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走得很快,转眼就到了过年这一天。
外面下着雪,一片荒寂,但陆执和木愠茶的别墅里,却来了不少人。
一大早,陆执和木愠茶还在床上温存,楼下盛寒不请自来,主动来串门了。
盛寒弄出来的动静大,听见他的声音后,陆执和木愠茶才不慌不忙的从床上起身。
夫夫俩日常起床的第一件事,赤着身体,房间里找自己的内裤。
自结婚后,木愠茶和陆执穿的内裤都换成了同样的款式,据说这是情侣装。
有时候起床起得急了,没注意尺寸的话,极其容易穿错对方的裤子。
“哥,新年快乐!”
“陆哥,新年快乐。”
盛寒一进门,先给两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盛寒这边刚过门没多久,盛父盛母也来了这边。
今年是陆执和木愠茶结婚的第一年,盛家和陆家商量过,两家人今年都在他们这里一起过年,热闹热闹。
陆家重规矩,白天所有小辈都得去老宅那边聚会,一起吃顿饭,给陆老爷子敬个茶。
陆老爷子向来喜欢陆执这个小辈,考虑到陆执和木愠茶和其他小辈不太一样,便让他们俩过几天再回去吃饭。
这样,也免了木愠茶和陆执同陆家其他关系不太亲近的人正面碰上。
盛父来的时候,拎了几条鱼,叫上陆执和盛寒,在院子里处理鱼。
木愠茶和盛母则在一旁打下手。
木妈妈在参加完木愠茶和陆执的婚礼后,就回了村。
一辈子在小山村过着,乍一下来到如此繁华的地方,反倒叫她觉得不是很适应,心中没有什么安全感。
最终还是难以割舍熟悉的土地,待了没两天,就回去了。
盛父偏文,向来对处理杀鱼这种血腥之事不是很擅长,鱼儿滑不溜秋的在他手中北蹦跶了许久,长长的鱼尾恶狠狠的拍着,溅了不少水在他脸上。
“盛寒,刀给我。”
盛父一边和鱼斗智斗勇,死死抓着它,一边喊盛寒。
刀到手了,结果盛父手里的鱼又跑了,滑不溜秋的,他抓了好久没抓住,模样实在狼狈得不似高校课堂上平淡冷静的教授。
陆执在一旁看了些时间,见盛父实在狼狈,转身拿了刀,蹲在盛父身前:
“爸,鱼给我,我来处理。 ”
真等他处理好,估计天都黑了。
盛父见这鱼也是可恶至极,在他手中就蹦跶个不停,一到了陆执手中,就安分下来了,乖乖的在那里等着被宰。
见他神色惊疑,一旁的木愠茶出声解释了句:“陆执手劲大,那鱼在他手中被抓得无法动弹,自然就乖了。”
等时间稍晚些,陆家人来的时候,盛父他们正在写对联,准备贴在门上。
陆父见状,背着手踱步过去看。
旁边凑来一个人,盛父抬头一看是陆父,见下联还没写完,主动递笔邀请:
“陆老哥,来一个?”
陆父推拒:“不了,写得不好。”
他这话说得诚恳真切,盛父却是一个字也不信。
两家人因为底下孩子结婚一事接触的机会多了,向来喜欢钓鱼的盛父空闲时间,便邀请陆父一起钓鱼。
为了表现一下矜持,陆父一开始拒绝,说他钓鱼技术不好。
盛父钓鱼技术也不好,为此他还好好安慰了陆父一番,说他们就是玩玩,不需要技术。
最后在盛父再三热情邀请之下,两人一起去钓了一次鱼。
等结束的时候,真钓鱼菜鸟盛父看着假钓鱼菜鸟陆父满满半桶的鱼,心情复杂。
后面俩人又约了下棋,为了矜持,陆父又连忙摆手,说他不行。
结果说自己不行的男人,最后同盛父这个爱棋老手打得平局。
在棋局上杀人的时候,气势一往无前,一点不像是他自己说的什么也不会。
这一次他再继续说自己不行,盛父是一个字也不肯再信了,非要他一同写对联。
“来写一个。”
大过年的,盛父一再热情邀请,抵不过亲家实在热情,陆父只好拿起毛笔写了几个字。
这一次,陆父是真没有谦虚,他是真不会。
写出来的几个字丑得不可直视,像毛毛虫乱爬,陆父放下毛笔,最后和盛父大眼瞪小眼。
最后是木愠茶拿起毛笔,在上面改了几笔,勉强打破了两个老父亲之间的这种略微诡异的气氛。
陆母和盛母在厨房忙活着今晚的家常菜,切切洗洗中,实在热闹。
两个女人在一起,能聊的东西实在多,边聊天,边做饭,也不觉得无聊。
说到兴致上,两人均是笑眼盈盈。
“妈,盛伯母,我们来了。”
“筱筱来了。”
陆家三个孩子,老大是个女孩,叫陆筱,几年前和京市同样有权势的唐家大少结了婚,育有一儿一女,今天带着孩子过来陪他们过年。
“毅清在外陪爸他们聊天,我来看看这里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这个家里多了两个孩子,盛寒留在客厅里陪他们玩,一会儿捏捏人小孩子的小脸蛋,一会儿拍拍人小儿子的屁股,一点没有当长辈的样。
这个家里一下子热闹起来,进进出出都是人,是往常木愠茶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甚至木愠茶能听见厨房里盛母在同陆母说:“茶茶喜欢吃糯米糕,多做些,给他们放冰箱里,过几日自己弄弄,也能吃。”
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了这个年,饭后四个长辈给几个小辈们发了厚实的红包。
陆执的红包刚拿到手,趁着大家在院子里放烟花,没人注意他和木愠茶时,悄无声息的将红包塞进木愠茶的裤兜里,悄声在他耳边道:
“上交家用。”
木愠茶眼里落了笑,抓着陆执的手,一起出去看烟花。
盛寒带着陆姐姐家的两个孩子在那里放烟花,一点燃引线,有绚丽的烟花瞬间冲上天空,将天空照亮。
陆执不知何时握紧了木愠茶的手,同他一起看天上的烟火。
木愠茶仰着的视线不知何时落了下来,安静的扫视一眼周围。
亲人,爱人,此刻都在他的身边,幸福如细密的糖丝一般,轻轻渗进他的心里。
他无声默念:“岁岁平安,年年顺意。”
之前在大山里的痛苦记忆逐渐淡去,就像是做了一场可怕噩梦一般。
…………
几年后,盛家人都焦急的守在门外,等里面胜寒的媳妇生孩子。
盛寒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木愠茶和陆执没多久来到医院,人刚到,就见紧闭的门被打开,里面有护士出来报喜:
“大人和孩子都平安,恭喜你们了,生的是三胞胎。”
“三胞胎 !!!”
盛寒刚得知大人和孩子平安,心情一松,但转眼一听见是三胞胎,险些腿软的跌倒在地。
盛寒欲哭无泪,转头看着他妈:
“妈,我儿子怎么这么多?”
除了今日生的这一胎是三胞胎,盛寒前年刚得了一胎,也是三个孩子。
他现在坐在椅子上,掰着手指数,而后痛苦的揪了揪自己的头发:
“一二三四五六,六个孩子,以后怎么带?”
盛妈也不知道为什么盛寒这接连两胎,都是都是三胞胎。
她家同盛家历史上,都没有什么三胞胎的血缘史,现在这情况,着实奇怪。
唯有木愠茶和陆执站在一旁,没说话。
这事木愠茶倒是知道缘由。
说来说去,也是盛寒自己做的孽。
在陆执的投资下,和当时政府的牵头下,这两年木愠茶家乡那里旅游业发展得如火如荼。
后来在回村查看进度的时候,木愠茶和陆执提议,在半山腰处建一座小山神庙。
到时候庙中供奉所得的香火,他会暗中牵引,全部送至被埋在马家沟子村的那座大山里,滋养小风他们几个孩子的灵魂。
陆执没有什么反对的,当即将此事定下,让人修了一座山神庙。
后面木愠茶和陆执在村子里长住了一段时间,盛寒带着他老婆去找陆执他们时,路过那一座庙,当即拉着他老婆一起进庙祭拜。
可能是平时说要生儿子说习惯了,一时口嗨,盛寒在祭拜的时候,无意识说了自己要生孩子的事情。
又因他同木愠茶有亲缘关系,于是没多久,盛家迎来第一对三胞胎孩子。
到了现在,已经是第二对三胞胎。
好在有神灵庇佑,这事对女方的身体没有什么损害,生产后只需要好好养养,就能恢复之前的状态。
甚至身体能恢复到从未生产时的状态。
往后该哭着喊着带娃的人,反倒是盛寒。
谁叫他当初为了给自己谋福利,大言不惭的哄着自己老婆,十分豪情万丈的说:“孩子你只管生,生多少,都我带。”
一开始他甚至拒绝盛母的帮忙,整个人十分的意气风发。
这一下好了,六个娃,到时候他得背上背两个,怀里抱四个。
左一个哭了,忙着哄,右一个哭了,也忙着去哄。
一想到那场景,陆执忍不住笑出声,但笑了几秒后,想到什么,他突然沉默下来,转头看着木愠茶:
“二哥,之前没去那个庙里拜过吧?”
木愠茶没出声,但沉默就已代表着默认。
“盛寒之前拜过庙后,发了个朋友圈。”
不少人看见了他的那个朋友圈,去拜的人还不少,其中就包括陆二哥。
没多久,陆家那边传来好消息,说是陆执他们二嫂怀孕了。
听陆父和陆母的话,对这个孩子期待得很,一旁的陆执没出声打破他们现在的美好期待。
现在是期待,但等过段时间,真像盛家一样,生了三胞胎,那时可能就笑不出来了。
果不其然,后面去检查胎儿情况时,医生拿着单子,慎重的看了又看,最后得出的结论,也是三胞胎。
陆二哥:“……”
想起上次去盛家看见盛寒左一个喂饭,右一个喂水,再左一个拉屎,右一个穿衣服忙得手忙脚乱的凄惨模样,陆二哥忍不住再次追问:
“医生,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你眼睛有点花,没看清楚。”
医生劈头盖脸的骂:“你是医生我是医生,说了三个孩子,那就是三个孩子。”
几个月后,陆云也没能摆脱一次性给三个小崽子当爹的命运。
一看自己有人陪,盛寒乐得当天晚上连发十一条朋友圈庆祝。
家盛陆两家的人丁兴旺,在整个京市都是出了名的,到了后面,有一直怀不上孩子的妇人还专门让他们老公去找盛寒套套话。
日子过得鸡飞狗跳,又无比热闹。
盛寒平时自己一个人带不过来那么多孩子,趁木愠茶和陆执在家时,会拖家带口的,以一拖六,带着全去找木愠茶。
左一个小崽子抱着喊木愠茶伯伯,右一个小崽子抱着木愠茶要往他身上爬,饶是向来脾气很好的木愠茶,也有些不堪其扰,当天晚上,就和陆执说回村住几天的事。
陆执当然应允。
等第二日盛寒再带着孩子上门时,震惊的发现隔壁已人去楼空。
“粑粑,肚肚饿。”
“粑粑,要拉屎 。”
“粑粑,裤裤脏。”
“粑粑,我要恰糖糖。”
“粑粑,我要妈妈。”
“粑粑,买东西。”
一个崽子一人一句,盛寒双眼无神,土拨鼠似的高声尖叫了一声。
他不想要这么多孩子了!
…………
村子里的发展一年比一年好,陆执他们再次回到木愠茶家乡时,一切都已经建设得有模有样。
木妈妈做糕点的手艺不错,村里时常有游客,她就在自家门口支了个摊子,做糕点卖。
时常还能有些客人坐在门口乘凉,同她聊聊天,即便木愠茶不在家,她也不觉得寂寞,反倒觉得现在的生活格外的满足。
大家都日子都过得红火,房子一家建得比一家好看,大家都赚了钱,也没人会红眼别人家,邻里间更是和睦得不行。
最后更是成为十里八村最富裕的一个村子,其他村子的好姑娘家商议嫁娶时,都愿意先考虑这个村的人。
至于马沟子村的那些人,现在还在牢里吃着牢饭,陆执让里面的人特意关照他们,他们在牢里的日子过得是生不如死。
陆执后面还带木愠茶去见了孙笑笑一面。
对方现在的状况,比死亡来得更凄惨。
陆执将毁容的孙笑笑丢到已经残疾的王虎子的住处,让他们俩的人生,从今以后,被捆绑在一起。
王虎子残疾后,染上了爱喝酒打人的毛病,孙笑笑也有残疾,即便想离开王虎子,也找不到去处,只能一日一日这样的熬着过。
“死婆娘,臭婆娘,你死哪里去了。”
怒骂声传来,陆执和木愠茶站在高处,看着孙笑笑被杵着拐杖的王虎子揪着头发,边走边打。
木愠茶细细的凝视了她一会儿,突然伸手,五指成爪。
稍后,有什么黑色的光团,从孙笑笑的身体里被吸附出来。
木愠茶一把抓住妄图想逃跑的那东西:“竟是你这鬼东西作祟。”
换脸一事,非人力可为,若非暗中有寻常力量帮助,之前孙笑笑也不至于夺了木愠茶的一切。
木愠茶没留手,将这东西一把捏碎。
木愠茶隐约记起了一些东西,在整个世界自从掌握了大山的力量后,他能感受到,从天际处,有好几股带着恶意的力量,在无声凝视他。
木愠茶仰头直视天际,发现几股力量淡去了不少。
几次轮回,随着木愠茶力量增强,一部分暗中想杀掉他的存在,最后都成为他的养料。
陆执顺着木愠茶的方向往天际看去,木愠茶敏锐的发现,好几股力量倏的一颤,随后消失不见。
看来,是惧极了陆执。
“茶茶,回家了。”
陆执没深究,只是紧紧拉着木愠茶的手,朝着他们家的方向走去。
夕阳西斜,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同样长,亲昵相依,密不可分,恍若本就是一个人。
陆执和木愠茶,往后余生,会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