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一个死字,带着彻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冯吟霜所有的挣扎与怒火。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人以如此羞辱的方式,踩在脚下。
那只脚,仿佛一座太古神山,蕴含着让她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不仅镇压了她的肉身,更是将她那份源自真传弟子的骄傲,碾得粉碎。
屈辱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她那双总是盛满冰霜的凤眼中滑落,与地上的尘埃混作一团。
苏铭收回脚,神色淡漠,仿佛只是踩过了一块顽石。
他并指凌空一点,一道黑白二气流转的阴阳禁制,便如跗骨之蛆,瞬间没入了冯吟霜的气海,将她那尊玄境二层的磅礴修为,彻底封印。
做完这一切,苏铭便不再看她一眼,径直走向血池。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已出现在那池心之处的九品血莲台之上,盘膝而坐。
“疯子!你这个疯子!”
冯吟霜瘫软在地,看着苏铭的举动,发出了夹杂着惊骇与快意的嘶吼:
“池中魔煞之气,足以侵蚀尊玄道基!你一个王玄境,入之必死,神魂都将被炼化成最污秽的魔念!”
然而,苏铭对她的警告,充耳不闻。
他双眸微阖,体内那沉寂已久的阴阳神诀,轰然运转!
轰隆隆——!
整座魔灵血池,骤然剧震!
以苏铭为中心,一个巨大无比的黑白漩涡,悄然成型!
那粘稠如琼浆,殷红似玛瑙的血色能量,仿佛找到了宣泄的源头,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血色长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疯狂地涌入苏铭的四肢百骸!
鲸吞!
这已非修炼,而是最为原始,最为霸道的掠夺!
冯吟霜那张因羞愤而扭曲的俏脸,瞬间被无尽的骇然所取代。
“这……这怎么可能?!”
在她的感知中,那些足以让尊玄强者都小心翼翼炼化的狂暴血色能量,在进入那个男人体内的瞬间,便被一道玄奥无比的阴阳磨盘,强行碾碎、净化!
其中那足以污秽道基的血狱魔煞,非但没能对他造成分毫伤害,反而如同最精纯的养料,被那磨盘尽数吞噬,化作了最为本源的能量,融入其气海!
“怪物!他是个怪物!”
冯吟霜彻底看呆了,她从未见过如此霸道,如此不讲道理的修炼方式!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苏铭周身的气息,便已节节攀升,达到了一个让冯吟霜都为之窒息的恐怖境地!
王玄境九层巅峰!
距离那传说中的皇玄之境,仅有一步之遥!
然而,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却在此刻,戛然而止。
苏铭缓缓睁开双眼,眉头微蹙。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气海之内,有一道无形的,仿佛由天地法则凝聚而成的桎梏,坚如神铁,死死地拦住了他前进的道路。
任凭那浩瀚如海的阴阳玄力如何冲击,那道壁垒,依旧是纹丝不动。
“还是差了些火候。”
苏-铭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咔嚓——!
随着最后一缕血色能量被苏铭吞噬殆尽,那本是平静的血池池底,竟是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缝!
一股远比血狱魔煞恐怖了千百倍的,充满了亘古、邪异、混乱、怨毒的漆黑魔气,如苏醒的远古魔龙,自那裂缝之中,冲天而起!
“不好!是血池魔源!”
冯吟霜俏脸血色尽褪,那双冰冷的凤眸之中,第一次,被无尽的恐惧所填满!
“快逃!那是圣地无数年来镇压的魔道本源意志,一旦被其侵染,便会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魔奴!”
她挣扎着,想要逃离这片死亡之地,可体内的禁制,却让她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绝望,瞬间将她笼罩。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尊玄强者都为之色变的魔源,苏铭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一抹见猎心喜的狂热。
“来得好!正愁没有引子!”
他长啸一声,非但没有闪避,反而主动张开了怀抱,任由那道漆黑的魔源,如万魔入体,尽数灌入自己的身躯!
“你……你死定了!”冯吟霜看着这一幕,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嗤嗤嗤!
狂暴的魔源入体,苏铭的皮肤表面,瞬间浮现出无数道狰狞的黑色魔纹,一股足以撕裂神魂的剧痛,传遍全身!
但他却硬生生扛了下来,阴阳神诀运转到了极致,强行将那股暴走的魔源,拖入了阴阳磨盘之中!
咚!咚!咚!
他的体内,传出阵阵擂鼓般的轰鸣!
在那霸道的阴阳本源之力下,那道桀骜不驯的魔源,竟是被强行炼化,化作最为精纯的本源魔气,淬炼着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他的肉身,竟是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强横!
冯吟霜彻底麻木了。
这个男人,究竟是何方妖孽?!连魔源都能当补品吃?!
然而,就在此时,苏铭那双本是清明的眼眸,却是悄然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血红,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那魔源之中,蕴含的不仅仅是能量,更有历代魔头陨落后残留的,最为疯狂的杀戮意志!
就在苏铭的神智,即将被那无边杀意彻底吞噬的刹那,那道被他吸干的池底裂缝,骤然扩张!
吼——!!!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深处,足以震塌万古的恐怖咆哮,响彻整个空间!
一道比之前庞大了百倍不止,几乎凝聚成实质,仿佛一尊头戴帝冠,身披魔甲的无上魔君虚影,自那裂缝之中,缓缓升腾而起!
更为恐怖,更为古老,更为纯粹的魔性本源,降临了!
它的目标,只有一个——夺舍这具,胆敢吞噬它力量的,完美的躯壳!
“完了……”
冯吟霜那张冰冷的俏脸,已然化作一片死灰。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神魂,在这股君临天下的魔威之下,竟是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被同化、吞噬!
她想逃,却无路可逃。
那无尽的漆黑魔气,如潮水般,瞬间便将她与苏铭的身影,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