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里。”帐外传来了屠夫王阿格里姆铁拳的声音。
话音未落,大门被两名手持巨斧的屠夫猛地掀开,一股抹不掉的血腥味与酒气混杂着扑面而来。
特制的刑具如同钢铁巨蟒般死死缠绕着他的身躯,每一寸金属都闪铄着符文的寒光,不断压制着他体内狂暴的力量,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使不出。
他的盔甲和武器早已被剥夺,身上穿着一身常服保留着最后的体面。
但他的脸上再无往日的固执与威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绝望。
“贝勒加!”铁眉见状,猛地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符文铁锤下意识地握紧。
他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局面,贝勒加作为安格朗德之主,八峰山之王的继承者,就算在战场上有所失利,也绝不至于落得如此狼狈不堪、沦为阶下囚的境地。
“别急!让长老先宣告贝勒加的罪行。”索尔格林的声音低沉而威严,打破了帐内的死寂。
整个营帐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所有矮人长老和大臣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颓然坐在那里的身影上,空气中弥漫着尴尬、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安静!法律大臣,请继续宣读后续条款,并对贝勒加的罪行做出建议的裁决。”
索尔格林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威严,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帐内每一个矮人长老的脸,“今日,我们就在这八峰山的土地上,结合贝勒加·铁锤所犯罪行的严重程度,对他进行审判。”
“是!尊敬的至高王陛下!”
一位须发皆白、身着古朴氏族长袍的矮人长老颤巍巍地走出队列,他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用某种未知金属制成的典籍,显然是负责记录和宣读律法的大臣。
他清了清嗓子,苍老的声音在寂静的帐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般敲在贝勒加的心上。
“根据《矮人至高法典》第一卷第七章,关于战时渎职与背叛”的条款,以及八峰山收复战役中所发生的事实,经至高王陛下与诸位氏族长老初步审议,现将贝勒加·铁锤的主要罪行枚举如下:”
长老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最终落在贝勒加身上,眼神中带着痛心疾首:
其一,不听军令,罔顾大局。
在八峰山收复战役的关键时刻,贝勒加·铁锤未能有效协调麾下氏族力量,反而固执己见。
为了追击史卡斯尼克,不听号令,强行发动士兵对无谓的冲锋,不仅造成了己方战士的大量伤亡,更险些让矮人大军陷入八峰山爆炸陷阱!
其二,谎报军情,蒙蔽视听。
此举严重干扰了最高统帅部的决策判断,对整个战局的推进造成了恶劣影响o
其三,私德败坏,滥用职权。
并对提出不同意见的氏族长老及下属军官进行威胁、打压,严重破坏了军队内部的团结与稳定,损害了矮人王国军队的荣誉。
“其四,也是最为严重的一条——”长老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贝勒加·铁锤为了获取力量,私下主动向混沌之神祈祷,试图借助可怕扭曲的力量来扭转战局!此乃背叛矮人之祖、亵读格朗尼神圣荣光的弥天大罪!”
每一条罪行被宣读出来,帐内的气氛便凝重一分。
那些原本对贝勒加抱有同情或观望态度的矮人长老,此刻脸上也露出了困惑、震惊或愤怒之色。
他们虽然知道贝勒加在此次战役中表现不佳,却没想到竟犯下如此严重的过错,尤其是一条倒向混沌之神这一点,更是触及了矮人一族的底线。
贝勒加听到他主动向混沌之神祈祷时,猛地抬起头,用颤斗的声音反驳,”
我没有!我没有祈祷!————”
“那你为什么会获得那股可怕的力量加持?铁证如山!屠夫王和我们的盟友弈时将军都亲眼所见!”
长老厉声质问,手中的金属典籍重重一合,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背叛了矮人的信仰,沾污了先祖的荣耀!你的灵魂已经被混沌的污秽所侵蚀,你背叛了夺回八峰山的责任!”
贝勒加一下瘫坐下来,眼神空洞,但当听到“背叛”二字时,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象是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嘶哑地咆哮道:“不!我没有背叛!我是为了八峰山!为了我们矮人!如果不杀死史卡斯尼克,他迟早会再次带领兽人卷土重来!我只是想阻止他们!我没错!我没有错!”
他奋力挣扎著,试图摆脱身上的束缚,但特制刑具上的符文光芒流转,将他每一次爆发的力量都死死压制下去,只发出一阵沉闷的金属扭曲声。
他的咆哮声在寂静的帐内显得格外刺耳,却也带着一丝绝望的哀鸣。
“住口!”索尔格林猛地一拍王座扶手,发出一声巨响,“介于你做的上述事情。事到如今,这件事情必须有所断决,给所有矮人一个交代!”
至高王的声音如同雷霆般在帐内炸响,贝勒加的咆哮声戛然而止,他象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再次瘫软下去,只是嘴里还在不停地喃喃着:“我没错————我是王————八峰山是我的————”
“因此。至高王陛下,事实俱在,贝勒加的罪行不容抵赖。按照矮人律法,如此重罪,当剥夺其一切头衔、爵位以及荣誉,最后将其裁决,净化他堕落的灵魂!”
那位长老声音铿锵有力地提出了处置建议,这也是矮人律法中对于堕入混沌者的死亡刑罚。
至高王似乎叹了一口气,看了看弈时,发现他正端坐在角落的橡木凳上,神色平静得仿佛帐内的审判与他毫无关联。
察觉到至高王的目光,弈时微微抬眼,点了点头。
“贝勒加,你有无异议?没有的话就会进入投票环节!贝勒加!”
贝勒加却毫无反应,也许在他恢复神志开始,就已经放弃了挣扎。
他空洞的眼神望着帐篷顶部粗糙的帆布纹理,仿佛在通过那层布料看向八峰山深处无尽的黑暗,那里曾是他毕生追逐的荣耀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