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治重伤散修带来的声誉红利是显而易见的。不仅林家铺面的客流恢复并超过了价格战前的水平,更重要的是,“林家丹药品质超凡,林家主仁心妙手”的名声,开始在城北的低阶修士圈子里口耳相传,逐渐形成了一块无形的金字招牌。这种源自底层的认可,比任何华丽的宣传都更加坚实。
然而,林风并未被这点成绩冲昏头脑。他深知,这点声望在真正的强者眼中依旧微不足道,林家需要更快地提升实力。无论是他自身的修炼,还是家族的发展,都需要更多、更稀缺的资源。明面上的坊市虽大,但真正的好东西往往价格高昂,且未必能买到他所急需的某些特殊材料。
这一日,打烊后,林风将林永唤至内室。
“永弟,近日铺面生意已上正轨,你做得不错。”林风先是肯定了林永的辛苦,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我们不能满足于此。我需查找几种炼制特殊丹药的辅材,明面坊市难寻,你可曾听闻,这郡城之中,是否有……不那么正规的交易渠道?”
林永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压低声音道:“家主您是问黑市?确有听闻。郡城鱼龙混杂,此类交易自然不会少。据说有几个地点,但时间不定,且需要引荐或信物才能进入,守卫颇为森严,等闲人难以混入。”
林风点了点头,这和他预想的差不多。他沉吟片刻,道:“你设法打听一下最近一次黑市开启的时间与地点,不必强求信物,只需确定位置即可。”他自有办法混入。
三日后,夜深人静。林风换上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斗篷,脸上复盖着一张能够微弱干扰神识探查、得自青玄道人遗物的薄皮面具,使他看起来象一个面容模糊、气息阴冷的中年散修。他收敛起筑基期的灵压,维持在炼气八九层的样子,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榆林巷。
根据林永打探到的模糊信息,今夜子时,在城西一处废弃的货栈码头,有一场地下交易会。那里远离主城区,靠近贫民窟,是官府力量相对薄弱的局域。
月色朦胧,废弃的码头区一片死寂,只有江水拍打岸边的呜咽声。残破的货栈黑影幢幢,如同蛰伏的巨兽。林风神识悄然散开,立刻感应到好几处暗哨的气息,修为多在炼气中后期,警剔地监视着四周。
他按照某种特定的节奏,轻轻叩击了货栈区入口处一扇生锈的铁门三长两短。片刻后,铁门上打开一个小窗,一双精明的眼睛打量了他一下,沙哑问道:“有何贵干?”
“闻香而来,寻点刺激。”林风报上林永打听来的暗语。
里面沉默了一下,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隙。一个戴着兜帽的矮瘦汉子侧身让他进去,低声道:“规矩懂吧?禁制打斗,价高者得,银货两讫,离场不认。”
“自然。”林风沙哑着嗓子回了一句,递过去五块下品灵石的“入场费”。
穿过几条堆满废弃货物的阴暗信道,眼前壑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废弃仓库被改造成了交易场地,内部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散发着幽绿或昏黄光芒的萤石灯摇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的气息:药草味、金属锈蚀味、淡淡的血腥味,以及各种隐秘、警剔、贪婪的神识波动。
场内已有近百人,大多和林风一样,穿着遮掩身份的斗篷或戴着面具,散落在仓库各处。有人直接在地上铺块布摆摊,有人则沉默地站在阴影里,只有目光在扫视着可能的交易对象。交谈声压得极低,如同鬼蜮私语。
这里交易的东西,果然与明面坊市大不相同。有还带着泥土腥气的、明显刚出土不久的“阴属性”灵草;有铭刻着陌生符文、散发着淡淡煞气的残破法器碎片;有一些用途不明、装着各色液体的瓶瓶罐罐;甚至还有人公然出售一些被官方明令禁止的修炼功法残篇,或是某些敏感局域的地图。
林风收敛心神,如同一个真正的买家,开始一个个摊位仔细查看。他的主要目标是查找几种可用于提升丹药品质或辅助突破瓶颈的稀有辅材,如“星辰砂”、“地心玉髓”等。然而,一圈转下来,虽然见到不少稀奇古怪之物,甚至有一两件让他都微微心动的东西,但始终未能找到他最需要的目标。
在一个摊位前,他被一块锈迹斑斑、似乎只是凡铁的金属片吸引了目光。那金属片巴掌大小,型状不规则,表面没有任何灵气波动,混在一堆破铜烂铁里,标价仅十块灵石。但不知为何,当林风目光扫过它时,神识深处那神秘的空间,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悸动。
林风心中一动,蹲下身,故作随意地翻捡着那堆“废铁”,最后才拿起那块金属片,掂了掂,用沙哑的声音问道:“这破铁片有何用?”
摊主是个浑身笼罩在黑袍里的高大身影,声音沉闷:“不知,遗迹里捡的,硬度尚可,或许能重新熔了炼点凡铁兵器。十块灵石,不二价。”
林风没有还价,直接丢下十块灵石,将金属片收入储物袋。这种凭借直觉和神秘空间感应的“捡漏”,本就是他来黑市的期待之一,虽不确定是何物,但十块灵石赌一把,值得。
他又逛了片刻,再无其他发现,正欲离开,目光却被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吸引。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气息微弱,似乎寿元无多。他摊位上只摆着几枚颜色暗淡、裂纹遍布的玉简,标价却高达一百灵石一枚。
“这些玉简,记录何物?”林风问道。
老头抬起浑浊的双眼,有气无力地道:“不知,神识无法探入,应是上古之物,或许记载了惊天秘法,或许只是一堆废话。一百灵石,赌你的运气。”
这种“赌玉简”在黑市很常见,大多开出来都是毫无价值的东西。林风神识尝试探入,果然被一层坚固的禁制阻挡。他本欲放弃,但当他拿起一枚颜色最灰暗、裂纹最多的玉简时,指尖触及其上的一道裂纹,心中莫名一动,那裂纹的走向,竟隐隐与他记忆中某种古老的灵植纹理有几分相似?
这是一种极其微弱、近乎幻觉的感应,源自他长期培育灵药、研究《青木灵诀》和神秘空间所带来的某种直觉。他沉吟片刻,指着那枚玉简:“这枚,我要了。”
付出一百灵石,收起那枚看似最无价值的残破玉简,林风不再停留,悄然离开了这处黑市。此行虽未找到目标辅材,但收获了两件“莫明其妙”之物,也算不虚此行。
回到榆林巷小院,撤去伪装,林风首先拿出那块金属片。他尝试用神识探查,用真火灼烧,甚至滴血其上,金属片都毫无反应,依旧如同凡铁。但他将其贴近身体时,神识空间那微弱的悸动感再次出现。
“此物定然不凡,只是我暂时无法勘破其奥秘。”林风将其小心收起,留待日后研究。
接着,他取出那枚花费百灵石的残破玉简。玉简上的禁制异常古老坚固,林风尝试了数种方法都未能打开。他心念一动,将其带入神秘空间之中。
在空间内浓郁的生灵气机和悟道树幼苗散发出的淡淡道韵笼罩下,林风再次将神识探向玉简。这一次,那坚固的禁制,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开始缓缓消融!
片刻后,禁制破除。林风神识沉入玉简,一大段晦涩难懂、夹杂着大量象形古文的讯息涌入脑海。他凝神解读,半晌,眼中猛地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这玉简中记载的,并非什么惊天功法,而是一门名为《古灵蕴植法》的残篇!其内容主要讲述如何利用特殊法阵和灵力引导,最大限度地激发灵植潜能,提升其品质与药效,甚至涉及一些近乎失传的灵植嫁接、变异诱导之术!虽然残缺不全,但其中蕴含的理念和方法,对林风而言,简直是雪中送炭!若能将其与自己的灵泉空间相结合,其效果简直不可估量!
“想不到,一次未达目的的黑市之行,竟有如此意外之喜!”林风手握玉简,心潮澎湃。这块在别人眼中如同废物的玉简,对他而言,价值远超那几味未曾寻到的辅材。这或许就是机缘,冥冥中自有定数。