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梦溪被他说得一噎,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
也就你敢这么评价。
她心中却也清楚,放眼诸天,同辈之中,确实难以找出能与姜夜并肩的人物。
季陌在外界眼中已算不俗,六百岁踏入圣人境巅峰,天赋、实力皆不差。
可站在姜夜面前,差距便显得异常明显。
顾梦溪轻轻撇了撇嘴,这才说道:“那位大师兄名为陈长生,是陶庚大长老的亲传弟子。”
“据传天资确实很高,只是…”
“性情实在让人担忧,太过偏执,连陶庚长老自己,后来似乎都有些后悔收下他了。”
“不然,当初也不会转而看重昊辰。”
这番话说得并不重,却隐隐透出几分无奈与惋惜。
姜夜听到这里,目光微微一动,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反倒多了些兴趣。
他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也认真了几分:“哦?这么说来,倒是有些意思。”
“说说来,这个陈长生有何特殊之处?”
顾梦溪想了想,索性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其实关于那位大师兄,我了解得也不多。”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宗门里流传的,多是些零零散散的传闻。”
她顿了顿,又道:“听说他性情谨慎得有些过头,甚至有人私下说他有点被害妄想症。”
说到这里,顾梦溪自己都忍不住轻轻摇头。
“在他自己的山峰上,几乎是层层设防。
“上万道法阵不说,各种明阵、暗阵交错叠加,几万个机关陷阱埋得密密麻麻,稍有不慎,连宗主都进不去。”
“更夸张的是,他还准备了百万张爆破符,分布在各个要害位置,只要触发其中一环,整座山峰都能被炸得翻过来。”
“除此之外,他还偷偷打通了几百条逃遁用的密道,通向不同方向,听说每一条都预设了替身、遮掩和断后手段,真要出事,想抓到他几乎不可能。”
她说着说着,语气里不自觉多了几分古怪:“当初陶庚大长老亲自去他山上查看,被折腾得满头大汗,差点触发阵法,当场气得不轻。”
姜夜听着,神情倒是越发有趣。
顾梦溪又继续道:“就连突破境界,他也是求稳到了极致。”
“非得推演到成功率九成九,确认不会出任何意外,才肯闭关突破。”
“稍有一点不确定,就宁愿继续压着修为。”
“而且他几乎从来不外出,能不露面就不露面,宗门大事能避则避,连一些必要的场合,都是托人代为应付。”
她轻轻呼了口气,总结道:“总之就是…非常非常谨慎。”
说完这些,顾梦溪神色也淡了几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喜:“听多了这些事,我对这位大师兄就没什么好感。”
“什么事情都是避重就轻,感觉不像是修行之人,更像是时刻提防整个世界。”
“所以,我对他的了解其实也很少。
话音落下,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姜夜道:“要不…我们去他那座山峰看看?”
“听说陈长生现在并不在宗门内,似乎是被宗门强行派遣去了前线镇守,山上应该空着。”
她的语气透着几分好奇,那座传闻中的山峰,有些想一探究竟。
姜夜听到这里,心中却是一阵暗喜。
这般行事作风,这般谨慎到近乎病态的性情,在他看来,简直再熟悉不过。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大师兄,分明就是稳健流主角的典型模板。
不过,他脸上的神情却并未显露半分,反而在原地停下了脚步,目光微敛,似是在认真思索什么。
片刻后,姜夜心念飞转。
像陈长生这种人,能在一座山峰上布下那等层层叠叠的防备,心性之警惕,几乎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若是贸然登门查看,只怕稍有风吹草动,对方便会立刻察觉。
真要打草惊蛇,让人直接遁走,那才是真的麻烦。
略一沉吟后,姜夜这才缓缓开口,语气显得极为随意:“既然那座山上布置了那么多阵法,就不去了吧。”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临时改变主意。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又补充了一句:“有劳溪儿,帮我查一查,那陈长生如今去了哪里。”
顾梦溪闻言,心头却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姜夜,目光复杂,隐约带着一丝迟疑。
“姜夜…”
她声音放低了几分:“你是想对我玄天古宗的大师兄动手?像对李凡那样?”
姜夜听后,却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反而轻轻一笑,神情坦然,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没错。”
他看向顾梦溪,目光温柔却直接:“溪儿,可否帮我?”
这句话落下,顾梦溪的心却慢慢沉了下去。
她终究是玄天古宗的圣女,自幼在宗门中修行,长辈栽培、宗门庇护,她从未忘记。
姜夜此举,等同于要她在宗门与他之间,做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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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她心绪翻涌,迟迟没有开口。
姜夜似是早已看穿了她的犹豫,并未继续逼迫。
他缓缓抬手,轻轻捧住顾梦溪的俏脸,动作温和而自然,语气也随之放缓,低声说道:“放心,我不是要你做选择。”
顾梦溪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抬眼,对上了他的目光。
姜夜神情认真,又带着几分安抚之意:“姜族与玄天古宗,暗地里其实在诸天诞生以前,便已经是盟友了。”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也都会是最稳固的同盟。”
他说得极为笃定,语调平缓,却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你只是帮我调查一下陈长生的去向,仅此而已。”
话音落下,顾梦溪的脸色早已染上了一层红晕。
这些日子以来,她随姜夜同行,在凌霄仙舟上,几乎被照顾得无微不至。
无论是修行资源,还是各类珍贵宝物,姜夜对她的倾斜,甚至远胜她在宗门中时的待遇。
就连一向与她不对付的官云瑶,最近姜夜也明显偏向于她。
顾梦溪心中隐约明白,这或许与当初的事情有关。
姜夜心中终究存着几分愧疚。
不知不觉间,她早已被这份偏宠与温柔包围,心神动摇而不自知。
就在这时,姜夜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像是在她耳畔轻声低语,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溪儿,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不碰官云瑶。”
顾梦溪一愣,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听他继续说道:“只宠你一个人,带你去看诸天各处的风景,游历诸天防线与战场,如何?”
这一句话,仿佛直接落在她心上。
顾梦溪心头猛地一跳,脸色愈发滚烫,连耳根都红了起来。
这个坏家伙…居然用这种方式!
她心中又羞又恼,只觉得姜夜实在无耻,可偏偏,那些话却像是有魔力一般,让她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姜夜见她神情松动,心中不由一喜。
他向来清楚,与其同女人讲道理,不如让对方先“舒服”下来。
只要情绪被安抚,很多事情,自然水到渠成。
于是,他又不紧不慢地说了几句温声细语,语气轻柔,承诺随口而出,仿佛一切都早已安排妥当。
顾梦溪原本还勉强支撑的理智,在这一轮又一轮的“糖衣炮弹”下,终于彻底溃散。
等她回过神来时,已经轻轻点了点头。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是从哪一刻开始,便这样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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