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群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权衡该从何说起。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沉重而缓慢:“其实,诸天在数年前,都一直很平静。”
“各大道域运转如常,修行秩序虽有摩擦,却也称不上动荡。”
他说到这里,眉头却渐渐皱起:“但不知为何,本来说好的黄金大世,却突然间就没了。”
“更诡异的是,天道本源,直接不存在了!”
“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
“甚至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
陈群轻轻摇头,神色复杂:“老夫对这些变化,同样充满疑惑。”
“可你也知晓,我们血战盟早已没落,只能潜伏在诸天以北,藏身于各个道域的阴影之中行事。”
“在这种局面下,我们能打探到的消息,实在太少了。”
“很多事情,只能看到表面,却无法触及真正的核心。”
说到这里,陈群不由叹了口气,透着一股苦涩。
“而且,盟主你以前也与它们打过交道,这一点,你应该比老夫更清楚。”
“诸天变成如今这样,这一切的根源,肯定都与姜族、玄天古宗,还有仙道山脱不开关系。”
他目光中带着难掩的忌惮,但不得不承认道:“他们…才是真正执掌诸天棋局的人。”
沈狂歌听完陈群的话,心中那股压抑之感,反而愈发浓重了几分。
老实说,黑暗纪元中,姜族竟然走出了一尊当世天帝,这本身就已经让他感到沉重无比。
更何况,那尊天帝还是站在姜族一方。
仅这一点,便足以让诸天无数势力寝食难安,也让他这个与姜族有着血海深仇的人,时刻感受到近乎窒息的压力。
而诸天又恰逢大变。
那些出现的力量,完全超出了他原本的认知。
通天彻地的伟力,仿佛能够撼动诸天秩序本身,而覆灭幽轮界门的那一道惊人力量,更是让人至今无从揣测。
那究竟是什么层次的存在?
沈狂歌心中清楚,哪怕是在他前世最巅峰的时候,也从未见识过这等阵仗,更不曾触及这样的高度。
而真正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还不止于此。
姜族之中,竟然接连苏醒了六百多位大帝。
那些本该只存在于古史记载中的名字,一个个重临诸天,而且古往今来,那些大帝竟然全部未死!
如今齐齐现世,姜族已经形成了一族鼎盛的恐怖局面。
更让人忌惮的是,在这等阵容背后,究竟还隐藏着几尊天帝坐镇,外人根本无从得知。
想到这里,沈狂歌只觉得一阵阵头痛。
作为姜族的仇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样的对手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单纯的强弱差距,而是一种几乎无法撼动的庞然大物,正缓缓压向诸天各方。
也正因如此,他心中才会如此急迫。
在这片愈发混乱的天地中,若是不能尽快为自己争取足够的底牌,等待他的,恐怕只有被时代碾碎的下场。
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都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娶到楚轻凰。
同时,他还能借助这个契机,换取进入一次宗门宝库的资格,拿到血魄养元玉。
这一切,在沈狂歌心中早已有了清晰的脉络。
只要这一步走成,他这一世最关键的基础积累,便算是真正完成了。
到那时,他才有足够的底气与耐心,把根基一寸一寸夯实,再去争一世真正的命数。
与姜族的对抗,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而是一场漫长到近乎残酷的博弈。
好在眼下的局势,对他并非全无优势。
至少现在,他仍然足够安全。
没有人会想到,他已经转世重生归来。
而血战盟这些年一直行事低调,藏得很深,在诸天的暗流之中,几乎不露痕迹。
沈狂歌略微沉吟,随后站起身来,目光投向陈老,神色变得异常坚定。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力量:“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做好准备,去打一场持久战,一场真正的长久之战。”
“这个时间尺度,可能要以数万年,甚至百万年来计算。”
“但我有信心!”
“不管对手有多强,只要给我们时间,最终站到最后的,一定是我们。”
话音未落,他又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多了几分笃定与讥讽:“姜族如今看似鼎盛,但物极必反。”
“昌盛得太久,本身就会成为他们的死亡泥潭。”
“他们独霸诸天,自以为高高在上,行事傲慢,得罪的势力与生灵何止万千?”
“今日不出事,只是因为时机未到!”
“等那一天真正来临,所有积压的怨恨,都会一并爆发。”
“到那时,姜族的报应,迟早会落下!”
沈狂歌越说,气势越盛,仿佛心中那股压抑已被彻底点燃。
他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处虚空,语气低沉却坚定:“诸天看似浩瀚无边,可真正能决定走向的,从来都不是一时的强弱,而是谁能活得更久!”
“诸天万族,被他们压了太久。”
“姜族不败,是因为还没到败的时候。”
“可诸天从来不允许一个族群,永远高悬于众生之上。”
“他们今日的傲慢,终有一日,会化作覆灭他们的因果。”
陈老站在一旁,看着沈狂歌这副近乎热血的模样,神情多少有些复杂。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理智告诉他,这些话太过理想,甚至有些不切实际,可他也明白,现在去泼冷水,只会适得其反。
最终,陈老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而暗处的姜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有点想笑啊,怎么办?”
“快忍不住了…”
不过,沈狂歌与陈群这一番毫无保留的谈论,却在不知不觉间,将自身的底细几乎全部摊开。
若是让他们知道,恐怕当场就要气得吐血。
他心中简单梳理了一遍,随即得出了结论。
此刻,沈狂歌依然沉浸在自我豪言中。
对方还在描绘着未来的图景,语气中满是笃定与自信,仿佛胜局已然在握。
姜夜见状,嘴角不由微微一动,却终究没有再多看一眼。
他心念一动,一张定位卡无声无息地被激活。
做完这一切,姜夜便离开了。
若楚轻凰的处境,真的如沈狂歌所言那般,只是被当作筹码与工具,那么这件事,暂时不能亲自下场干预。
至少现在,还不到出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