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辱的泪水,顺着那张妩媚天成的俏脸,无声滑落,滴在那冰冷的万年寒玉地板之上,溅开点点凄凉的水花。
苏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神情淡漠,仿佛在看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器物。
“说吧,谁指使你的?”
纪棠溪娇躯一颤,那双本是勾魂夺魄的丹凤眼中,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灰败与恐惧。
她不敢有丝毫隐瞒,声音沙哑地,将陆景烁如何以一枚上古毒丹的丹方,以及丹峰未来百年的资源倾斜为代价,请她出手之事,一五一十,尽数道出。
“圣子?”
苏铭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又冰冷刺骨的讥讽,“一个跳梁小丑而已。”
话音落下,他甚至都懒得再多看一眼脚下那早已失魂落魄的丹峰妖姬,只是心念,微微一动。
下一刹那,大殿之内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一圈无形的涟漪。
一道身着薄如蝉翼的黑色轻纱,身姿绝代,风华无双的倩影,悄无声息地,凭空浮现。
来者,正是炼狱圣主,楚攸宁!
“圣……圣主?!”
纪棠溪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那双本已失神的丹凤眼,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圣主,为何会亲临圣女峰?!
而且,还是以这种近乎瞬移的方式!
难道此人,竟是圣主新收的亲传弟子?亦或是,圣地秘密培养的,下一任圣子?!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之中疯狂闪过,每一个,都足以让她心神剧震!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彻底击碎了她的三观,将她所有的猜测,都碾得粉碎!
只见那高高在上,执掌亿万魔修生杀大权的炼狱之主,在现身之后,竟是看也未看她一眼,径直走到了苏铭的身前。
而后,在那纪棠溪足以将眼珠子都瞪出来的,骇然欲绝的目光注视之下。
楚攸宁敛去了周身所有的圣主威仪,那双本可颠倒众生的桃花眼,此刻却只剩下绝对的顺从与敬畏。
她缓缓地,屈下了那双尊贵无比的膝盖,对着苏铭,五体投地,俯身跪拜。
那足以让世间任何男人都为之疯狂的红唇,轻轻开启,吐出了两个足以让整座炼狱圣地都为之颠覆的字眼。
“主人。”
轰——!!!
纪棠溪的脑海之中,仿佛有亿万道天雷,同时炸响!
她整个人,彻底傻了,呆了,思维,都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圣主……
跪下了?
还称呼这个男人为……主人?!
一股比死亡还要恐怖千万倍的寒意,自她的尾椎骨,疯狂窜起,瞬间便传遍了四肢百骸!
她,究竟,招惹上了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苏铭并未理会那早已麻木的纪棠溪,只是用一种吩咐下人般的平淡语气,对着身前那道匍匐在地的绝美身影,淡淡开口。
“陆景烁,废了。”
“他麾下的那些党羽,一并处置了。”
“本座不想再在这圣地之内,听到任何与他有关的声音。”
楚攸宁那完美的娇躯,微不可查地,轻轻一颤,却未曾有丝毫的犹豫与迟疑,臻首低垂,声音恭敬到了极点。
“遵命。”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大殿之内。
来得快,去得更快。
仿佛她这位堂堂圣主亲临此地,便只是为了,聆听主人一句随口的吩咐。
楚攸宁走后,大殿之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纪棠溪脸色苍白如纸,娇躯如筛糠般,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苏铭缓缓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了那抹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
“来,该你了。”
“交出你身上所有的东西,一件不留。”
纪棠溪闻言,娇躯猛地一震,那张妩媚的俏脸上,最后的一丝血色,亦随之尽数褪去。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
只是默默地,用那双颤抖的纤纤玉手,缓缓地解开了自己那袭烈焰红裙的盘扣……
……
与此同时,圣子殿内,却是觥筹交错,一派歌舞升平的奢靡景象。
陆景烁斜倚在由整块血玉雕琢而成的宝座之上,怀中抱着两名衣着暴露的妖艳侍女,手中端着一杯由万年火髓酿造的琼浆玉液,那张被苏铭抽肿的脸,此刻已然恢复如初,脸上尽是志得意满的狰狞笑意!
“哈哈哈!诸位放心!有纪棠溪长老出手,那苏铭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得意地狂笑道:
“一个只会用蛮力的莽夫罢了!在本圣子的算计面前,终究不过是个任人宰割的废物!”
下方,一众圣子党羽,亦是纷纷举杯,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
“圣子殿下神机妙算,运筹帷幄!那苏铭小儿,死不足惜!”
“不错!待纪长老将那小子的尸身带回,定要将其挫骨扬灰,方能解我等心头之恨!”
“待圣子殿下将来登临大宝,我等必将……”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道蕴含着无上魔威,冰冷而不带丝毫情感的威严女声,毫无征兆地,于九天之上,轰然炸响!
那声音,仿佛跨越了无尽的空间,清晰地传入了圣地之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圣主令!”
“圣子陆景烁,品行不端,德不配位,即刻起,废除其圣子之位,打入九幽魔牢,永世不得翻身!”
“其麾下党羽,一应同罪!”
轰隆——!
言出,法随!
一道肉眼可见的漆黑法则神链,自虚空之中骤然浮现,如九天神罚,狠狠地,轰入了陆景烁的体内!
“不——!”
陆景烁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那苦修了数百年的尊玄境修为,竟是在那法则神链的冲击之下,寸寸崩碎,化作了滔滔江河,决堤而出!
他整个人,瞬间便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如一滩烂泥般,从那宝座之上,瘫软了下去!
大殿之内,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脸上,都还凝固着方才那阿谀奉承的谄媚笑容。
只是此刻,那笑容,看起来却是那般的滑稽与可悲。
圣子……
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