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这么大眼对小眼的,对视了好大一会。
秦烈云反而是一个字儿都没说,他先安抚了白露两句。
等她回过劲儿了,小两口就跟着大队长一起到了白家。
白露的心颤颤的,白豪看着来人,眉头轻轻一皱。
“爹!”白露跑到白豪的面前,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发现他全手全脚的,没啥问题。
这才悄悄地松了口气。
“怎么了?露露。”白豪拍了拍白露的手道:“这是出啥事儿了?”
“没。”杨红兵接话道:“你们这里都没事儿,出事儿的是同心大队。”
他斜了一眼孙军立:“你还愣着干啥啊?
不是你扯着嗓子鬼嚎鬼叫的,要朝阳大队帮忙的吗?”
孙军立搓着手,讪讪地笑着:“额,是这样的。
我们那边野猪下山了,伤到好几个人了。
我这不是想着,叫大家伙儿一起上山,去把野猪给打一打吗?”
“哦?”白豪笑了笑:“你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咱们各个大队的辖区都是固定的。
叫我们朝阳大队的人,去你们同心大队那边打猎,这不合适吧?”
朝阳大队和同心大队的关系,可是很微妙的。
面子上过得去,可是私底下,小摩擦压根就没断过。
包括,但不限于像白雨的例子。
要是非要形容的话,其实可以把西固壁大队和蒙特内哥罗崖大队一起拉出来,一块形容一下。
五星公社这里,一共有十个大队,比起相邻的,就上述四个。
公社就好比是一个重新组建的家庭。
同心大队是男方的孩子,朝阳大队就好比是女方的孩子。
而西固壁大队、蒙特内哥罗崖大队则是重新组建之后,又新生的娃娃。
其中,以蒙特内哥罗崖大队最受宠爱,没其他的,蒙特内哥罗崖大队强惨,很惹人怜爱。
同心大队和朝阳大队没有血缘关系,平时也就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
再多的,那就不要想了。
要是往深了讨论,私底下还得互相下绊子呢。
可要是真的遇见了,难以处理的大事儿,还是要站在同一条战在线的。
同心大队山区的野猪下了山,要是把性子养野了。
就这么不管不问,弄得野猪变得,更加猖狂起来了,那相邻的朝阳大队也好不了。
唇亡齿寒,就是这么个道理。
秦烈云明白,白豪也明白,只是想到白雨当初在同心大队里,受到的委屈。
这心里就格外的不是滋味儿。
“恩!”白豪低垂着眼眸,慢悠悠的道:“你们同心大队的内务事儿,我们这些外人,实在是不好掺和啊。”
被拒绝,是意料之中的。
孙军立苦笑一声:“白老弟,之前是我的错,可是你们也要理解我啊!
你们一群人,跑到我们大队,二话不说就是一个劲儿的猛揍。
我要是一点表示都没有,这同心大队的脸面,往哪里搁啊?”
往大了说,若是遇见白家,就怂的一批。
那以后,岂不是,谁都能过来给同心大队一点颜色看看?
白豪微微一笑:“呵呵,我们理解。
这种话,你完全不用跟我们说的。”
大队长杨红兵没表态,白豪就由着性子来了:“同心大队的事儿,我们也深表遗撼,只是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孙军立是真的怕了,他连连求饶:“白老弟,这种时候了。
就当是我孙军立,求求你了,行不?
我孙军立做人确实是不咋地。
可是,我想让大队里,家家户户都好起来的心,那绝对不是假的。
先前是我多有冒犯,我跟你道歉,之前是我鬼迷心窍……”
说着说着,孙军立就落了泪,哽咽着道:“其实,野猪不单单是只伤了人,那畜生就是个吃杂食的,三四岁的一个小女娃娃,一个不注意就找不到了。
最后,就剩下一个带血的小鞋子了,这、这让大人怎么受得了啊!”
白豪听闻野猪伤人了,眉头一皱,神色一凛道:“出人命了?”
“对!”孙军立扑通一声跪下:“我们去了公社,公社虽然给了我们一些人手。
可我想了想,还是不够啊。
这次,我们必须要把野猪的窝,给连根掀了才行啊!”
白豪他根本就不是那种,故意磋磨人的性子,看着孙军立低三下四是一码事儿。
可故意让他跪下,又是另外一码事。
这一码事归一码事儿。
他拽着孙军立的骼膊道:“起来!一个大老爷们,别跟我整这些没用的。
有话好好说,你再跪下,就从我家出去!”
“别、别!”孙军立麻溜地站起身:“我、我起来了,那你能答应不?”
答应是肯定要答应的。
白豪看着孙军立道:“我们大队不干白工,打到了猎物,我们得自己带回来。”
“行!”
“还有,枪我们可以自己带,但所用的子弹,你们同心大队要负责。”
孙军立尤豫了一下:“这样吧,一人一百发子弹,用超了的,你们自己补。
用剩下的,你们自己带走。”
这样挺好,也不会浪费了。
白豪点点头,一口答应:“行!”
条件谈好了,孙军立松了一口气,他看着秦烈云,搓搓手笑着道:“那啥?这个小伙子去不?”
“去啊!”秦烈云笑嘻嘻的:“不过,你们确定了,是按照出力的人头划分吧?”
“对!确定!”
“行,这就好!”
既然如此,那就别管他薅羊毛了,而且还要狠狠地薅上一把。
孙军立跟杨红兵还有白豪谈好了,那剩下的,就不用操心了。
他松了一口气,听着屋里传来婴儿的哭闹声,孙军立讪讪的笑着:“那个、那个,小雨跟孩子,还好吧?”
“呵呵,好着呢!”白豪斜了一眼孙军立,似笑非笑的:“你突然这样关心一下,有点老猫枕咸鱼了啊,你这是没安什么好心吧。”
“哪有。”孙军立支支吾吾的,他摆摆手:“我、我就是顺嘴的事儿。
嗯,对了,还有件事儿,我觉着有必要跟你们说一声。”
在现在这个年代的大众百姓眼里,夫妻还是原配的好。
吵归吵,闹归闹,打归打。
只要人还没死,那就能继续在一起过日子。
所以,白家就这么利索的,跟孙家一拍两散了。
这让大多数人,还是很不理解的。
用一句老话形容,那就是,媳妇熬成婆就好了,谁年轻的时候不是这样过来的?
怎么别人都能忍,你就忍不了?
“小雨是生了个男娃娃吧?”孙军立也知道一点这事儿,劝说着:“孙家现在也不知道是发了什么财,现在的小日子,那叫一个红火。
要是、要是你们后悔了话……”
他的话没说完,孙军立就被秦烈云推出了家门。
当然,他带过来的东西被留了下来。
笑死了,人有点毛病,可东西没毛病啊。
孙军立被推出门去,他也不生气。
反倒是杨红兵一脸的幽怨:“不是,你那脑瓜子里,全是屎吧?
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是的,杨红兵也受到了波及,他是被白豪给推出去的。
至于原因吗……
杨红兵也能猜到一点,应该是前两天,白豪带着白勤上门提亲的时候,天气热了点,再加之他太高兴了。
就没收住牙齿,让它也跟着一起出来凉快了嘛,至于这么小心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