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朱二龙的决定,齐枫还是十分欣慰的。
若朱二龙真的毫无犹豫的选择吃下九转造化丹,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
为了大道不择手段,是修仙界的潜规则不假,但若真的一心只求长生,抛弃了七情六欲,那跟行尸走肉有何区别?
至少齐枫不会,齐枫也不希望自己身边的人这样。
只不过作为朱二龙言传身教的师傅,出于仁义道德,又答应了猪八戒,他必须要将此事告诉朱二龙。
至于他怎么选择,那便是他自己的事情。
所幸,结果不坏,齐枫甚至有些惊喜。
因为他的徒弟,并非是个忘恩负义,只管自己快活的修士。
这就够了。
其他的,交给老天来决定。
齐枫要做的,便是尽力护住他们,哪怕再次引来天劫,也在所不惜。
齐枫望着窗外熙攘街道上越来越多的红色,听着越发密集的鞭炮声和孩童的笑闹,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别窝在房间里了!过年了!咱们也入乡随俗,办年货去!”
齐枫将众人全都叫出房间,决定来一趟奢侈的年货采买。
王军军第一个蹦出来,小脸上满是兴奋,眼睛瞪得溜圆,小手高高举起,说什么也要充当采买团的狗头军师。
沈秋瞳和苏酥挽着手走出来,闻言都笑了。
沈秋瞳打趣道:“哟,我们的小军师又要有用武之地了?上次你说最在行,结果买了一堆稀奇古怪用不上的玩意儿。”
“那、那是意外!”王军军梗着脖子辩解,“这次是过年,不一样!我知道要买什么!春联、福字、鞭炮、糖果、鸡鸭鱼肉、新鲜蔬菜……”
他一口气报出一长串,还真像那么回事。
尤其是搓着手比划着红包的时候,逗的众人一阵发笑。
朱二龙也拉着林小舟走了出来,听到“鸡鸭鱼肉”,眼睛亮了亮,憨笑道:“对对对,肉得多买点!过年就得吃肉!”
林小舟笑着拧了他胳膊一下:“就知道吃!”
子虚捻须微笑:“采买年货,体味凡俗节庆之乐,亦是修行中别有趣味的一环。贫道也好久未曾感受这般热闹了,只是不知这里的规矩,还咱们那有何区别。”
云梦璃轻盈走来,眼含期待:“虽然不知道你们的家乡是如何过年的,但想必灵界其他地方,这里的氛围的确很好,我小的时候,每当进了腊月,都在期盼这这一天。”
小黑兴奋地绕着众人脚边打转,尾巴摇得像风车。
就连一向不喜欢多言的赤璇也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对夜辰说道,“听说凡人们总会在年关之时点燃鞭炮,用来驱赶年兽,这外面这么响亮,该不会把咱俩当做年兽了?”
夜辰随声笑道,“咱们又没现真身,他们又不知道,这是传统的习俗罢了,再说了,就算是真的驱赶我们,你走吗?”
赤璇打了个哈欠,摇了摇头。
“好!那就出发!”齐枫大手一挥,如同将军点兵,“军师领路,目标集市!灵石管够,今天本大爷豁出去了,当他一回散财童子!”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客栈,融入了摩柯国都城最为热闹的年货集市。
集市上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各色摊位琳琅满目,红彤彤的春联、年画、灯笼挂得满街都是,卖鞭炮烟花的摊子前围满了胆大的孩童和笑呵呵付钱的大人。
鸡鸭鹅笼、牛羊肉摊、活鱼水盆摆了一长溜,禽鸣鱼跃,鲜活之气扑面而来;干果蜜饯、糖果糕点香气诱人;还有卖新衣新帽、头花首饰、锅碗瓢盆的……处处洋溢着富足、喜庆和忙碌的生机。
王军军果然“尽职尽责”,小身板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一会儿指着那家说。
“师傅,这家的福字写得厚重大气,寓意好!”
一会儿又挤到糖果摊前,舔着嘴唇回头问:“师娘们,这芝麻糖和花生酥看起来不错,买点呗?”
朱二龙简单明了,直奔肉摊,看着挂起来的整只火腿、腊肉,还有案板上新鲜的猪牛羊肉,眼睛都挪不开了,搓着手问林小舟:“小舟,咱买点这个?还有那个?炖着吃,烤着吃,香!”
林小舟笑着,却也仔细挑拣起来,还不忘给小黑选了几块上好的骨头。
子虚缓步而行,偶尔在卖文房四宝或古籍摊前驻足,买上两刀上好的红纸和墨锭,笑言:“或许可以自己写两副春联。”
沈秋瞳和苏酥则对各类精致的点心、干果和漂亮的窗花、剪纸更感兴趣,轻声商量着哪些搭配起来好看又好吃。
云梦璃感受着集市上万物喧嚣的“声音”。
不仅仅是人们的讨价还价、欢声笑语,还有笼中禽鸟的嘀咕、水中鱼儿的摆尾、甚至脚下泥土中蛰伏虫蚁的微息。
这种全新的感知让她既新奇又愉悦,她在一个卖鲜活河鱼的摊子前停下,听着水盆里几条肥美鳜鱼“讨论”哪里的水草更丰美,忍不住抿嘴轻笑。
老抠门齐枫果真出乎意料的做了个撒钱的大家长,跟在队伍后面。
王军军说好的,朱二龙和林小舟看中的,沈秋瞳苏酥挑选的,子虚感兴趣的,云梦璃多看了两眼的……只要不是太离谱,他都爽快地用灵石付账。
他们还特意买了许多此地特色的食材和酒水,准备回客栈让厨房加工,也买了不少鞭炮烟花,打算除夕夜好好热闹一番。
“小红和小白呢?”
齐枫付完一笔灵石,回头清点人数,发现队伍里少了那对神兽搭档。
目光扫过熙攘人群,很快就在不远处发现了一身劲装的夜辰。
夜辰正停留在方才朱二龙光顾过的肉铺,银白色的身影在生肉与人群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对眼前的猪肉有些想法。
“干啥呢?”齐枫用肩膀碰了碰她,笑道,“想吃肉?还是大棒骨?二龙刚刚买了不少,够吃了。”
夜辰摇了摇头,指尖点向砧板上立住的那柄杀猪刀,“凡铁,不堪大用。连我的指甲都砍不断。”
此话一出,正在给其他打包的肉铺老板明显一愣,不服不忿的念道:“什么话什么话,我这可是祖传的杀猪刀,寒天玄铁所制,削铁如泥!”
“不信。”夜辰用上眼睑瞥了他一眼,“用齐枫的话说,你这叫吹牛。”
络腮胡老板好似被戳穿,眼睛一瞪,急忙转移话题,“我管你七风八风还是南风北风,大爷是卖肉的,又不是卖刀的!你买不买,不买别在这站着,影响我生意。”
夜辰眉头一皱,杏眼一眯:“你再说一个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