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卫国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紧张而兴奋的脸,最后凝聚成一句沉甸甸的嘱托。
“我们花费了难以想象的外汇和心血,国家和人民在看着我们。拜托各位了,把我们要的真经,一件不少、完好无损地,请回去!”
“是!”
低沉有力的回应齐齐响起。
随着马卫国的一声令下,这支沉默已久的队伍仿佛被瞬间激活。
数千名从国内各个顶尖院所抽调而来的科研人员与工程师,按照预定方案,迅速朝着各个货堆分散开来。
他们如同松开弓弦的箭矢,迅速涌向那片被复盖的钢铁数组。
当第一块防雨油布被协力掀开时,人群中不可避免地响起了一阵惊呼。
首先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精密机床,大型五轴联动数控铣床!!!!
虽然苏联设计的五轴联动数控机床,其整体技术水平、可靠性和先进性,与美、德、日相比存在显著差距。
但对于此时的华夏来说,那可太先进了!
接下来就是龙门式加工中心、专用的航空蒙皮拉伸机……
这可真是让科研人员大饱眼福,许多设备型号他们只在国外期刊上见过,此刻却触手可及。
震惊、欣喜、乃至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在每一个技术人员心中激荡。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设备和技术意味着什么,这是国内相关领域需要埋头追赶十年、十五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勉强触及的门坎。
然而,所有的情绪都被一股更强大的纪律性和使命感死死压住,转化成手中的动作,没有人长久地发呆或是感叹。
“第一组,核对设备铭牌与清单串行号!”
“第二组,激活便携电源,检查数控系统基础功能!”
“第三组,对关键机械结构进行无损探伤预检!”
“图纸组,立刻核对技术资料包目录,检查微缩胶片的完整性!”
一道道指令迅速下达。
技术人员们迅速进入状态,他们手持工具和检测仪器,有的爬上高大的设备平台,有的钻入机身内部,有的在展开的图纸和胶片阅读器前聚精会神。
除了必要的技术交流,码头上只回荡着仪器激活的嗡鸣,以及翻动图纸文档的沙沙声。
震撼埋在心里,喜悦压在眼底。
他们此刻的身份不是惊叹的观众,而是最严谨的检验员和最贪婪的学生。
他们要在有限的时间里,用眼睛、用手、用仪器,确认这些国宝的每一个细节,确保这笔交易,落到实处,万无一失。
这场沉默而高效的技术清点,本身就是一场无声的震撼。
另一边,伊万诺夫示意霍震霆跟着自己,两人步行至港口附近一处相对独立的军用停机坪。
八架墨绿色的米-17直升机停放在水泥坪上,机身上还残留着未完全擦净的苏联红星标志。
伊万诺夫指着直升机,声音平直。
“按照协议,除了生产线和成品的八架米-17,还包括四十名配套的技术工程师。他们将负责为期三年的调试和技术指导。
当然,这些人员的所有费用工资、津贴、安家费以及往返交通,将由贵方全额承担。”
霍震霆点了点头,张舒在行前对此已经有过明确交代,这是技术转让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他心里也清楚,这种“软性”交付物,很难在现场实时验证其成色。
因为你无法当场测试一位工程师脑中的知识储量。
但张舒早已经通过伊万,从苏联挖了不少人过来,顶尖技术骨干的储备已比过去充实许多。
现阶段真正的瓶颈,是硬件。
没有这些机床、生产线和图纸,再厉害的大师也只能干瞪眼。
而只要设备到位,依托华夏庞大的人口基数与工程人才储备,从中培养出自己的顶尖专家,只是时间问题。
至于这四十名苏联工程师,张舒的态度也很明确,他们是附赠的技术服务包。
承担他们的工资和生活成本,相比于从国际市场天价聘请同类专家,依然是一笔极为划算的交易。
他们肚子里有没有货,回国后的安装调试阶段一试就知道了。
要是肚子里实在没东西,到时候把他们遣返回去也是一样的。
到了华夏的地盘上,那还不是随便自己怎么拨弄?
“人员名单和资质文档,稍后会提供给你们复核。”伊万诺夫打断了霍震霆的思绪,“现在,我们可以先确认这些大鸟的状态。”
霍震霆收回目光,“好的,麻烦伊万诺夫先生了。”
伊万诺夫直接拿起腰间的军用对讲机。
不过几分钟,八名苏联飞行员便从附近的营房跑步抵达停机坪,他们登上各自的直升机。
引擎的轰鸣声由低到高,依次响起,八架米-17几乎在同一时段轻盈离地。
直升机并未飞远,而是在空中调整队形后,直接朝着停泊在码头旁的永丰号重吊船及其侧翼的专用甲板运输船飞去。
重吊船的宽阔甲板经过特殊加固和规划,留有直升机系留点。
“直接飞上去,固定在甲板系留栓上。”
伊万诺夫语气中满是骄傲:“这样省去了拆卸、吊装、再组装的麻烦和风险。我们的飞行员,处理这种上舰作业很熟练。”
霍震霆笑了笑,没说话,这既是高效的交付方式,无疑也是伊万诺夫有意在他面前展示实力。
对于这种小孩子才会眩耀的把戏,他并不在意,并通过对讲机通知永丰号船长。
“注意,直升机编队即将进行甲板降落,全力配合,引导他们安全系留。”
远处,八架米-17在船方信号员的引导下,依次降落在船舶甲板上。地勤人员迅速上前,用系留索具将直升机牢牢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