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一个偷奸耍滑的懒汉。
一夜之间,就变成愿意为了大义,奉献自己的小命的英雄了?
这话听着,就觉着假,八成就是糊弄鬼呢。
何母一愣,反问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到了这个时候,她才是真的伤了心,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梦晴啊,你到底还是年纪小。
你不知道什么叫体面,做事留一线,咱们日后还好相见啊!
你这样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也就算了。
怎么连一个死人的名声你也不放过啊?
他可是为了咱们大队,把小命都搭进去了呀!”
何母愤怒又伤心地捶地道:“你过分!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呵呵,让他把自己小命搭进去的,是他自己懒!是馋!”
杨梦晴摆摆手,翻了个白眼:“他哪里是冲在抗洪第一线,被洪水卷走的?
分明就是洪水来了,抗洪的人,全部后撤了一道。
给洪水改道,让它过去。
可你们家的懒蛋呢?他不听指挥。
到了地方,人家干活儿,他偷人家的干粮吃,还找了个地方偷懒睡觉。
这才被滚滚洪水给卷走的!他这是活该!
这能怨谁?”
要是何家那位从头到尾都听从指挥,选择的不是偷懒,而是磨洋工的话。
不管咋样,也不会把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
“大队养米虫似的,养着你们娘俩到现在,已经很仁至义尽了。”杨梦晴冷冷地开口道:“要是何大峰不好高骛远的话,他会顶着这个好名声,顺遂的过一辈子。
而不是象现在这样,贪心不足蛇吞象。
闹成这样,落了个鸡飞蛋打的下场!”
“胡说!”何母根本接受不了:“你在胡说八道!你这个丧良心的东西!
你为了把我儿子拉下来,你居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她站起身愤怒的:“我跟你拼了!啊啊啊啊……”
还没冲到杨梦晴的跟前,白勤上去就是一脚。
何母以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飞了出去。
然后,精准的砸中了,站在一旁低着头,一副事不关己的何大峰。
母子俩摔成一团,一起摔了个狗吃屎。
何大峰试图卖惨,从始至终,也就大队里,那几个不好好干活的二流子搭腔。
没办法啊。
这何大峰虽然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可谁让他们对其有利可图呢。
说两句好话,就能得到满工分。
这可太划算了。
而且这何大峰,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要是他们的话……
呵呵,没有好处的话,那肯定是不会这么干的。
“行了!”人群里,有人站出来说公道话了:“何家的,你就别闹了,带着你儿子回去吧。”
何母的眼泪都停下了,她哆嗦着嘴唇问道:“你、你什么意思?”
那中年男人,叹息一声摇摇头:“我的意思是。
梦晴说的,是真的!
你家男人,根本就不是冲在第一线,冲得太猛被洪水卷走的。
而是他去偷其他人的干粮,吃饱了,找了个有树荫的沟里,躺着睡着了。
才被洪水卷走的!”
所以啊,人在做,天在看。
何家那个,本来是吃饱了,想找个好地方偷个懒,睡个觉的。
谁丞想,就这么一觉睡过去,再也醒不来了。
何母呆呆地愣在原地,她不相信的喊着:“不!不是这样的!”
“是不是这样,咱们心里面都有数。
年轻的娃娃们不知道,可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还能不知道?
你那个男人,从小就是个奸、馋、懒、滑全占了的。
俗话都说,三岁看老。
她因为这件事死了,我们大家一点都不觉着奇怪。”
一个老头叹息一声,接话道:“还是大队长,觉着你带个孩子可怜,便把这件事儿给瞒着了。”
说白了,何家的那个,确实可恶。
可罪不至死,阴差阳错地没了小命,那也是他自己的命该如此。
别管男人怎么样,留下的孤儿寡母,的确是无辜的。
可现在……
老头浑浊的目光里,透露着些许失望,他摆摆手:“只是让我们没想到的是,大队给你们何家的恩情,最后却让你们变成了这样。”
何母觉着自己有些站不住了。
难道,她这十多年来,一直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是个笑话吗?
难道她的心里,真的就什么都不知道吗?
只是有些时候,面对难以相信的现实,人还是会选择,自我欺骗罢了。
怕就怕,骗着骗着,连自己都相信,这是真的了。
她那死去的男人,不是个无所事事的二流子,而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大家对何大峰的不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看着何家现在什么也不占,干脆七嘴八舌地,把他之前干的丑事儿,一股脑的,全部纰漏出来了。
包括但不限于,利用职权的便利,给自家收拢好处。
恶意叼难那些老实、本分的汉子。
再就是,他甚至还狗胆包天的,调戏人家小姑娘
这一桩桩,一件件,一时间可谓是罄竹难书。
何家母子顿时就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闹啥呢?
何大峰知道,自己肯定是栽了。
早知道,他当初就不把尾巴,翘那么高了。
他的位置被大队长给撸了下来,顺带着还扣掉了一百工分。
折腾出来这么多事儿,让他干活,大家伙也够呛能跟他一起。
大队长想到这段时间,何大峰跳脱起来的样子,更是气得脑子发疼。
干脆大手一挥,你们母子俩不是相依为命吗?
那就继续相依为命下去吧。
去负责挑大粪吧。
这个活儿,虽然工分高,但是特别累。
最最重要的是,这干两天之后,这一身都是味儿啊。
工分高,分的粮食也多。
往后的吃穿,肯定是不用发愁了。
但这个前提是,你干完活儿,也得吃得下去。
无视了何家母子的抗议,大队长直接让人把这娘俩,给打发走了。
不上手打人,都是看在他闺女之前下手重了的份上。
不然的话,他强劲而有力的大逼斗,早就落到何大峰的脸上了。
何家母子俩,走得象是丧家犬,被人推搡着离开了。
大队长杨红兵还顺便将之前,何大峰在位弄的工分,给彻底划掉了。
就记成先前一个月的平均帐目。
这样算下来,就算是有一些出入,但那也大差不差了。
二流子们当然不满意,个个都是怨声载道的。
大队长背着手,笑眯眯的:“你们想多拿工分?也不是不行啊?
下个月好好干,我就把你们这个月的工分,给记上去。”
“那怎么行啊,一码归一码,我们就这个月能勤快点,下个月就不想折腾了。”
大队长杨红兵很烦躁,但还是尽力做到彬彬有礼:“那就给老子滚蛋!”
其中有个脑子,不太灵光的二流子嚷嚷着:“就算我们没干活儿,可工分也是我们凭本事弄来的啊!”
“凭送礼?”
“昂!”
“哦,那你们去找那个收礼的去啊。”
反正大队长就一句话,谁答应的,你就找谁去。
二流子们生气了。
但这群老实种地的庄稼人,可就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