑菇有啥好吃的?
我在这里折腾,还不如回去多躺一会儿呢。”
说罢,熊桂芳不顾郑大娘的阻拦,甩开她的手,一溜小跑走了。
郑大娘瞪着眼,匪夷所思地道:“乖乖!大招这是娶了个傻婆娘啊!”
城里面的人再高贵,可他们照样也要吃喝拉撒啊。
吃的东西,不就是从乡间地头产出来的东西吗?
不管是哪里的人,都有三六九等,也不是所有的城里人,都能天天吃鸡鸭鱼肉的。
不是她郑草微自夸,好多城里人,过得还不如她们乡下,家境殷实点的人家舒坦呢。
“啧啧,你这侄媳妇……”
郑草微摇摇头道:“不管了,反正也不是我儿媳妇儿。”
尽管对此不管不问,但这不防碍郑草微对这事儿在心里犯嘀咕。
要是她妯娌也觉着自己的儿媳妇做得没错,那以后啊,这两家的关系,还是往远了折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