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那层深蓝色光芒相触的瞬间,徐天然眼前的景象就随之一变,视野中的所有景象都被茫茫圣光淹没,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轮廓依稀可辨。
“这是——”
徐天然的瞳孔猛地一收,明明他体内没有任何有关邪气与怨灵的能量,却依旧在这神圣光芒的照耀下感受到了难言的灼痛。
那些光芒就象是针刺一样扎进体内钻进灵魂,将他从里到外寸寸洗礼,蒸腾出黑色气流。
奇怪,怎么会这样?”
徐天然有些难以理解地抬手,却从不断散发气流的手上感受到了一股极速流失的缺失感,仿佛开闸泄洪一样猛烈而不可逆转。
这种神圣光辉,居然能够清除他的魂力属性!让他体内存储的所有魂力飞速消融!就连丹田处疯狂旋转的魂核都在光辉作用下逐渐停摆,被抹掉内部蕴藏的毁灭气息!
“停下————你到底想干什么?!”
察觉到异样的徐天然猛然挺肩,挣脱掉压在肩头上的手掌拉开距离。
但随着他的动作,站在他面前的模糊人影却突然发生了变化,从那副苍老的身躯中进现出了似乎无穷无尽的蓝色水波,顶着外层的神圣光芒冲向四方,撑开一片不见尽头的纯白世界。
而站在这方世界正中的,伫立在徐天然视野之中的,正是一尊纯粹有水波构成的庞大雕塑!
嗡—
下一刻,悠长而震耳的轰鸣便从其背后涌现,成千上万道种族不尽相同的海洋生物随着轰鸣凝聚身影,在这片空间四处巡游,默念着、高诵着徐天然根本听不真切的声段。
“这、这————”
此时的徐天然再也不见曾经那份高高在上的气魄,再也不见之前那副一切都尽在掌握的神态,只是满面惊慌地看着这尊刺痛灵魂的雕像,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不可反抗。
生命层次上的鸿沟就是横在他面前的天堑,那股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就象是通告一般,告诉他现在站在眼前的存在就是“海神!”
被镜红尘生拉硬拽带到明德堂的霍雨浩还没坐稳,就在那股熟悉的力量下拍案而起,视线穿透地层跨越十多公里距离锁定在了皇宫一角。
——
不会错的。
脑海中的神格给出的反馈和之前一样,那股力量就和之前扰动整个斗罗的波动同出一源,全都来自那位海神——
“这才过了多久,他就再次动手干预世事了?还是说—位于上界的神明根本没有什么限制,随时都可以影响斗罗大陆?”
霍雨浩突然有种强烈的紧迫感,原本待着无比舒服的靠椅是彻底坐不下去了。
他可是要在斗罗大陆收集信仰复活姐姐啊!
要是身处神界的存在随时都能干涉斗罗,他这天使信徒岂不是要跟那位海神再碰一次?
以凡人之躯对抗真神?
哪怕是往好点的方向去想,下界所有有关神力的动静都是从那些神明祭司手中捣鼓出来的,只能算是神只意志的间接投射,并不需要面对真神亲自下场的局面————
那霍雨浩也要跟这帮海神祭司碰一碰啊?
躲是不可能躲得掉的,这帮受了神明恩惠的家伙少说也能活到奔两百的岁数,而霍雨浩能够在斗罗磨蹭下去的时间最多也不会超过三百。
“总不能让我在百年内集齐能够复活天使神的信仰总量吧——”
霍雨浩神色木然地淡笑几声,突然有种看开了的心态。
“雨浩?”
镜红尘还以为他有什么事要说,静静坐在那等了半天却没见下文,进而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摆了两下:“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
霍雨浩定了定神,已经有些涣散的目光重新凝聚,甚至变得有些灼烈:“只是感觉不能再这么躺下去了——是时候站起身活动一下筋骨。”
躺?
镜红尘满头问号地扫视一圈摆在霍雨浩桌上的图鉴,最终定格在一颗显得有些粗制滥造的五级阵法内核上:“——是、是嘛?”
那确实是得站起来走走了,好让镜红尘见识一下他这位妖孽级人才还能整出什么大活。
相比于在魂导器上大放异彩的霍雨浩,镜红尘更好奇那个成天呆在旁边充当背景板的瑞兽小姐到底在看什么。
手中的书籍古朴厚重,写在上面的符号不明不白,可她却偏偏看得无比投入。
霍某人被纠察队拖走那么长时间也没见她抬头看一眼,只是像雕塑一样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是顿悟吗?可也不象啊——那股气息波动甚至连魂力都不象,反而更接近于——
念及此处,镜红尘不着痕迹地撇了眼手中的魂导器,两相对比之后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没错,就是魂导阵法!
坐在那里的瑞兽没有借助武魂、环骨,亦或是自身具有的血脉去转化魂力属性,反而象是体内装着魂导内核一样,通过有序而可数的步骤改变的魂力性质。
镜红尘忍了再忍,最终还是主动开口表明疑问:“咳~雨浩啊,她这是在”7
“保密。”
霍雨浩不假思索地回怼一句,将所有话题摁死在萌芽阶段。
“哦哦——”
镜红尘讷讷应声,在尴尬气氛当中静默半晌之后,又忍不住开口:“那我们真的不用去管她””
“是的。”
霍雨浩毫不客气地第二次打断。
嘴上这么说着,可他的身体倒是诚实得很,下一秒就来到瑞兽身边检查着将她笼罩在内的光膜,临近结束的时候还小小地测试一番才放心。
“没必要这样——那件九级护罩可是我的得意之作,只要别碰上毒不死那种境界的家伙,任谁来了都得费一番手脚!”
镜红尘有些无奈地叹气:“我知道你担心她,但是也没必要小心到这种程度吧?老夫足以排行大陆前三的魂导水平你难道不放心?”
“哪是什么担心不担心的————我只是想着以防万一!”
霍雨浩瞬间神色一窘,有些不满地嘟囔两句:“谁知道这只野抱子现在什么状态——”
啪。
还没等他发完劳骚,一只无比滚烫的手就紧紧钳住了他的手腕。
“野狍子?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