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
山林间,除了林羽那富有节奏感的,沉闷的击打声,以及巴尔吉星人那逐渐从凄厉变得微弱,最后彻底消失的惨叫外,再无其他声响。
礼堂光、石动美玲、千草、还有刚刚恢复神智的健太,四个人肩并肩站在一起,动作出奇地一致。
他们不约而同地,将头扭向了另一边,肩膀一耸一耸的,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那是一种想笑,又觉得场合不对,只能拼命憋着,憋到浑身发抖的痛苦。
太惨了。
真的太惨了。
他们甚至都不忍心再多看一眼。
就在刚才,在林羽那不带任何光效,纯粹由肉体力量构成的,狂风骤雨般的拳头下,那个可怜的巴尔吉星人,在被殴打到某个极限的瞬间————
“砰”的一声。
当场炸了。
就那么凭空炸成了一团紫黑色的光雾,然后重新凝聚成了一个小小的火花人偶,掉在了地上。
肉身打爆宇宙人,最后还给打回了手办形态。
这块业务,林羽先生,是专业的。
“咳咳————”
最终,还是泰罗人偶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他飘到林羽的脚边,用一种商量的语气,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林羽先生,还请停一下吧。”
“巴尔吉星人它的灵魂,大概————可能————已经魂归怪兽墓场了。”
林羽的动作,缓缓停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发现自己正一脚又一脚地,反复踩踏着那个新鲜出炉的巴尔吉星人火花人偶。
哦,原来已经打完了啊。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脚,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狂暴的黑暗气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那双赤红的眼眸,也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与平静。
林羽转过身,看着那几个拼命扭着头,假装在看风景的少年少女,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
你们脖子不酸吗?
“噗嗤————”
终究还是千草没憋住,第一个笑了出来。
紧接着,就象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礼堂光等人也再也忍不住,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林羽:“————”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黑暗火花,又看了看自己毫发无伤的身体,陷入了沉思。
他现在的神情跟状态明显平复了很多,倒不如说,在没有东西刺激他的情况下,那所谓的“黑暗”,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褪去。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
身为黑暗巨人迪迦的另一面,他本身对黑暗力量就有非常强大的抗性。
黑暗火花的力量,本质上是放大生物内心的负面情绪。
对普通人有效,是因为普通人的黑暗面有限,容易被其掌控。
但对自己————
居然想来扩大他这个黑暗巨人的黑暗面?
有意思。
当然,其实这并不意味着黑暗火花的侵蚀就没有效果。
就跟托比蜘蛛侠黑化了一下,善良的他哪怕变成了邪恶的,也只是敢去找老板要求正式雇佣他,否则就不给他干活,以及穿衣服出去装逼。
乐。
因此,林羽现在就涌现了找怪兽塔塔开的冲动。
对于一个渴望下班的人来说,这简直太可怕太黑暗了!
“林羽桑,你————你没事吧?”
礼堂光好不容易止住笑,一脸关切地跑了过来,眼神里却还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你刚才的样子,好吓人啊。”
“是啊是啊,”
千草也凑了过来,心有馀悸地拍着胸口,“我还以为你真的要攻击我们了呢”
。
众人看着已经完全恢复正常的林羽,都感到无比疑惑。
健太更是满脸通红,他挠了挠头,嘴硬地辩解道:“我————我刚才肯定不是我自己的问题!是那个东西太邪门了!”
说完,他还一脸期待地看向林羽,疯狂眨眼,拼命暗示。
“对吧,林羽桑!”
林羽瞅着这家伙那副“快给我找个台阶下”的表情,嘴角狠狠一抽。
你这家伙,还真是满脑子只有自己啊。
“恩,不怪你。”
林羽点了点头,决定还是给这个青春期的少年留点面子。
他想了想,对着众人招了招手。
“都过来,坐。”
他率先盘膝坐在了山间的草坪上,沐浴着午后温暖的阳光。
众人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地围着他坐了下来。
“你们不好奇,为什么我被黑暗侵蚀了,却没有攻击你们吗?”林羽开口问道。
众人齐刷刷地点头。
“因为,我的心中,有着必须实现的信念,或者说————梦想。”
林羽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那就是,打败所有来捣乱的怪兽,和所有心怀不轨的邪恶宇宙人,让每一个我所到之处,都恢复安宁与和平。”
“哪怕被黑暗控制了,我的这个梦想与目标,依然存在。”
“只不过,是将其换了一种更加粗暴,更加黑暗的方式去执行罢了。”
比如,将所有怪兽和宇宙人,都从物理层面彻底抹除掉。
泰罗人偶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身上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也正是我们奥特战士一直在做的事情,为了维护宇宙的和平与秩序而战!”
少年少女们听着这番话,都感觉有些崇高和遥远。
然而,林羽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落在了健太身上。
“而健太你,之所以如此轻易地被控制,是因为————”
“你这家伙,没有心,对吧?”
“唉?!”
健太猛地一惊。
心?
众人也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林羽伸出手指,轻轻叩了叩自己的胸膛,那里,心脏正在有力地跳动着。
“来,把手放在这里。”
他示意众人将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然后,闭上眼睛,仔细回想一下,你内心深处,最坚定,最渴望的事物是什么。”
礼堂光、美玲、千草和都照做了。
唯有健太,身体僵在原地,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嘴唇紧紧地抿着。
他沉默了。
因为他抗拒着自己那个想成为世界第一摄影师的理想,所以————心灵才出现了漏洞吗?
就在他内心动摇之际,一只温暖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礼堂光。
“健太!”
礼堂光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璨烂的笑容,“如果是遇到了什么困难的话,那就靠气势,一口气突破过去吧!”
“没错!”千草也握紧拳头,为他打气,“健太的梦想,我们都支持你!”
石动美玲也温柔地将手放在了他的另一边肩膀上,轻声说道:“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虽然没说话,但也默默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这一瞬间,四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同伴,那真挚而纯粹的情感,如同暖流般涌入健太的心田。
他们将心灵与心灵,紧紧地连接在了一起。
只不过,健太那原本有些封闭的心灵壁垒,非但没有因此动摇,反而变得更加坚固了。
只能说不是完全没有效果,但是效果方向不太对。
林羽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默默吐槽。
好家伙,这心之壁的强度。
我再多说两句,这家伙是不是就能开着初号机去打使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