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观复的好心情截止到白天听到一阵敲门声。
她还在耐心地等待着晚上和王淑兰一块离开,就听到一阵礼貌的敲门声。
“观复在家吗?你爸让叔叔来拿钱。”
林观复身体猛地僵住,他听出来这是隔壁楼的李有怀,算不上熟悉,但他上门的目的……家里哪里还有钱?
她没有开门,只是站在离门一米远的地方:“李叔叔?”
“是啊,我是2栋的。”
林观复依旧没有要开门的打算,但调整了下声音,怯生生的,一副胆小害怕的小女孩强调:“李叔叔,家里没钱,爸爸都没有给我留钱买饭。”
李有怀也没生气:“是吗?对了,观复你妈妈回来了吗?你爸爸昨天晚上没回家,我看到你们这栋楼好像有生人进来,这段时间小偷扒手很多,你一个人待在家要小心啊。”
林观复心里一咯噔,这个李有怀什么意思?
她继续说:“谢谢李叔叔,我没有见到生人,每天都锁好门了。”
“观复啊,你妈妈真的没回来?”
哪怕隔着门,都能听到他声音里面的引诱。
林观复偏偏脑袋,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一片冷满冷漠,但声音里却带上了渴期盼和着急:“李叔叔,你看到我妈妈了吗?”
“哦,没有。”
门外的人似乎有些讪讪的,还有些没有得到心里猜测答案的失望。
林观复已经在思考李有怀跑到这里和她说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甚至是往某些恶心畜生的方向猜测时,李有怀倒是暴露了。
“观复,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爸爸虽然做事太着急了些,但那也是一个家里的男人,家里的担子都在自己身上,平日里声音大点算什么。”
他好像越说越起劲:“你爸爸打你妈妈又不是故意的,再说啦,咱们这动手的又不只有你爸爸一个,但跑了的就你妈一个,她啊,就是没点女人的样子。”
“你妈妈要是回来,你可一定要告诉你爸爸,你也不想当没有爸爸妈妈,上学被别的小朋友笑话的孩子,对吗?”
林观复嘴角挂上一抹冷笑,她想起来李有怀家里的情况。
他是这会儿比较“难得”的上门女婿,家里条件不好,五个兄弟里面排行老四,在老婆家里的地位堪忧,还时不时能听到他老婆冲着他吆喝。
林观复只觉得讽刺,一个“弱者”,居然向另一个弱者散发出更浓烈的恶意,恨不得有人过得比他更差。
林观复没有开门,打量了下门的牢固度,觉得不保险又翻出来一把快生锈的菜刀:“李叔叔,你是在说我妈妈坏话吗?”
李有怀被她直白的话戳破,面上浮现恼怒的神色:“小孩子乱说什么呢?叔叔这是为了你好,你想啊,谁家小朋友没有爸爸妈妈?你妈妈丢下你和你爸爸跑了,那就是错啊。”
林观复也没了伪装的怯懦,只是平静地说:“李叔叔你也没有爸爸和妈妈啊。”
“……”
沉默了几秒,然后屋子外面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说什么?谁教你的?”
还伴随着踢门的声音。
林观复默默后退两步,捏紧手里的菜刀,看着虽然有些晃动但还是坚持了的门,继续说:“我听别人说的啊,说李叔叔是上门女婿,被自己的爸爸妈妈卖给了秦阿姨家,过年都不走动。”
这话也不算她胡编乱造,附近的邻里说话的时候自然是事事都说,谁家不在谁家就被编排,她还真听过一耳朵。
李有怀显然真的被刺激到了,家里人不在意他和上门女婿两件事戳到他肺管子似的,门被踢得哐哐作响,还伴随着一些骂人的话,以及追问她是谁说的。
林观复任凭他发疯,还给自己拉来一把椅子坐下来,老是站着脚都快冻僵了。
不知道发泄了多久,李有怀的理智回来。
“观复,叔叔刚刚吓到你了吗?叔叔不是有意的,也不是对你生气。”
林观复没回答他,只是想继续看看他要搞什么幺蛾子。
李有怀口水都说干了还是什么反馈都没得到,只能恨恨地离开。
林观复立刻转战到房间里的窗户口,小心地探出脑袋去看离开的李有怀,却没想到看到了一个意外回家的林富民。
她皱了皱眉,该不会是李有怀招惹回来的吧?
真是个害人精。
李有怀果然停下来和林富民说了什么话,林观复的眼睛看到了本来就不好惹的林富民脸色更难看,怒气冲冲地上楼来了。
她大概能猜到李有怀说了什么,他没看清楚昨天的人影,但不耽误他为了报复她刚刚说话刺痛他而在林富民面前添油加醋,然后让她受骂挨打。
林观复垂下眼,林富民的脚步声很重,是那种会被列入童年阴影的声音,完全足够成为恐怖片的氛围渲染。
“死丫头,出来!”
“你妈回来了?”
林观复一脸怯懦的贴着冰冷的墙,又害怕又喜悦:“啊?妈妈回来了吗?”
林富民眼神比昨天清明,但身上依旧是散不去的酒气:“你是不是帮你妈打配合?我告诉你,你要是瞒着老子,老子把你丢出去。”
林观复声音都在颤抖:“我,我不敢的,我也想妈妈了。”
“想什么想?你妈都把你丢下跑了,说不定在外面和哪个野男人混在一起,你还惦记她?”
林观复撇撇嘴,实在是不想让那把生锈的菜刀摆在那闲置,这一个个的嘴巴都好招人恨啊。
主动往脑袋上戴绿帽子倒是积极。
林富民说够了还是看她不满:“杵在那干嘛?不知道给你老子倒杯水?”
林观复直接倒过来一杯凉水,林富民果然还是生气:“这么冰?你想冰死老子?”
林观复一脸茫然:“家里只有冷水啊。”
林富民只觉得她这模样碍眼的很,像了她那个没出息的娘,瞧着都觉得晦气。
“滚滚滚!”
林观复很听话的回到房间里,外面的林富民还在嫌弃这嫌弃那,显然也不爱待在这个冷冰冰、乱糟糟的家里,没一会儿外面就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