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手盯着那些线，眉头越皱越紧。
“自创术式的前兆。”她喃喃自语，“但通常只发生在有深厚积累的精英上忍身上。你一个中忍，凭什么？”
她抬起眼，目光如炬：
“除非，你的身体‘底子’和别人不一样。”
叶不羁的心脏漏跳一拍，脸上维持困惑。
“不明白？”纲手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
“说说看，除了自创术式，你还擅长什么？”
“努力完成任务，保护同伴。”叶不羁给出标准答案。
“还有呢？”纲手追问，眼神锐利，“比如……特别耐打？恢复得特别快？”
叶不羁心头一跳。
纲手却忽然换了话题，她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那份焦黑的实验记录：“我在团藏的‘裁缝铺’里，找到些有趣的东西。他好象对‘如何让不同来源的组织和谐共处’特别执着。尤其是……那些带着强烈执念的、刚死不久的鲜活组织。”
她的目光如手术刀般划过叶不羁的身体：“你说，如果有人非要把祖父的细胞，缝进一个普通中忍体内，会怎么样？”
叶不羁的血液似乎冷了一瞬。
“会死。”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或者变成树。”
“通常是这样。”纲手点头，“但如果有另一个年轻千手一族忍者的一部分，作为缓冲和粘合剂呢？”
就在这时，叶不羁脑海深处，那通常沉寂的系统界面，突然自发地泛起一阵淡金色的涟漪。
【检测到高权重关键词：‘缝合’、‘怪物’、‘禁忌实验’……】
【正在比对数据库……】
【正在尝试访问关联记忆碎片……】
【警告：目标记忆区存在多重封印。】
【比对木叶已知封印术式库……匹配度低于30。】
【比对‘忍界禁术大全（残缺版）’数据库……发现相似结构：‘鬼芽罗之术·灵魂嫁接协议篇’（记录残缺）。】
【强行突破风险：极高。可能导致记忆污染或封印反噬。】
【建议：需‘钥匙’或同等权限。】
【潜在‘钥匙’特征推测（基于封印残留波长）：需满足以下至少两项……】
【2拥有与封印同源的查克拉特征（疑似千手/旋涡混合变种）；】
【3知晓‘鬼芽罗’最终仪式密语；】
【4或被封印记忆的‘原始主人’主动呼唤。】
叶不羁的心沉了下去。
这四条，他一条都不沾边。
等等……第四条？
“原始主人”……的呼唤？
如果他的记忆真的被封印，那“原始主人”是谁？是他自己……还是那些被缝进来的“碎片”？
“怎么了？”纲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微小的异常。
“没什么。”叶不羁强笑，“有点……头晕。”
系统在隐瞒什么？
为什么“缝合”这个词会触发它的反应？
“你觉得，”纲手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淅，“实验体会记得‘爱’吗？会记得……‘喜欢’是什么感觉吗？”
叶不羁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强迫自己迎上纲手的目光，那里面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混合着悲哀和探究的疲惫。
“纲手大人，”他缓缓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我不懂这些高深的医疗问题。但如果您问我‘喜欢’是什么感觉……”
他停住了，脸上竟然慢慢浮起一层真实的、属于少年人的窘迫红晕，眼神也有些飘忽。
“我……”叶不羁象是下了很大决心，避开她的直视，盯着桌面一角，语速加快，“我一直觉得您……非常了不起。强大，美丽，为了保护同伴和村子愿意付出一切。我……我一直很喜欢您。”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但足够清淅。
办公室安静得可怕。
纲手确实愣住了。
几秒后，她忽然嗤笑一声，身体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种略带玩味的审视：
“哦？喜欢我？那‘不直’的时候呢？”
叶不羁的脸瞬间涨红，象是被这句话烫到了。他猛地抬头，眼神里混杂着羞愤和被冒犯的慌乱：“纲手大人！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而且……”
他象是想到了什么更严重的阻碍，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纠结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缩：
“而且……您是我哥的女朋友。虽然……虽然他不在了，但……但有些界限，不该跨过去。我怎么敢……有那种非分之想。”
他说得坚定，甚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的道德感。
但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的鼻腔深处，忽然嗅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独属于纲手的淡香。
那是刚才她俯身靠近时留下的。
紧接着，一股完全陌生的悸动，从心脏偏左下的位置传来。
不是他自己的心跳节奏，更象是一块被遗忘在他胸腔里的“异物”，在这一刻，因为某个熟悉的气息，而苏醒并绞痛了一下。
这感觉一闪而逝，快得象是错觉。
但叶不羁后背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纲手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通红、眼神躲闪又带着点莫名“义气”的少年，忽然觉得事情朝一个诡异又好笑的方向滑去了。
她原本在用最锋利的刀刃，剖开他可能残留的“断”的记忆与情感。
想看看这具“缝合”的身体里，是否还跳动着旧日恋人的心脏碎片。
结果呢？
这小子先用一句莽撞的“喜欢”打乱了所有缺省节奏，然后自己随口一个恶劣的试探，竟被他用“逝者的恋人不可亵读”这种沉重到可笑的伦理枷锁，笨拙又认真地挡了回来。
这反应……太鲜活，太“人性”了。
鲜活得不象是被缺省了“爱纲手”程序的冰冷造物，更象是一个被仰慕的年长女性逼到墙角、慌乱之下开始用伦理教条武装自己的、情窦初开的普通少年。
纲手心中的怀疑冰层，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裂痕。
如果这是演技，那未免……太浑然天成了。
天成就意味着，这或许就是“他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