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李正教授还有同样想法的是叶青山。
作为学校悬赏贴的赞助者,他第一时间就收到了陈老板出现的消息和地址。
幽暗的客厅里,他站在一个巨大的落地窗前,面前是车水马龙的街道,左手摇晃着一杯高脚杯,里面是深褐色的液体,右手拿着一部手机拨通着一个电话号码。
“喂?哪位?”
“思远,是我啊,你叶哥。”
对面听到这个声音,沉默了一阵之后就直接挂掉了。
留下叶青山一脸懵逼,随后又拨了过去,响了一阵之后,马思远接起来了。
“思远,先别挂,我知道陈老板的消息了。”
“在哪?”
“你别管在哪,我带你去,你请客,你就说行不行吧?”
“没坑我吧?”
“保证不坑你。”叶青山信誓旦旦的对手机保证道。
“那行,我再信你一次。”
然后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阵忙音。
叶青山露出一个歪嘴龙王笑,对着高脚杯喝了一口,打了一个长长的气嗝,然后在手机上给一个好友发送了一条消息。
【通知一下,管理层的聚餐改到明天,地点杭城】
随后,叶青山把订好的机票时间发给了马思远的微聊上。
00:30
厨房里,陈拾的身影在氤氲的蒸汽与灶火的明暗中,依旧沉稳如山,他的动作快而精准。
然而,小笼包的备货量虽然比昨日翻了数倍,但在源源不断涌入的客流面前,依然显得捉襟见肘。
“老板!小笼包还有吗?”一位好不容易排到点单的年轻游客满怀期待地问o
陈艺看着屏幕上显示为“0”的库存,带着歉意道:“不好意思先生,今天的小笼包已经全部售罄了。”
“啊?这就没了?我们排了快一个小时————”那年轻游客脸上的期待瞬间化为浓浓的失望,肩膀也垮了下来,他身后的同伴也发出惋惜的叹气声。
“实在不好意思。”陈艺再次致歉,努力维持着服务态度,“今天的干菜焖肉和西湖莼菜汤也快见底,西湖醋鱼和龙井虾仁也只有少量供应。”
听到小笼包彻底告罄,队伍中一些专为此而来的本地食客,抬头扫了眼墙上菜单的价格一尤其是标价不菲的西湖醋鱼和龙井虾仁,脸上露出尤豫和一丝“不值当”的神情。
不少人低声商量了几句,摇摇头,默默转身离开了队伍,原本冗长的队伍肉眼可见地缩短了成了一小截。
送走了这一批因小笼包售罄而离去的客人,陈艺稍稍松了口气,但店内的喧嚣并未减弱多少。
剩下的顾客大多是像尹星宇、婷婷那样的游客,或是被其他杭帮菜吸引、或者像小露她们一样已经尝过小笼包的美味,此刻正专注于享用桌上的其他佳肴。
厨房里,陈拾的节奏没有丝毫放缓。
没有了小笼包的压力,他将精力完全投入到其他菜肴的制作上。
灶台上,最后一条处理好的草鱼滑入锅中,准备制作西湖醋鱼;另一口锅里,少量精选河虾仁正在油中翻滚,翠绿的龙井茶正在一旁放着。
他额角的汗水顺着鬓角滑下,也顾不得擦拭,手腕翻飞,精准地控制着火候与调味。
“老板,一份龙井虾仁,打包!”
“老板,我要一份干菜焖肉,打包!”
“老哥,醋鱼好了吗?”
陈艺的声音和食客的催促不断传来。
陈拾的眼神专注而沉静,锅铲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翻动都带着韵律。
他将最后一份龙井虾仁利落地装到盒里,翠绿与粉白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茶叶的清香混着虾的鲜甜瞬间弥漫开。
几乎同时,那条淋着红亮晶莹醋汁的西湖醋鱼也宣告完成。
“出餐!”陈拾的声音通过口罩传出,沉稳有力。
陈艺立刻从出餐口先把装盒的龙井虾仁打包递给一旁等侯食客,再端起西湖醋鱼快步送向餐桌。
时间在锅碗瓢盆的交响中悄然流逝。墙上的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多。
客流终于开始呈现出下降的趋势,新进店的客人稀少了许多,大部分桌子上的食客都进入了用餐的尾声,满足地摸着肚子,或低声交谈,或小口啜饮着免费的酸梅汤。
而尹星宇和婷婷也早已吃饱离去了。
回到酒店的婷婷翻看着手机里拍的美食照片和店铺照片,兴奋地发着朋友圈o
“拾哥的手艺真是走到哪火到哪啊。”尹星宇洗完澡躺在酒店的床上,轻声感叹道:“而且他居然连浙菜都会,这杭城特色菜做得,比我们在那些老字号吃的还好吃。”
婷婷用力点头:“是啊,特别是那个龙井虾仁,茶香和虾鲜融合得太妙了,那个醋鱼的嫩度也绝了!明天我们还来吗?”
“当然来!明天要早点排队!我有预感明天会有好多人来。”尹星宇斩钉截铁。
深夜食堂内。
又过了半小时左右,最后几桌客人也陆续结帐离开。
当最后一位打包了一份干菜焖肉的顾客推门出去,深夜食堂内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宁静。
“呼————”
陈艺几乎是瘫坐在收银台后的凳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浑身像散了架。
她看着一片狼借的大厅—一桌子上堆栈的碗碟、地上零星的纸巾和食物碎屑,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陈拾也解下了围裙,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站立和颠勺而僵硬酸痛的肩颈和手腕。
他走到料理台边,拿起水杯,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温水。
“哥,累坏了吧?”陈艺有气无力地问。
“还好。”陈拾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但语气依然平静,他环视着空荡却凌乱的大厅,“收拾吧,打烊。”
“好————”陈艺挣扎着站起来,开始收拾离自己最近的桌子。
两人各自开始进行每日的收尾工作,碗碟碰撞的声音、水流冲洗的声音、拖把擦地的声音,取代了之前的喧嚣。
陈拾看着恢复干净的大厅,思考了一会说道:“要招两个长久的员工了。”
“确实撑不住了,”她揉了揉酸痛的骼膊,“光是点单打包就快把我手点抽筋了。哥,你想招什么样的?”
陈拾关好店铺的灯光,锁好大门,和陈艺向着民宿的方向边走边道:“手脚麻利,能吃苦,眼明手快。”他顿了顿,补充道,“人品最重要,踏实肯干。”
边上的陈艺突然来了精神,“哥,那我明天帮你在招聘平台上发一下,绝对帮你找两个好的。”
“好啊,那就靠你了。”陈拾笑了笑,没有拒绝。
俩人拖着疲惫却充实的身躯融入了凌晨杭城微凉的夜色中,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