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观复像是普通的小学生一样认真应对小学生涯的最后一个学期,王淑兰则是上午去扫货,下午在学校门口摆摊,周末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到各种热闹的货场和路口摆摊,当然也免不了经历几次被城管追的经历。
“林观复,我可以借你的试卷看看吗?我想看看你的附加题怎么写的?”林观复的同桌汤城已经知晓了新来的同学是个成绩好的,平日里借试卷借得很起劲。
林观复倒是不讨厌他,虽然汤城有些活泼,但并不是那种会干扰别人的。
而且借的东西都会好好保存,最起码半个月以来没有出现过损坏的现象。
“夹在我作业本里面了,你自己拿。”林观复头也不抬,正在看语文拼写。
可能是记忆出错,她感觉现在有些词的读音和她记忆里不一样。
为了不在这种死记硬背上面扣分,自然得认真些。
汤城熟练地从她摞起来的书里面找到本子,然后拿出来试卷开始看附加题的做法,气场相当和谐。
最后一节课的时候窗户外面下起来雨,教室里的学生心情开始浮躁,还被科学老师喊了好几下才安静下来,林观复则是瞧着被雨水打湿飘花的窗户,心想着她等会儿是等妈妈送伞还是冒着雨冲回去。
不过王淑兰根本没给她选择的条件,放学铃声刚打,老师拿着教案离开教室,林观复就听见妈妈的声音。
“观复!”
林观复往后一看,王淑兰正提着伞在后门等着,她提起书包走向她。
“妈妈。”林观复看了看王淑兰额头上的雨水,“妈妈是从哪里回来的?”
外面的雨这么大的吗?
王淑兰带的伞挺大,完全足够庇佑两个人。
“我今天去一个鞋袜厂看了看,可惜时间上调不开。”王淑兰还是觉得现在的生活太闲,计划在白天的时候找个临时工上。
“……”林观复不知道该说什么,果然人还是太能吃苦了,“妈妈,你现在摆摊挣的钱还不够吗?”
“够的,够的。”王淑兰赶紧回答,生怕女儿误会然后花钱小心翼翼委屈自己,“我就是闲着没事干,每天干个半天的活儿也是好的啊,趁着还能干得动多攒点钱。”
她不会说的是,最近和纺织厂附近的家属聊天,她从他们嘴里听到对孩子的培养,心里难免焦虑起来。
尤其是她女儿学习好,以后上初中、高中甚至是的大学,总归要提前给她准备好钱。
林观复:“那妈妈顶多打点零工,身体如果被拖垮的话,需要花更多钱和时间,而且养不回来。”
她说话一本正经,王淑兰看着觉得觉得很有趣。
“妈知道。”如果不是生活所迫,她也不愿意用累垮身体为代价赚钱。
本以为日子会这么安稳下去,林观复在城南小学安安稳稳上了一个月的学已经完全适应且掌握了舒服的学习节奏,王淑兰的小摊上也有了更多种类的小玩意,每天的收入都很可观。
这天放学林观复独自回家,刚走进小巷子,就听见一阵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她本想如同以往一样离开,却意外听见妈妈的名字。
“王组长家的那个侄女叫王淑兰的吧,昨天我还看见她在城南小学门口摆摊呢。”
“还真是她啊?听她同乡的人说,这个女人啊居然带着女儿偷跑了,本来她自己跟着野男人跑了,没想到居然还敢回去把女儿带出来。”
“野男人?我怎么没看到过?她不是住在王组长家吗?”
“唉,能和野男人跑就不是什么好女人,肯定后面又掰了呗。”
林观复眼神冷下来,停下脚步调转方向,本来想着避开,现在倒是直冲着聚在楼下说话的人群中走去。
有人发现了林观复,脸皮稍微薄一点的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有人不好意思过后就是得意和一股“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架势。
林观复被这么多人盯着也不害怕,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刚刚说她妈妈坏话的几个人身上。
“阿姨,刚刚你是在说我妈妈的坏话吗?”
被小女孩这么直接地问,许多人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但转而便是恼怒。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居然偷听大人说话?你妈妈是这么教你的?”
林观复没有生气,黑黝黝的眼睛盯着说话的女人:“我当然有妈妈教我什么该做,什么该说,但阿姨好像没有妈妈教。”
“你”女人显然被激怒,抬起手就想要上前打她。
有人拦着:“算了算了,你还真冲着孩子撒气啊。”
“就是,别和小孩子计较。”
林观复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打算:“阿姨,首先我没有偷听,如果你不想被我听到,那就别站在楼下说这些。”
“然后,我妈妈不是和野男人跑了,别人家的事情阿姨别这么有兴趣,张嘴胡说八道已经损坏了我妈妈的名誉。往轻了说,阿姨是纺织厂的员工,居然在外面败坏人的名声,我周末的时候如果跑去纺织厂要一个说法,阿姨应该不会好过吧?”
威胁的话从林观复这个小女孩嘴里说出来,别说当事人了,其他人心里都发寒。
“往重了说,在法律上有一种罪名叫做诽谤,虽然现在没有多少人用这个,但如果我和妈妈较真的话,阿姨可能会成为附近第一个上法庭的人。”
“你”
林观复目不斜视:“阿姨,你听谁说的?我妈妈的同乡是谁?”
她盯着女人,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煤城的人,那她往最坏的方向想,是不是也有可能把她们母女俩的消息说给林富民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