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洞府之后。
陈钧盯着赵长鹏的样貌,随意打听之后便来到了仙城西区最繁华的长街。
一来到此地,他远远便望见一座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的五层华美楼阁,门楣之上鎏金的玲胧楼匾额在日光下熠熠生辉,门前车水马龙,衣着光鲜的修士进进出出,谈笑声、丝竹声隐隐传来,端的是一派门庭若市,热闹非凡的景象。
尚未进门,一股混合着灵酒醇香、珍馐鲜味与淡淡雅致熏风的特殊气息便扑面而来。
步入其中,就见楼内空间开阔,底层大厅置有数十张雅座,此刻已是坐了七八成客人。
中央一座小巧白玉台上,一位身着月白襦裙、面覆轻纱的女琴师正垂眸抚琴,指尖流淌出的琴音淙淙如泉,清越空灵,竟隐隐含着几分宁神静心的韵律,显非凡俗之技,周围不少客人饮酒品茗间,皆面露陶醉之色。
陈钧刚踏入大门后,一名眼尖的练气中期侍者便快步迎上,感受到他那并不刻意掩饰的筑基期灵压,态度立刻变得无比躬敬,躬身道:
“前辈光临玲胧楼,快请上座。二楼雅座清净,可俯瞰街景,前辈意下如何?”
陈钧淡淡颔首:
“可以。”
随即,侍者引他上了二楼,此处布局更为清雅,以屏风、绿植稍作隔断,琴音自楼下传来更添悠远。陈钧选了一处临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正是熙攘长街与远处云雾缭绕的仙城轮廓,视野极佳。
“将你们的招牌灵膳选几样送来,再上一壶‘碧云酿’。”陈钧扫过侍者奉上的菜单玉册,随意点了几样。
“前辈稍候,马上就来!”侍者记下,躬敬退下。
不多时,灵膳陆续呈上。
一碟清蒸白玉鳕,鱼肉晶莹剔透,灵气氤氲;一盘红焖火犀蹄筋,色泽酱红,香气浓郁扑鼻;一盅灵芝彩雉汤,汤色清亮,药香与肉香完美融合;另配几样灵蔬小点。那壶碧云酿倒入杯中,酒液呈淡青色,灵气如烟,入口清冽绵柔,后味回甘。
陈钧举箸品尝,眼中顿时微亮。
这玲胧楼能享誉仙城,确有过人之处,这几样灵膳不仅滋味绝佳,火候掌控精准,更难得的是食材灵气保存完好,烹调手法显然蕴含了独特的技艺,对修士体魄有温和滋补之效,佐以那技艺超凡、隐隐带动灵气的琴音,确实是一处享受与修炼皆宜的妙地。
酒过三巡,菜尝五味。
一位身着锦缎长袍、面白无须、笑容可鞠的中年掌柜模样的修士,亲自端着一碟灵气更盛的果品走了过来,躬敬道:
“晚辈是玲胧楼掌柜吴全,见前辈面生,应是初次光临敝楼。不知这些粗浅酒菜,可还合前辈口味?”吴掌柜将果品轻轻放下,拱手笑问,态度热情而不失分寸。
陈钧放下酒杯,点头赞许:
“玲胧楼盛名不虚,灵膳滋味上乘,琴音亦佳,甚好。”
“前辈满意便好!”
吴掌柜笑容更盛:
“敝楼二层以上设有大小雅间和宴会厅,可供前辈宴客或小憩,前辈日后若有闲遐可常来,敝店一定盛情招待。”
掌柜说话八面玲珑,显然经常接待筑基修士,陈钧目光微动,趁机道:
“那是自然,不过赵某此番前来,倒另有一事想向吴掌柜打听。”
“前辈请讲,晚辈知无不言。”
陈钧当即道:
“听闻贵阁之中,有一处名为‘玲胧小会’的私密交流之所,皆为筑基同道,规格不俗。赵某刚刚从碧水坊市搬来仙城,很想和其他同道交流一二,不知吴掌柜可知其详?又如何方能参与?”
吴掌柜闻言,脸上职业化的笑容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但很快恢复如常,然后客气道:
“前辈消息灵通。不瞒前辈,这玲胧小会确实存在,此会乃是敝楼东主玉玲胧仙子亲自发起并主持的小型交流会,旨在为一些筑基前辈提供一个交换稀缺资源、互通有无的私密平台。”
“玉玲胧仙子?”陈钧适当地露出询问之色。
“正是。”
吴掌柜语气带着敬意:
“仙子乃是筑基后期高修,亦是这玲胧楼的真正主人。仙子交游广阔,背景不俗,与仙城云家也素有往来。”
吴掌柜点到即止,但其中意味不言自明,陈钧心中了然,知晓这位玉玲胧似乎和云家关系密切,难怪能在这仙城内核地带经营如此产业并组织这等私密小会。
他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恍然与兴趣:
“原来如此。玉仙子主持的交流会,想必非同一般。我赵长鹏虽是一介散修,但于制符一道略有所得,如今已是二阶中品符师,手上正好有一批符录需要处理,不知可否有幸拜见玉仙子,申请参与此次小会?当然,赵某愿遵从任何身份查验。”
他现在对外展露的修为气息乃是筑基中期。
被他搜魂的赵长鹏修为即将突破筑基初期,本身也的确是一名符师,技艺水平困在二阶初级水平已久,身份来历有迹可循完全不怕查证。
而陈钧如今顶替其身份,适当展现稍高一筹的制符技艺乃至修为也完全不算过分。
吴掌柜听完,目光一动,斟酌道:
“前辈既是符师,自然是我玲胧小会乐于接纳的贵客。只是东主近日忙于筹备小会,是否得空见客,晚辈实在不敢保证。且参与小会的道友,通常皆需有熟识道友引荐,或经东主亲自认可,晚辈也不敢确定”
陈钧明白其意,神色不变,淡然道:
“无妨。赵某亦知贸然请见有些唐突。吴掌柜只需将赵某之意转达玉仙子即可。至于能否参与,全凭仙子定夺。这是些许茶水之资,有劳掌柜了。”说着,手中出现一小袋灵石,轻轻推至对方面前,分量不轻。
吴掌柜目光在那灵石袋上一扫,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迅速收起,殷切拱手道:
“前辈客气了。晚辈这就将前辈之意如实禀告仙子,请前辈稍候。”
陈钧点头应允,吴掌柜当即躬身一礼,转身快步离去。
陈钧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繁华街景,端起已微凉的碧云酿轻呷一口,静静等待。
琴音袅袅,酒香萦绕,约莫两炷香后。
掌柜吴全去而复返,脸上笑容比离去时更盛三分,脚步也轻快了些。
他来到陈钧桌前,并未高声,而是躬敬地压低声音道:
“前辈,晚辈已禀明东主。东主闻知前辈乃精研符道的同道,甚为欣喜,特邀请前辈参与此次小会。”
说着,他取出一枚非金非玉、触手温润的淡紫色令牌,双手奉上:
“此乃临时信物,请前辈收好。三日之后,酉时三刻,前辈持此令牌再临敝楼,便可参加顶楼小会。”
陈钧接过令牌,当即点头:
“有劳吴掌柜,请代赵某谢过玉仙子。”
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虽然他是一个陌生的外来修士,但赵长鹏的身份来历完全有迹可循,一个精通丹器符阵四艺之一的修士,对于任何意在维系圈子活力、拓展资源渠道的圈子而言都是值得吸纳的对象。
“前辈客气,此乃晚辈分内之事。”
吴掌柜笑容可鞠:
“届时恭候前辈大驾。”
目的达成,陈钧不再多留,留下酒资后便飘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